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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流氓發飙

趙清漪這一次穿來時,角色是已經回到鎮國公府了。

因為她打碎了太太最喜歡的擺件,所以被罰晚上不許吃飯,罰立規矩,等太太歇下後,嬷嬷才允許她回到她這還不如太太身邊大丫鬟的“二小姐”的房間。

這時候穿來,趙清漪只有一個感覺:餓。

可是這個時辰院門都鎖了,而她現在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還沒有練出輕功,要翻牆無人知可不容易。除了熬之外,還能幹什麽。

想原主這個公主,真夠悲催的。在被封為公主之前,沒有穿過像樣一點的衣服,吃過一餐山珍海味。

她母親死了,而那個尼庵根本就是個髒地方,她這個年紀再呆下去,只怕難保自身清白,只能回到生父的家裏,不求榮華富貴,只求一片瓦遮雨,嫁一個老實的平民。

整個鎮國公府的下人誰沒有個眉高眼低的,他們自然沒有把她放在眼裏,而渣爹以宗室之身在禮部當個小官,要麽和幾個門客談天說地。

她像丫鬟一樣侍候主母,嫡姐常常針對她欺負她,這些她都能忍受,可是鎮國公府将她賣給朝廷得榮華富貴,朝廷用她買來了平安繼續醉生夢死。

鎮國公府是“有福我享,送死你去”,而朝廷那些人與她何幹,她沒有花用過公主俸祿,享過尊榮,他們憑什麽也是一個個來喝着她的血?

所有人皆大歡喜,只有她孤獨的遠嫁。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在一個匪盜出身的男人身邊,寸心已煉成了鋼,仇恨與不甘支撐着她活下去,要去找回公道。

她曾經有多少柔弱,就可以變得多少堅強。

按說一個主母是很重視自己的賢名,裝都要裝一下,只不過她小時候和生母是被當作與鎮國公相沖、不祥而送去尼庵的。

鎮國公不管庶務還十分迷信,她回府裏他也沒有怎麽見過。

此時的鎮國公府與那些皇帝近支的王府、郡王府相比門第不高,而與朝廷的世家、尚書、大學士相比,實權又遠遠不及。別人家還根本不清楚鎮國公還有她這個庶女,何氏比王熙鳳還狠,她就這樣沒空教養庶女,只要親爹不管,上頭也沒有老太太,內院她說了算,原主能怎麽着?

趙清漪到底是鎮國公的女兒,何氏再不容人,她還是可以和一等、二等丫鬟一起吃飯的,不至于跟婆子和粗使丫鬟一起吃。

趙清漪吃得飛快,別的丫鬟還沒有吃完一碗飯,她已經吃下兩碗,去盛第三碗了。

何氏身邊的大丫鬟冬雪看到了,不禁說:“清漪,你把別人的飯吃了,別人還吃什麽?”

趙清漪盛滿了飯,吃了一大口,說:“我吃我自家的飯,關你什麽事?”

冬雪說:“我只是為了大家都能吃飽飯。”

趙清漪說:“冬雪,你可想清楚,我再怎麽樣也姓趙。我的祖先也是太祖皇帝,我多吃我爹家的幾碗飯,輪得到你一個奴婢說話的嗎?”

冬雪冷笑:“哎喲,來擺小姐的譜了。太太都還沒有承認你呢,你擺譜有點早了吧。”

趙清漪幾下吃完了飯,橫眼睨了這個何氏的狗腿子一眼,轉身就走。

吃完飯,趙清漪就跟着一些二等丫鬟去她的嫡姐福寧郡君趙彤的的屋裏打掃,身邊的幾個小丫鬟暗暗使眼色。

趙清漪早有察覺,在趙清漪正在一個玉雕擺件前擦案幾時,幾個丫鬟摸到她身後,然後便有人要朝她撲來,趙清漪眼疾手快閃身避開。

只見趙彤身邊的二等丫鬟菲兒就往那擺件撲過去,哐當一聲,那擺件落地摔碎了。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腳步聲,趙清漪忙說:“菲兒,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這可是郡君最喜歡的擺件,你怎麽能把它摔碎?”

