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行動起來
一曲《種花軍魂》唱完,她鞠躬下臺,沒有再多費話了。
倒是于将軍、馮将軍是職業軍人,聽得此曲有如石破天驚的震撼,與江南靡靡之音不同,而這時候國內也幾乎沒有如此渾厚音準唱腔的女歌唱家。
一問身邊人,聽說是正是最近建黨頗有聲勢的興民黨黨主席趙女士。這個時代,職業夫人在精英圈子裏是被稱為“某夫人”為多,但是如果是自己有地位的女士,還是多會保留原姓的稱呼。現在有人稱呼趙清漪為司徒夫人,但是更多的人是稱呼她趙女士、興民黨內稱她為趙主席。
于先生和馮将軍上前來寒暄。
馮将軍道:“司徒兄弟,也有幾年沒有見了,聽說當年司徒兄弟率着洪門弟兄們幾次送物資去東北,愛國之情,實在讓人感動。”
司徒維道:“我年輕識淺,于國無大用,只也能盡此綿薄之力。”
于先生說:“人人都出綿薄之力,四萬萬同胞的力量就無窮大了。”
馮将軍又笑道:“趙女士真乃當代巾帼呀,一曲高歌,當真振奮我心。”
于先生乃是果府的大才子,嘆道:“曲好詞好,唱得也好。”
趙清漪道:“二位前輩過譽了,唱歌不能稱為巾帼,奮勇殺敵的才是英雄。它日若是我若能殺一二鬼子見了血,馮将軍再以巾帼英雄稱贊,那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馮将軍訝然,笑道:“趙女士當真豪氣幹雲,不愧是當代青年學生的典範。”
司徒維笑道:“現在也只是嘴上功夫,二位前輩不用誇獎。”
馮将軍道:“這個時候旗幟鮮明站出來的青年,怎麽能不誇獎?要大大的誇獎才有更多的人出來。”
于先生笑道:“正是如此,子路受牛,魯人必拯溺者矣。趙女士謙虛無損于行,卻失之遠也!”
馮将軍說:“于老說得正是!愛國青年便該受到稱贊。”
說着,又有蔣校長、胡先生等人過來聊天,又見那位汪先生過來了。趙清漪暗道不妙,果然他還是和他們打招呼了,他們訂婚時,他可是來過的。
趙清漪只有強忍住不适應對。
這一天結束回房時,司徒維卻奇怪:“你對着汪先生時,似乎十分緊張。”
趙清漪和他講過近年軍事上的事,到後來的僞政府的事她沒有說過。
趙清漪嘆道:“汪先生是親日派。”
司徒維道:“當年老章将軍都還被說是親日的,但也是國勢如此。老章将軍如果真的是漢奸,日本人也不會炸死他了。如今國難當頭,汪先生怎麽能分不清內外。他就算親日,也是種花人吧。”
這個時候就是這樣的,趙清漪說:“那吳三桂還是漢人呢。”
“你怎麽能把汪先生和吳三桂相提并論?讓人聽見可不好。”
趙清漪徑自倒水刷牙洗臉,這些事還是之後再和他談吧。
她想等到安排轉移學生後,需要借幫派之力化裝返回江海,那個時候汪謹應該是當了漢奸了,可以動手。
……
“廬山談話會”本是果府一方面與大同會繼六月份談判沒有達成共識的再次接洽談判,另一方面就是聚集國內名流精英就抗日大業團結一心、共襄大計,也是果府順應國內的抗日呼聲表明态度。
有了第一天談話的為鋪墊,7月17日江先生出面了,并且當衆發宣了《抗日宣言》,就是那著名的“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雲雲。
會場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而下午時大同會的伍先生和江先生再次談判。兩人都是黃埔出身,一個是政治部主任,一個是校長,其實當初都是受到S聯的扶持。
