第749章 漢奸的可笑理論
汪謹因為在江海的生意發展并不是很順利,他想要經營與日本的貿易生意,但是這幾年剛好掀起反日高潮,大多數的國民都拒用日貨。他的有限的資金套進去,也是慘淡經營。
他原本還想借着族叔的關系在江海市政謀了一個職位,有權就有錢,但是今天他的日本貿易夥伴給他介紹了一個實業社的高層,對他很是客氣。
汪謹近年不太得志,只有花架子,能得到他所崇尚有日本強國人的重視,心中才感舒爽。但說種花要與日本大戰,在他看來是完全沒有勝算的,日本的工業強大,陸軍、海軍的現代化完全是超出種花人的想象的。
汪謹鄙視着那些自诩愛國的人:無腦地高喊什麽抗日救國之論,是引着全體種花人去送命,人全死光了,國還在嗎?
汪謹認為那位日本實業社的高層朋友說得很對。那些抗日分子完全脫離種花是弱國,處處不如人的實際情況。如果種花能接受日本的先進文明,讓日本來幫助種花建立新的秩序設立先進的教育,建起工業,兩國共榮才是好的辦法。這樣國人不用打必敗之仗,不用流血,卻能有機會脫胎換骨了。
日本人已在華北動手,江海大約也快了。
汪謹對此有所期待:因為一旦日本人來建立種花的新秩序,他這個留日生的機會就來了。他精通日文和日本文化,一定會受到日本人的重用,他哪裏還會在江海做生意都慘淡經營?不過此時,江海還平靜,國人多是看不清實際的榆木腦袋,他要是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怕難在江海立足。
江謹回到家時還是興奮的,聽家裏的仆人說太太動了胎氣,剛請醫生來看過。
汪謹自然和大部分男人一樣關系自己的孩子,自認為與鐘露也有些夫妻情分,鐘露事事依他,又崇拜他,除了臉很是不及趙大美人之外,其實也已是賢妻了,況且她身材很好又年輕。
汪謹回到房裏,見鐘露正倚在床頭,臉色很不好。
汪謹走近,問道:“夫人,哪裏不舒服?”
鐘露本來就是敏感小心眼的女人,現在一懷孕可以說是能見花落而迎風落淚的女人。她在孕期裏也覺得自己異常尊貴,她肚子裏可是有他的兒子,是他汪家的繼承人。
女人這時候就該被寵寵寵的,她當初争來的命,過程辛苦又委屈,這時候不尊貴,什麽時候尊貴?
鐘露聽到丈夫這一問頓時便如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眼淚落了下來,說:“啊哪嗒,你回來了。”
鐘露在學日語,因為丈夫是留日生,她也對日語感興趣。
其實趙流氓也精通日語,為了吸收知識之外,也方便忽悠日本人。
當初她當副總理的那個角色,在兩國建交後外訪時受到他們本國英雄一樣的規格待遇。
她還去曾親自炸毀過的東大用流利的日語脫稿演講,讓當時的日本國內掀起了“種花女俠熱”——他們也沒有覺得她這個名號是靠殺日本軍人而塑立的就該被打倒。
她流利的日語确實在忽悠日資投資、援助和技術引進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汪謹說:“怎麽哭了呢?”
鐘露撲進他懷裏,說:“只是覺得好難過,好難過,醫生說孕婦就是這樣的,啊哪嗒,我不是故意要讓你擔心的。”
汪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說:“不要難過了,有什麽事還有我呢。”
鐘露忽然試探地問:“公司……公司的生意還順利嗎?現在……兩國關系好像很緊張,會影響貿易吧。”
汪謹說:“沒有關系,我會處理的。”
鐘露問道:“這樣下去,兩國會全面開戰嗎?到時候……咱們家的生意更不好做。謹哥,如果不好做了,咱們就去金陵找叔叔吧。”
鐘露态度雖然溫柔,但是一個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顯得無能,再讓她這樣說了出來,心裏難免不爽,何況是汪謹這種極度自傲和極度自卑的性格交融的人。
汪謹說:“誰說我不行?我怎麽不行了?兩國開戰才好呢,我的機會才真的來了。”
鐘露問道:“什麽機會?”
