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裝逼不拆
趙清漪将一端系在屋頂上的一條白幡運起內力往場中間擲去,那白幡如一條白龍一頭飛向場中央。
趙清漪提起真氣,施展絕佳之輕功,雪白的靴子輕輕踏在白幡上,真氣鼓蕩,她緩緩順着白幡如天仙降世。
她五官精致,氣質高華,長發、發帶與衣擺衣帶随風飛揚,便似又随時能乘風飛去。
突然——
蓬萊派衆甲:“咦!那怎麽像是給掌門真人布置靈堂的白幡!”
蓬萊派衆乙:“哎!我剛好也想說這個!真像!不然哪裏來的這麽長的白幡?”
蓬萊派衆丙:“哇!把這麽一條白幡搬到鼓樓屋頂挺費力的吧?”
蓬萊派衆丁:“不是一條,是兩條,你們沒有看到那個接口嗎?是兩條白幡縫在一起才有這麽長的!”
(某裝逼大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們這些不懂藝術嫉妒小爺玉樹臨風的粗漢兼豬頭!”)
蓬萊派衆N:“他居然敢破壞掌門人的靈堂?好大的膽子!”
趙清漪白靴終于落地,手中折扇唰一聲打開,只見上書:傲笑江湖風流天下我一人
這時,她是面向正前方的,所以那些有身份一些坐在前方的人第一批看到,一個個也不禁訝然。
要說他狂傲,他小小年輕有此輕功,而風姿出塵,風流無雙,确實有些狂傲的資本。
紫精真人自然是認識趙清漪的,說:“袁小公子,你有何異議?你若故意破壞鄙派推舉掌門,鄙派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趙清漪道:“我是來破壞鄙派推舉張雲海當掌門,但是你們蓬萊派應該感謝我。”
張雲海緊張起來:“你一介外人,休要在此胡說八道!來人,将他拿下!”
當下一衆外門弟子,連六、八兩位師兄弟都出列了,圍住了趙清漪,正在一觸即發的時候,聽得一聲怒喝:“我看誰敢!”
只聽另一邊的鐘樓上傳來一聲怒喝,一道紫色身影施展輕功幾個縱躍飛來,最終落在場中央。
但見那道人束着銀色道冠,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經過修整三縷青須垂下,濃眉高鼻大眼,顯然年輕時頗為英俊。
“師……師兄?!”紫精真人吃了一驚,瞪大眼睛。
這道人正是紫陽真人。他們上了岸後,找回居所,但是門口也只有兩個外門弟子看着,他們見着了紫陽真人還大吃一驚,紫陽真人解釋他沒有死的事,然後得知今天正是要舉行比鬥會,除了幾個守門的人之外,所有人一早就去了演武場。
兩個從海水中出來的人當然不能就這麽去,于是就去洗漱了一番,換了衣服再來。至于趙清漪将他的靈堂的白幡拿來裝逼,老道士也沒有意見,他根本沒死,怎麽會高興見到自己的靈堂呢?
紫陽真人道:“師弟,我沒有死,一切都是張小英的陰謀,張雲海是她的親生兒子,母子倆合謀暗害我,将我封了四十二處大xue困在三星洞,幸得競兒機智相救。”
趙清漪本來裝着逼,這時道:“老道士,我跟你沒有那麽熟,你這麽叫,我毛骨悚然……”
紫陽真人這兩天的相處共患難差不多也摸透了她這樣的性子,只微微一笑,沒有在意。
趙清漪看到紫英散人和張雲海相攜想要出逃,忙施展輕功追上,手中擲出一把飛刀,直插張雲海的後心。
張雲海回身打下飛刀,就此遲滞,而紫英散人哪裏能丢下兒子?
這時陸煦已經攔去他們的逃跑前路。
紫陽真人上前道:“張小英,張雲海,你們母子叛逆犯上在前,殺害陳柏濤、東方靈兒在後,現在還妄想竊居掌門人之位,你們該當何罪?”
張小英是紫英散人出家前的俗家名字,紫陽真人這樣叫,就是從此不認她為蓬萊派的人了。
趙清漪搖着折扇,說:“老道士,他們什麽罪,你說了算,不要問他們。你問他們的話,他們肯定說自己無罪。”
(蓬萊派衆:這個小白臉明不明白掌門人說話語境呀?小白臉不懂不要胡說八道。)
紫陽真人胡子一吹,卻沒有罵趙清漪,他對他們母子說:“你們還不束手就擒?”
紫英散人看看強敵在側,終是逃不掉,看向憤怒的紫陽真人和訝異的紫精真人,目中閃露複雜。
“掌門師兄,我也不想的,我有太多的不得已,可我都不能和你說明。我們終究沒有殺你,不是嗎?”
紫陽真人道:“我當年念師兄妹之情,好意替你隐瞞,還幫你把張雲海帶上蓬萊島收為入門弟子,沒有想到這幾十年的苦心竟遭到你們這樣的背叛。一句沒有殺我,就能抵過嗎?你們沒有殺我,那陳柏濤和東方靈兒兩條命總是你們欠的吧?”