這次達成基本共識:果府承認大同會的合法地位,同意大同會擁有對改編後的赤軍的獨立指揮權,向所屬大同會獨立指揮的軍隊提供武器給養,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包括趙清漪在內的這些沒有軍事力量的民主黨派人士和名流是沒有參與這種事的。
到18日時趙、司徒兩人和部分名流還去參觀了“廬山軍官訓練團”的畢業典禮,19日這一期的談話會也提前結束了。
嘴炮上的事也就是這些炒鹹飯,果府原本安排的時間實在是多了一點,團結力量,達成共識也差不多了。
到是江先生知道興民黨在青年學生中的地位,江先生對大同會是個頑固的反動派,但是對沒有武裝力量的青年學生還是比較重視的。而洪門又是最早支持孫先生的群體之一,日本人都忌憚幫派勢力不敢冒然殺不肯屈從的司徒老先生,江先生當然也忌憚。所以,他對司徒維、趙清漪采取拉攏的态度。
趙清漪心中也難免感慨,總是不同位面的時候,也許就像一個鏡子似的,到了另一個“鏡子”裏,故人也不識故人了。
趙清漪那個角色騙過江先生,她也看過那個江先生後來的日記中提起她總是咬牙切齒,文字描述她為“詭辯、僞詐、狡猾的女騙子、養不熟的白眼狼”之類的。
趙清漪能得他和江夫人的禮遇接見,自然只有用三寸不爛之舌再騙一次,反正做生不如做熟,知道他喜歡聽什麽,不喜歡聽什麽。還表示自己有志號召學生,效忠三民主義,實幹精神實現三民主義之類的。因為他們不是職業軍人,致力于後方建設,為驅逐外敵之後的在江先生的領導下實現國家統一和強盛做貢獻。
趙清漪也側面提了提自己的出身,趙家祖上幾代都是鄉紳地主,趙家祖上是前朝舉人在那一個鎮上的第一大地主,後來趙仁才幹了糧食加工廠,然後發展到江海三大糧商之一。
這樣的出身,現在可不要懷疑她是大同會的人呀。
江先生忽又說:“你們興民黨中對大同會是怎麽看的。我知道年輕人,有時不知深淺,容易走入歧途的。”
趙清漪說:“我們是興民黨,主張的是實幹振興種花,與同産同妻同耕是有本質區別的。我是一個實用主義的人,先抛開國家,從個人利益角度來說,不會選擇一條我認為是愚蠢落後的道路。而我的同志們也是實用的人,他們也讀胡先生的文章,多提些問題,少談些主義。我們化用為:空談誤國,實幹興邦。什麽是空談?不瞞委員長和夫人,我好奇也讀過一點他們的書,他們就是空談。他們理論的起源是什麽?utopian socialism。”
江先生不太懂英文,看向江夫人,江夫人微笑道:“烏托邦社會主義。烏托邦就是空想。”
江先生笑着點了點頭,說:“你讀他們的書,也沒有被吸引?”
趙清漪說:“我看不到的東西我是不會感興趣,我想興民黨的同志也沒有興趣。”
江先生說:“可是很多人也受到蠱惑呀,你們年輕,我也不想本來是大好前途的青年就被毀了。”
司徒維說:“大同會與我們從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他們既然也積極抗日,一起驅逐外寇,我們也沒有沖突。”
司徒維故意這麽說,一味表示自己敵視大同會,反而不可信了。
江先生道:“此話就有點天真了。”
趙清漪也不追問,又提掩護學生撤退,保留國之人才的事。
江先生說:“你們這麽打算,是覺得我果軍守不住嗎?”