汪謹撫着她的肚子,目光卻帶着一絲如毒蛇一樣的冰冷,說:“兩國真的全面開戰,不論是金陵還是日本人,最需要的是什麽人?我留學日本學的是經濟貿易,精通日語,了解日本,金陵果府需要我這樣的人才,日本人就不需要能溝通兩國的人嗎?”
鐘露不禁眼前一亮:“那你是同意去金陵了?”
汪謹搖了搖頭:“急什麽呢?一旦全面開戰,會是一個什麽局面,總要先看看,不過,金陵果府怎麽可能打得過日本人。日本人兵源素質高,槍彈足,還有許多軍艦和飛機,兩方交戰高下顯而易見。”
這時國內對兩國戰事也有許多紛争,速勝論和速敗論,汪謹顯然是持有速敗論。
鐘露說:“那我們豈不是……會亡國?”
汪謹道:“這要看你怎麽看了。種花歷史上,五胡亂華後有多少朝代是胡人當皇帝,但是漢人貴族照樣在朝中當官,就說前朝也是胡人,漢人也能入閣拜相,日本人有什麽不同?此時開戰,一味的反抗,就是死更多的人,生靈塗炭,日本人有問鼎中原之心,但也不是想要得到一片焦土的。”
鐘露隐隐覺得這樣不太好,可是她一方面要依仗着汪謹得到通天的榮寵,另一方面一想起趙清漪是抗日陣營中的人,還受到各大抗日愛國黨派的人的禮遇,成為抗日青年學生中的精神領袖。這兩個方面的态勢把她的思想推到了另一個極端,可見國難和春秋大義在她心中不值一錢。
鐘露眼中閃着光芒,說:“如果金陵果府沒有了……日本人占領了種花,啊哪嗒是不是就可以當大官了?”
汪謹道:“我何時便是想當大官了,只是不想無謂的死更多的人。那些抗日思想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日本,只是一提愛國兩個字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他們根本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沒有認識根本的難題。他們不明白,大部分的國人麻木又愚昧,種花陷入了死胡同裏,也許吸納日本先進的文化,才會讓種花煥發新的生機。如果日本與種花建立更緊密的關系,将來的文化與國家就像兩國的混血,種花能改變被西方列強看不起的狀态,我們可以馬上建立工業。”
鐘露忽然覺得丈夫的見地如此深刻,自鴉片戰争以來,百年沉疴,一次次是被打趴下,根本就沒有煥發生機的希望。但是她聽汪謹說過日本的複興歷史,也許只有這個同樣是東亞的國家才能幫助種花。
如果,他們能在嶄新的時代裏走向人生的巅峰,何樂而不為?
那時候,如趙清漪那種自以為是的人只有被她徹底踩在腳下。她将會是新時代中人人仰望的權貴闊太,趙清漪那賤人如一只爛狗一樣匍匐在她腳下。或者她可以劃爛那張她自以為傲、恃靓行兇的臉,把她送去當妓女,只不過那時候會不會有人要睡她都不一定了。
鐘露這麽一想,心情終于痛快起來,然後有了奮鬥的目标。
鐘露說:“啊哪嗒,可是這國內能有多少人有你的見地呢?他們就是一群無智偏還自以為是的人。就說那個趙清漪,連高中都沒有讀完,這種白癡也能建個黨派,還有人信她。一個女人抛頭露面的整日與男人一起,想也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能聽她的了,可見那些叫着抗日的人都是男盜女娼。”
汪謹一聽趙清漪,不由得暗道一聲可惜。但是這個周目由于他真正知道她的身份時候就是她訂婚的時候,他也沒有糾纏不放被打臉拒絕,他對趙清漪還沒有那種自卑自傲的男人的惱羞成怒的恨。
他只是貪戀美色,對于他這種自恃甚高的男人,趙清漪這種嫁過人的女人,他沒有再娶她的想法的,只不過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玩玩。
汪謹叮囑道:“這些話,你現在不要和別人說,現在沒有人會理解的,只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吃過苦頭後,才有更多的人明白。現在和別人說,反而對我們不利。”
鐘露說:“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拖你後腿的。”
汪謹又說:“你不是不舒服嗎?我不該跟你說那麽多的,你累不累?”