菲兒看到趙彤正走進屋裏來,忙說:“不是我,不是我。”

趙清漪說:“你還要說謊。你撞到了擺件,它才會摔地上的。我聽太太說,按照府裏的規矩摔壞貴重物品是要攆出去的。我昨天也不小心摔了一件太太的東西,但我好歹是老爺的庶女,所以不用攆,只餓一頓就是了,你不是老爺的女兒,肯定要按規矩來了。”

菲兒連忙朝趙彤跪了下來,說:“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陷害我。”

趙清漪看着她指着她一臉憤慨,說:“我陷害你有何好處?你要知道,雖然因為鎮國公府內囊不足,下人不夠使,太太實在是沒有辦法,我現在才被當二等丫鬟用。但好歹是我爹的親生女兒,我陷害你一個真丫鬟幹什麽?我跟你們一起幹活,就是為了給太太分憂,你卻攀咬起我了。如果府裏生活每況愈下,将來連郡君都要幫着一起幹活,你做錯事是不是也要賴郡君頭上?”

趙彤冷冷看了趙清漪一眼,說:“我的丫鬟,我自己會教訓,何時輪到你來多嘴?”

趙清漪說:“我不是為郡君擔憂嗎?那郡君自己教訓菲兒吧,我出去做事了。我不能擔擱的,買一個丫鬟都要好幾兩銀子,每個月還要幾錢銀子月錢,太太實在是拿不出來了,我這個爹的親生女兒,不論是一等、二等丫鬟的事兒都能做的。一定不能讓大家看到太太不會主持中饋,國公府到她手上已經如此寒酸了。”

說着,趙清漪就要出去,趙彤連忙叫她站住,目光淩厲地看着她,說:“你什麽意思?是指我母親苛待了你嗎?”

趙清漪說:“怎麽會呢?我可是和二等丫鬟一樣的待遇,都沒有讓我去當粗使丫鬟,太太已經很照顧我了。”

趙彤氣得胸膛起伏,揚起手就要扇她耳光,趙清漪避開了去。

趙彤罵道:“放肆!李嬷嬷、王嬷嬷,你們把她給我抓住!我要教訓她!”

趙清漪呸一聲,轉身就跑了,她跑到院子,趙彤追了上來,又忙叫着所有人來追她,這時趙清漪吃飽了飯,就算是朝廷的名将,也不一定能制服得了她,何況是這些丫鬟嬷嬷。制服人的手段可不全是力氣的大小,還有技巧經驗,只有遇上武林高手,她才沒有辦法。

趙清漪曾經幻想自己是低調隐忍溫柔睿智的那種主角,最終還是流氓本性。

她對兩種人沒有耐性,就是惡毒的人和愚蠢的人,這個趙家真的占全了。

老娘只是要造反而已,造反這麽明确的目标為什麽要浪費時間跟你宅鬥?為什麽要去向根本不會講理放過老娘的人擺事實講道理,這不是明擺着去當發面團讓人捏嗎?

丫鬟的工作,老娘不幹了!

老娘本來就是要造反,還怕你官府通緝?通緝更好,剛好上梁山去當好漢。

趙清漪左閃右避,忽然,竟然又撲向趙彤,兩個丫鬟要來擋,她擡腳連踢她們的痛xue,然後一把抓住趙彤,她內力不到,點xue功夫自然不行,但是打她的痛xue還是沒有問題的。

趙彤幾個要害被她戳得痛入骨髓,趙清漪拔下趙彤頭上的金釵刺着她柔嫩的臉蛋,說:“你給我老實一點!不然,我就畫花你的臉,你臉上滿是疤,成了天下第一醜女,看你還嫁不嫁得出去!”

趙彤感到那尖尖的釵刺着臉生疼,不禁吓壞了,說:“不要……”

趙清漪說:“你這小婊雜跟我耍這麽幼稚的宅鬥小游戲,你當老娘是誰呀?”

說着,趙清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分筋錯骨手使出來,這跟跌打接骨一樣也不需要強大內力支撐,只不累一點而已。

趙彤痛得跟殺豬一樣慘叫,就要軟倒在地,還是趙清漪渾身戾氣掐着她的細頸,說:“自己站牢,不然脖子也斷了。”

“救命,救命……”

趙清漪說:“這才是我的玩法,明白了嗎?”

忽然聽到一個女人的怒吼,說:“怎麽回事?!”

“娘,救命……”

何氏看到那個小賤人居然掐着她寶貝女兒的脖子,又驚又怒,說:“你還不放開她!”

趙清漪說:“我有這麽蠢嗎?”

何氏沒有想到這個剛回府來的小賤人會鬧出這樣的事來,但是投鼠忌器。

何氏說:“趙清漪,你幹什麽,你想逃跑嗎?你快放了彤兒,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趙清漪說:“老婊子,你當我傻是不是?你惡毒的老婊子,你間接害死我親娘,我回來還想作踐我,這筆賬以後再跟你算。你這老婊子不能獨得爹的喜歡,空虛寂寞冷就找相好,爹不睡你房裏時,有野男人進你房裏了,哎喲那個動靜真大呀!爹滿足不了你嗎?趙彤到底是不是爹的女兒?還有趙拓是不是爹的種?老婊子,勾漢子,讓爹戴了綠帽子,生下個野種小婊子!”

