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紫陽真人
趙清漪一邊拔出皓月劍,一邊施展玄學衍化出的輕功步法飛躍,以攻為守,一劍直刺對方中宮,劍氣籠罩他全身。
對方不得不避趙清漪這一劍,所以退後一步全力拆招。
趙清漪的內力已經恢複并超越受傷之前,到底年紀尚小筋脈發育不全,修煉時間又太淺,與高手比內力總是不及的。
但是她如果有寶劍在手就像令狐沖一樣開挂,令狐沖內傷極重時能憑一把寶劍刺瞎十五位嵩山高手的眼睛,趙清漪當然也辦得到。況且,她可沒有內傷。
趙清漪就與那位高手在四十多平米的大山洞內一連過了三招,那人在劍法上根本讨不得好,這才躍開。
這個山洞裏不但有夜明珠,這時燈火也點燃,将石室照得頗亮。山洞在隐秘角落打有與外面連接的曲折的通風氣口,能通氣卻不能通人,這是點火沒有卻養的危險。
趙清漪看到眼前的黑衣中年女子并不意外,說:“紫英散人,果然是你。你身為蓬萊派的前輩,并非掌門,怎麽擅闖蓬萊派的禁地?”
紫英散人這時沒有了慈悲溫和神态,一見趙清漪,說:“原來是你這個讨厭的小孩!我蓬萊派的事,何須你一個外人插手?”
趙清漪說:“你真夠狠毒的,你殺了信任你的師兄,連自己的首徒都下得了手。都說最毒婦人心,可你是出家人,又不是婦人之身,如何也這般狠毒?”
紫英散人臉色陰沉,忽聽一個沙啞的聲音說:“她是婦人之身,孩子都有了,怎麽算是出家人呢?”
趙清漪這才看向前方石壁中挖一個凹進去的空間,裏面有一個石床,石床上躺着一個人,那人動了起來,努力爬下石床來。
趙清漪道:“你是誰?”
那人嘆道:“這話該我問你才對,這個地方本來只有我能進來。”
“啊,你是紫陽真人!你沒死麽?”
那人正是紫陽真人,他低聲喘了幾口氣,說:“要不是她想知道後半部分的機關圖才留着我的命,我早死了。好了,小兄弟,你是怎麽進來的?”
趙清漪便将紫陽真人死得突然疑點太多,而陳柏濤和東方靈兒的死的現場邏輯分析簡要說了。
趙清漪道:“所有的事都圍繞着紫英散人,但是這時她支持張雲海當掌門,我看楊劍風也贏不了比鬥。楊劍風如果當不上掌門,大家不能進三星洞調查,真相就永遠被掩埋。紫英散人也是好算計了。”
紫陽真人冷笑道:“她當然支持我那孽徒當掌門了,因為張雲海是她的親生兒子,那些年我竟都是被他們的樣子騙過了。”
趙清漪看向紫英散人,紫英散人也全神戒備趙清漪。
紫英散人是不信有人沒有圖能通過那樣精巧殘酷的機關的。就算深通九宮八卦之術的人,也要算得夠快,足夠冷靜。紫英散人不禁懷疑紫陽真人這老不死是不是把前半部分機關步法悄悄也傳給了楊劍風。
這樣的話,陳柏濤知道後半部分,楊劍風知道前半部分,兩人相互制衡。
紫英散人自己三年前得到了前半部分機關圖。她知道其厲害,她才對後半部分的密道越發敬畏,不敢擅闖。
前半部分機關密道可以抵達這裏,後半部分密道正是通往藏着《九轉玄功秘笈》的聖地。
這時紫英散人懷疑楊劍風可能随後就到,這小鬼雖然內力還不怎麽樣,但劍法着實厲害,她也只能和她打成平手,如果楊劍風突然來了,在背後突襲,那她可要遭殃。
趙清漪說:
“果然如此。張雲海倒是好一出韬光養晦之術,明面上支持陳柏濤,實際上所圖深遠。陳柏濤估計是上了你們的當以為你們是真要支持他當掌門,對你們的事裝聾作啞,可到底留了一手,不願交出三星洞後半部分的密道圖。
陳柏濤發現不對時,要與你們翻臉,你們就下毒手了,他在你們的局中本來就是要死的,還要用他的死誣陷楊劍風。他們都排除在繼承人之外,李無憂這麽佛系,張雲海功夫也高于他,就能道貌岸然當上掌門。