鐘露依畏在汪謹懷裏,生活中有了希望,找到了出路,看到了将來萬人豔羨的榮華富貴,鐘露一掃那樣的絕望的憂郁,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有你在我身邊,我就舒服了。啊哪嗒,你真傻,你這麽有才華,偏偏想白手起家。不過,你不是池中之物,總會一遇風雲變化龍的。”
汪謹得到了男人的心理上的滿足感,安撫着妻子:“你好好養身體,你生下孩子,我所奮鬥的一切總是留給我們的孩子的。”
“嗯。”鐘露緊緊地抱住了他。
……
卻趙清漪與司徒維乘了火車前往江海,火車上三天三夜,趙清漪卻顯得焦慮。她能在家人面前裝,可是她卻知道戰争有多麽慘烈。這種感情發自肺腑,原主一樣痛恨日本人,原主的感情從來沒有阻止過經理人的一切保護家人和抗日的行動。
原主悲劇的根本原因就是日本人的侵略,他們殺光了她的家人,依附他們的漢奸玷污了她,害她從名門閨秀成為了風塵女子。然後鐘露誣陷了她,當時那幫惡人也不會講什麽法治,而無知的愚民對她展露了無知的罪惡。
三天三夜裏,趙清漪也不避諱只有一點點殘存記憶的司徒維,和他講了日軍接下來的進攻和幾次慘烈的大會戰。
司徒維也不禁心中冰涼,可是面對如此滔滔之勢,單獨的個人就像是飄浮的浪花一樣,任他們驚才絕豔,也無能為力。
無法馬上更新種花落後的軍備,無法讓最高當局擁有更好的戰術。
司徒維忽也生出上前線的欲望,可是發生他除了身手好一些,槍法也好一些之外,難以改變什麽。
“我們盡力吧。”
7月12日抵達江海,司徒家在江海還是有房子的,江海的同志早知他們的列車今日會到,江海分局委員會的十二個骨幹同志就直接來了司徒家。
他們也已經看過了趙清漪發表在《興民周報》上的號召,他們也探訪過江海各大高校和學生的意願。
江海分局的委員會主席劉林說:“現在要轉移有很大的困難,不僅僅是大家還懷着抗敵于外的期盼,另外學校也不是我們說轉移就能轉移的,而學生們都是有自己的家庭,他們家庭的産業、家人都在江海,如果要走,就是整個家要逃走,我們是承擔不了的。”
司徒維說:“這是讓他們保留希望,好好活着,怎麽就是興民黨要承擔他們逃跑後的生計了?夫人已經為他們操碎了心了,他們怎麽能如此……”
趙清漪也覺得自己這一回真的焦急中犯了天真的錯誤,她想起在現代時看到的一則新聞。一個好心的饅頭鋪的老板,每日免費給窮人提供兩個饅頭當早餐,然後就有許多窮人拿着她給的饅頭退給她,讓她換錢給他們。
另一個同志說:“人人都懷有僥幸心理,各種小道消息,包括我們興民黨的消息,他們也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舍下家業,颠沛流離,多少人有這種勇氣?”
趙清漪嘆了口氣,說:“也罷,同志們都辛苦了。我估計日本人既然在華北已經對北平形成軍事上的三面圍攻之态,他們這一回是真的要動手了,日本人也妄想速勝滅亡種花,不會在軍事上拖太久徒廢物資,最慢下個月南邊也會動手。至少同志們自己要保重,一方面不要輕易展露自己是我黨成員,另一方面讓家人好好準備西遷,或者做好在淪陷區生活的準備。”
在場的人臉色不禁一變,在淪陷區怎麽生活會怎麽樣,他們無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