紫英散人道:“師兄,都是我做的,與雲海無關。如果你要人償命,就要我的命吧。”
紫陽真人說:“張雲海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嗎?師妹,我記得少年時你最善良不過了,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紫陽真人痛心地說,紫英散人仰天看向天空,說:“師兄,你肯定覺得我那麽做是恨你的,然而并不是那樣。我一直明白,那些年對我最好的就是你了,要不是你的幫助,我和雲兒早死了。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雲兒他還有好長的人生,還有他……我不能不管他們呀。除了他們之外,若是誰要為難師兄,我定是要與他拼命的。但是如今等我走到這一步,便也不能計算你對我的恩情了,反正一來還不了,不做也得做,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紫陽真人道:“事隔這麽多年,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紫英散人道:“掌門師兄,我求你了,不要傷害雲海,我可自盡謝罪。”
張雲海道:“娘,不要!”
張雲海搖着頭,他明白母親的無奈,他是想當掌門,但是他也想多一些力量去保護母親。
張雲海看向站在一旁搖着折扇的“袁競”,一切都是因為他,是他破壞了他們全盤的計劃。
張雲海想着如果“袁競”在他手中,以七師弟對“袁競”的在乎和“袁競”對師父的救命之恩,一定可以談條件,讓蓬萊派放他們一條生路的。他們只要答應了,就不能反悔,至少現在他們母子能活着。
張雲海便演着戲,上前走了幾步面向紫陽真人單膝跪倒,這位置也剛好鄰近趙清漪。
“師父,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我與母親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我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老人家……”
那個家字剛剛出口,他就如獅子博兔乍然躍起,一招玄冰掌打向趙清漪,欲打傷她再将她生擒為質。
趙清漪只覺一陣寒氣襲來,腳下步法恰如淩波微步,令人捉摸不定,身子如貍在地上斜斜翻滾,出了他玄冰掌的籠罩圈。
趙清漪當機立斷拔出腰上的皓月劍,一劍對上張雲海再次打來的玄冰掌。
陸煦就要去幫忙,倒是紫陽真人更有信心,說:“不急,競兒對付得了,你提防張小英。”
這時張雲海也拔劍也她相擊了,趙清漪又躍開一步,說:“你智謀深遠,早就計劃着奪取掌門之位,甚至還研究出了那套克制長風劍法的路數,但是誰說長風劍法不如你那投機取巧之道?”
那套劍法其實并不高明,只是完全照着長風劍法的攻擊研究出的僵硬招式,本身并沒有多強的攻擊力,只是以逸待勞防守的。那只适合對付楊劍風這個想當上掌門的心急的同門師兄,對付江湖上別的高手就沒有什麽用了。
趙清漪說其投機取巧也不算錯。
趙清漪看完了楊劍風使完十八招長風劍法,這時她也使了出來,只不過她使得有些不同罷了。
比如原來長風劍法第一式是籠罩對的的上半身的,她改為打向他下半身,張雲海那種消耗對手的防守招式完全跟不上趙清漪的活用了,反而還處于危險之中。
趙清漪皓月劍在手,白衣墨發,劍氣縱橫,與張雲海越打越激烈了,在場上此起彼伏縱躍來回。
趙清漪使的是長風劍法,但是她絲毫不拘泥,有時半招與半招拼接又成新招,一招使出去,打向什麽位置她都是臨場應變,覺得哪裏好就打哪裏。
但是不成套招的劍法在她使來比之原版的還要逍遙靈逸,氣神相合。
張雲海被她打得接連後退,臉色變白。他的功力其實比趙清漪強,可是他根本就無法了解這個對手下一招攻擊在哪裏。
而她一招攻擊已經勢不可擋,他若不全力防備就要命喪她劍下,所以就算趙清漪幾乎把長風劍法中的防守冗餘都舍了,他仍然不能向她完整進攻一招半招。
她劍招無跡可尋,動作卻又這麽優美,讓在場人看了無不心曠神怡。
陸煦暗道:這樣的劍法,如果是我對上,我也沒有勝算,恐怕還會輸。她一劍在手的武功和無劍在手時相差太大了。他要勝她也只有設計引她去與他比拼內力,但是她這麽聰明的人未必肯上當。
就見趙清漪能把十八招長風劍法化出無形無跡的用法來,是長風劍法又不是長風劍法。
張雲海的衣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這才知他原來那套對付長風劍法的武功根本就不算武功。
張雲海又使出滄浪劍法,趙清漪劍勢一改,也改用滄浪劍法,但是她也絕不拘泥形勢,只見她半招套半招,或者前一招與後一招連接得超乎人的意料之外。
她劍法抓住滄浪劍法的精髓——大開大阖,每每有眼睛看到對方破綻,使出化自滄浪劍法的無招之招來。
張雲海打了五招滄浪劍法,終于被趙清漪一劍刺中了手臂,那半招卻像是之前張雲海勝楊劍風的那招,卻又不會完全一樣。
張雲海手臂血流如注,趙清漪飛開一丈,吹落劍尖的血,然後從懷中抽出絲帕,擦着劍身。
紫英散人哭叫着朝兒子撲過去,擋在他身前,她絕望地看着紫陽真人,說:“師兄,看在我們并無殺你之心的份上,饒雲海一命。我欠你的,我全還給你。”
張雲海哭道:“娘!”
紫英散人看了兒子一眼,說:“雲海,答應娘,活下去,不要報仇。”
趙清漪挺讨厭紫英散人的,現在一切的變化沒有在自己的控制之內。
“等等,紫英散人,你說的不要報仇,但是這個仇人不會是指我吧?我查案讓無辜受害者沉冤得雪還有錯嗎?你們這麽苦情,弄得我才是反派似的。關我屁事,小爺不玩了!老道士,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我回屋睡覺了。”
說着,她回劍入鞘,又将折扇插在腰間,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往演武場外走去。
群豪不禁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