然後,張雲海聲稱一向最為交好的大師兄早把一半秘道圖交給了他,結合散人手上的半部,你們的大計就成了。
可惜的是東方靈兒和陳柏濤死時,楊劍風來得太快,更糟糕的是散人的兩個好徒弟不知真相也來得太快。她們和楊劍風打起來了,吸引了人去,你們來不及布置,散人只好馬上混進人群裝觀衆。那時間的漏洞恰好消除了楊劍風的嫌疑,你們也無可奈何。
那東方靈兒也真傻,為了自己的好師父和情郎,滿心以為自己能當上未來的蓬萊派掌門夫人,教養自己長大的敬愛的師父當自己的婆婆。
這麽美的事對一個出身孤兒的女子來說太有誘惑了,便是讓她殺了同門的大師兄,她也在所不惜。可是她不知道,你們不相信任何人,東方靈兒知道的太多了,也要被滅口。可是任何謀殺案件都有破綻。”
紫英散人聽她一步步推論得完全沒有錯,臉色陰沉,說:“都是你這個小雜種壞了大事!”
趙清漪笑道:“出家人生的娃娃好像更符合小雜種的标準。你不過是忌妒我聰明。”
紫英散人大怒,這時見楊劍風還沒有來,估計來的只有趙清漪,便起了心思全力将之除去滅口。
趙清漪持劍對敵,兩人馬上又纏鬥起來。
這世上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趙清漪不受內傷還有寶劍在手,她就算不能天下第一,天下也沒有幾人能打敗她。
紫英散人使出蓬萊劍法,輕靈飄逸,但是此時她早無道心便落了下乘,哪及趙清漪的天帝之心?她是屍山血海和神棍生涯練出來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遇強則強,越危機的時候越冷靜。
紫陽真人看了一會兒,贊道:“好劍法!這個年紀就已經如此,将來不知如何得了。”
趙清漪雖然劍法了得,但是尚不熟悉蓬萊劍法,紫英散人的內力更強,也不能打敗她。
紫陽真人看出門道,忽然開口:“心由念動,劍自氣靈,氣念相通,人劍相合……”
趙清漪一邊朝紫英散人攻擊,一邊忍不住開口道:“老頭兒,這需要你教?直接告訴我,她每一招的破綻在哪,我只要快一點點,必将她擊斃!”
紫陽真人倚在石壁上,對着這小孩兒的話也不禁莞爾,此時生死相關,也不追究她的無禮,凝神看紫英散人的招式。他們是四五十年的同門師兄妹,修習同派武功,最了解不過了,只要她一動,紫陽真人就知她要使什麽招。
“俞府xue。”
“膻中xue。”
“大巨xue。”
“內關xue”
“血海xue。”
如此,趙清漪抛開分析對方招式破綻的雜念,不需要花費時間就知道對方破綻就更快了,她全神朝紫英散人進攻。
紫英散人不禁大急,卻根本沒有辦法,每每險上加險。
趙清漪的劍法之快、準也在人的意料之外,紫英散人膻中xue、大巨xue、內關xue被擊時,她躲得快還只劃破衣袍,有輕微的皮外傷。但是這樣的遲滞,劍招微微慢了一點,積累到第五招時她完全處于劣勢。
趙清漪劍招快捷無比,刺向她下肢膝蓋附近的血海xue,在她膝上方一點刺了一道好深的口子。
紫英散人知道有紫陽真人道破她的招式破綻之地,她就完全被動,她想要擊殺紫陽真人的招式也會被叫破,她根本沒有機會,再纏鬥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紫英散人當機立斷撒了兩顆鐵蓮子,趁趙清漪打下暗器的時間,她施展輕功向臺階跑去,等趙清漪反應過來,她已經跑遠。
趙清漪追上去時,只相差一點,紫英散人推開石門進了那九宮八卦機關秘道,趙清漪去推那秘道時已經推不開了。
她估計是這個機關道一次只能進一批人,當有人在裏面踩在石板上時,這門就推不開。
趙清漪回到那個石室,看向紫陽真人,說:“她跑了。”
紫陽真人道:“你為何不追?”