趙清漪發現他目光中的寒意,說:“委員長,學生在這時候發揮不了最大的作用。他們真要打日寇,可去念黃埔軍校,受過您的教導再去打鬼子不遲。如今在戰火紛飛的地方呆着,太浪費人才了。您現在要指揮前線軍隊的作戰,現在撤回來的是将來的預備力量,持續抗戰才能勝利。”
江先生道:“你的見解倒與蔣方震相似。不如就留在廬山多住幾日,過些時日,他也要來廬山。”
趙清漪當然是想見見那位先生,但想他明年就要病逝了,也許這是難得的機會。可是她更明白,這是老江有拉攏之态,或者再要利用他們夫妻當吉祥物,這也是他的慣用伎倆之一。
司徒維道:“委員長如此器重,我們夫妻實在銘感五內。但是我們還是想要活動起來,與那些校長們一起組織學生後撤保存力量。如今兩國局勢緊張。日本間諜滲透進江南一帶,在下在江湖中略有人脈,也想為黨國和委員長在清除日方間諜與漢奸的事上出點力。”
江先生聽着在理,他也覺得他們只是熱血青年,該不會有那方面傾向才是,現在應該和那些主張一致抗日的文人一樣,所以才會和大同會也有相交。
江先生上午接見文人時,也聽他們提起了撤離學生的事,這時才動了念頭,同意這事,稱會知會教育部,并承諾給他們興民黨專門撥款50萬大洋來做這件事。
談完話後,他們也安然告辭了。
離開了廬山,返回江海時已是7月22日了,23日組織再次召開本地同志的大會,通報了此次去廬山的努力結果。他們的行動已經得到了江先生和各大高校名流的支持,同志們才覺得信心大增。
趙清漪說:“劉林,電令北平、金陵、之江的同志們再次去接觸各大校長去組織學生們的撤離,不要拖時間,一定是需要分批次乘車搭船搬遷撤離的。再電令總部與蜀省政府、教育部配合,做好接應工作。”
江海分局委員會主席:“是!”
這時候,那些學生該是消除對興民黨的大部分懷疑,而他們也是有家人的,百姓的撤離就不是他們可以管太多的了,他們現在的能力有限。
這時候的蜀省還是有些高校的,校舍都可以先擠一擠,另外建校的事,需要看教育部和校長們的意思,他們全力幫忙就是。
一時之間,各大學校的領導也活動起來,有教育部的電令,在學校方面的事情好辦許多。不過,現在是暑假,又加了另一重難度,學校重新召集學生,宣揚抗日精神和留得有用之身先撤離,也是有許多學生缺席的。而不想提前和家人分開的學生也占了很大部分,同樣這樣的家長也是不少。
興民黨宣傳隊的工作一展開,那些家長紛紛跑來質問他們:果軍守不住了?日本人什麽時候打來?五年前能打勝,現在就打不過了?
趙清漪親自下基層組織工作,去輪到排車或船的學校組織聚集的學生們撤離。
這時候,就有許多家長跑來罵咧咧的,口水都快噴到她的臉上,也有人稱是知道她的,說她牝雞司晨。
這樣的人趙清漪也懶得和他争,很廢時間和精力。一想到用十倍的時間去說服這種人改造他們的思想,目的就是救他們和他們的孩子,還不如用有限的時間去救那種不罵人的會尊重別人的,效率更高,他們在抗日事業上作用也大。畢竟說服一個這種家長的時間可以去動員多個和氣人了。
趙清漪最多說一句:“你們的孩子不走,我們也不會綁架他們的,更不會綁架你們。你們留下吧。”
這時候他們啞火許久,又覺得自己可能會吃虧,再問撤移的待遇和條件,包路費嗎,包吃包住嗎?
這種時候江海本地的黨員都看不過去了,就會沖過來叫着不要妨礙他們工作。
可見江海的工作難度之大,江海人的性子又比較精明計較,而有些富裕一些的人更不以為然,實在是讓趙清漪很頭痛。
不過有教育部的命令後,願意撤離的高中生、大學生還是挺多的,畢竟這個時候的學生是很熱血的。
北平雖然都能聽到槍聲工作都更好開展,因為他們毗鄰東北,北平早處在刀鋒之下,此時有組織有目的地集體撤離,反而讓大部分的人松了一口氣。而北平的學生是最早接受當初的興民社的思想的,當時包括趙清洋在內的五個燕大學生退學去革命的事,在北平學生中也一時傳為美談。
現在北平各高校的畢業生去蜀中發展的很多,就有十八個現在當了趙家發電廠的管理層,五個在《興民周報》工作,十二個畢業生在趙家糧廠工作,四個在化肥廠工作,有十個被介紹去了蜀中政府各部門。
再有介紹去學校教書,介紹生意做的陸續也有不少,興民黨吸納人才去蜀中,也幫助他們安頓、就業、創業。
趙清洋在蜀中一得到電令,也就去找了正準備出川抗戰的劉主席,他得知此事已經是江先生同意的,馬上撥一了筆款項,再找來建築師要擴建臨時的校舍和宿舍。
興民黨的成員幫着組織民夫和糧食,就熱火朝天的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