趙清漪滿口胡說八道,就是看現在人多,這種風言風語對一個後宅女人來說是很致命的,大家很難去證明這是假的,那麽流言就會像真的一樣。

如果何氏一直要去證明,知道的人更多了,然後她有人證物證證明了是假的,臉也丢盡了,而大家仍然相信自己想象的劇情。這是人心。

阮玲玉說:人言可畏,那可是民國三十年代呀,還是有西化的時期。這個時代是相當于元明時期了。

至于趙清漪自己的名聲什麽的,她沒有考慮過,她是以占山為王造反為職業,又不是以後院太太為職業。她将來也不想當女皇,當好皇帝很累,讓別人當去,造反成功就是完成任務了,所以女子的名聲對她都是屁。一個女山大王要什麽貞靜賢良、溫婉淑慎?

一遇上上清轉世,他不娶也得娶。

在場的下人丫鬟聽了這話,驚訝地看了一下何氏的臉,何氏一口氣差點緩不過來。

忽然,一個男人風風火火趕來,正是鎮國公爵位的趙峰。

趙峰喝道:“這是怎麽回事?”

趙清漪還看到了趙峰新寵柳姨娘也在,這個柳姨娘可比趙清漪生母有手段多了,并且是禮郡王所贈,何氏這時管着後宅大小事務,但是還暫時不能馬上驅逐柳姨娘。

趙清漪說:“爹,我也是你女兒,但是何氏這麽虐待我,她這是打你的臉呢!你知道她為什麽弄出個我娘是不祥之人的說法嗎?因為我娘看到了她和情夫幽會,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事,也不知道趙拓是不是你兒子呢。我娘被殺人滅口了,這個真相只有我知道了,我怕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我就也被滅口了。我好歹是你女兒,我跟丫鬟一起吃飯一起睡,可見她有多恨我娘。可憐我娘為什麽要看到不該看到的事呀!”

何氏說:“你胡說!你這小賤人,我撕爛你的嘴!”

趙清漪喊道:“殺人滅口了!殺人滅口了!你們可以滴血驗親呀!爹,你還是有希望的,何氏偷人歸偷人,兒子不一定是奸夫的。好了,我告訴你真相了,完成了娘的遺願,我也是盡了孝道了,我要走了。”

所有人懷疑地看向何氏,何氏心中着急,看向趙峰,說:“公爺,我沒有!是這小賤人誣賴我。”

趙清漪說:“對呀,我是小賤人,小賤人的老子在她心裏是老賤人。何氏嫌棄爹你呢。爹,你何苦誤了人家,大度一點,成全她和奸夫一對苦命鴛鴦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讓一個心不在你身上,失了貞潔的女人占着嫡妻身份,以爹的身份再娶個年輕美貌的,再生個絕對是自己親生的兒子。”

這是自己不宅鬥,卻站着說話不腰疼,掀了宅子讓人家靠男人的宅子的她們沒有宅子可呆。這像是挖人祖墳一樣惡毒直接。

何氏嚎道:“我跟你拼了!”

何氏就要沖上去和趙清漪拼命,卻被丫鬟拉住,還有嬷嬷向趙峰求情,說:“公爺,絕無此事呀!你不能聽……聽她胡說八道誣賴了太太,太太心中只有鎮國公府,賢慧大度,哪裏有那些事。”

趙清漪說:“賢慧大度到把我和我娘送去庵裏,她既然不嫉妒怕什麽呢?不還是怕我娘告訴我爹真相?”

趙峰将信将疑,目光冷冷地看了何氏一眼,但他也不會聽一個十二歲的女娃一面之詞。

趙峰說:“你先把彤兒放了。”

趙清漪說:“爹,我不想和娘一樣死的不明不白的,何氏屋裏的人就在我幹活的時推我,所以我把夫人的花瓶打破,她借此狠狠折磨了我。今天趙彤也要效仿一次呢。我不是奴籍,都是給人當下人,我去別的府上當下人也一樣。爹,你也別嫌我給你丢臉,誰讓你養不起女兒,需要女兒當下人的?你看在我是你親生骨肉的份上,就放我走吧。”

趙峰不管後院的事,雖然不獨寵何氏,還是相信倚重她的,這時被趙清漪當衆這麽說,他才有幾分惱火看向何氏。

“你管得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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