趙清漪說:“她先我一步出去,只要守在上一個洞口,朝我不停發暗器,上面那一條只能容一人進出的甬道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了。”
紫陽真人道:“我還以為小兄弟是俠義之心放不下我呢。這下,你可得在洞裏陪我了,等她叫了她的好兒子一起來時,你只怕難敵。”
趙清漪道:“何必要等張雲海一起來?過個幾天,我們沒吃沒喝就餓死了。”
紫陽真人道:“原本他們三四天會給我送一次飯和水,現在只怕不會了。”
趙清漪看看這老頭兒,不屑地哧一聲,說:“所以,搞什麽禁地呢?如果你們蓬萊派沒有禁地,楊劍風和陸煦早就進來查出真相了。再說這三星洞的風景又不好,搞這種特權幹什麽呢?這麽爛的地方,要不是為了查清真相,花十萬兩請我來玩我都不來。”
紫陽真人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與我那兩個徒兒是什麽關系?”
趙清漪說:“我不要死在這裏,你這麽老,也不是美人,我跟你死一個xue算是怎麽回事?老天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紫陽真人一多汗,說:“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趙清漪說:“袁競,我是陸煦的朋友,和楊劍風也算是朋友。紫英散人和張雲海何時謀害你的?”
紫陽真人道:“他們在景福十五年五月初一下的手,現在什麽時候我不知道了,沙漏鐘壞了。我三年前想修煉九轉玄功第七重,造成了一點隐傷,那次到三星洞閉關想解決這個問題。我匆匆和張雲海交代後就進了這裏。正當我入定之時,他們母子闖進來,聯手将我制住,用銀針封住我的經脈,逼問我九轉玄功的功法。我知道這可是我的保命符,自然不答應,然後就一直被關到現在,也不知多少日月了。”
趙清漪點頭,說:“因為你不答應,所以他們才退而求其次拉陳柏濤上賊船,但是陳柏濤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在當上掌門之前,是不會拿出另一半機關圖的。他們想要得到九轉玄功也沒有這麽容易。當時紫精真人和陳柏濤親眼見到所謂的你發狂躍下懸崖,估計也是他們的誤導,紫精真人年紀不小了,眼力應該不好。假如張雲海穿上你的衣冠,遠遠作發狂樣子躍下懸崖,而懸崖上早作布置他自然不會真的摔死,紫精真人就會以為你落崖死了。三星洞別說是禁地,就算不是禁地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闖進來的,你就一直關在這裏。”
紫陽真人當時已經被囚,當然不知這些事,聽趙清漪分析起來,也是有理。
紫陽真人道:“當年我一念之仁為師妹隐瞞她生子的事,沒有想到給自己造成大禍。”
趙清漪道:“飲食男女,人之大欲,生孩子有什麽需要隐瞞的?”
紫陽真人道:“一來師妹二十歲就出家當了道姑,道姑生子畢竟不好聽,還因為張雲海的生父身份有礙。此事關乎蓬萊派的清譽,假若當初被師父知道了,重則處死,輕則廢了師妹的武功逐出師門,我實在不忍。那孩子一直偷偷養在我管理的一個莊子裏,在他七歲時,我去将他帶回了蓬萊收為弟子。他也一直很乖巧貼心,別的弟子心思多,我最滿意的老七到底是名門公子,只有他不争不搶陪在我身邊,侍奉盡心。我是極信任師妹和他的,沒有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事。”
趙清漪道:“所以說一定不要知道別人不體面的秘密。你覺得你對他們是大恩大德了,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們被你知道隐私,在你面前體面尊嚴全無,謹小慎微生活三十幾年,這是何滋味?從前的大恩大德奪去了他們的做人尊嚴,時間久了就釀成了仇。大恩如大仇就是這個道理。”
紫陽真人道:“你小小年紀倒是深通人心。”
趙清漪說:“他們用針封了你的經脈?幹嘛不直接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紫陽真人說:“哎呀,你這小孩怎麽這麽惡毒呢?我到底對他們有恩,他們要殺我,也不用太折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