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發財前景
天色暗下來,這種時代,沒有什麽人會願意在晚上的時候開船。他們在入夜前還是在能遠遠看見岸的地方暫時停歇。
翌日一早再開船,這時趙清漪和陸煦卻跑到那艘戰利品的破船上去查看了,讓趙錦山、趙錦鄉看好他們的旗艦。
那大帆船的舺板上雖然損毀得十分嚴重,但是底部和龍骨都還完好,趙清漪說:“師兄、和尚,你們都是有錢人,就把這條船給我吧,我窮呀。我們蓬萊派都沒有這麽大的船。”
霍天放道:“船上的貨你不要嗎?”
趙清漪說:“那些你們要是手上能漏一點,我也不反對。”
霍天放道:“我當真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
趙清漪道:“你見過的女孩子很多嗎?一個和尚這麽花的。”
霍天放道:“倘若我成了親,夫人是像你這般的,我便不敢花了。”
趙清漪說:“像我這樣的?哎喲,和尚你還真的不了解我這樣的。如果你夫人是真的像我這樣的女子,那你有空就盡管花去。”
霍天放奇道:“你難不成還是個賢慧大度的女子不成?”
趙清漪笑道:“我自然不是,但是像我這樣的女子,丈夫花心只管花去,錢在我手上就行了。丈夫可找美婢,我有錢養面首,不服就幹一架,不歡喜就散夥別過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霍天放怔了怔,說:“你可真離經叛道的。”
趙清漪道:“什麽三從四德、名節清規都是男人不自信和人品猥瑣的産物。強大的男人本身擁有無敵的魅力讓女人着迷,女人發自內心願意為他做一切。坦白說,女子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如果男子自己持身不正,有什麽資格指責女子?女子的生命是父母給的,嫁進男子家還有嫁妝,不吃用一分婆家的,那男子憑什麽就會是女子的天呢?丈夫自身不正,對妻子也沒有養育之恩,憑什麽以三從四德要求妻子?更有甚者妻子失貞就要死,那丈夫失貞怎麽不死?那種男人就是以聖人的标準要求妻子,賤人的标準要求自己,倘若如此,妻子為聖人,丈夫為賤人,豈可以下克上?自然該是聖人為尊,賤人為卑,妻為夫綱。”
陸煦看着她呆了呆,這種詭辯讓他無言以對。
霍天放道:“子淨這樣的女子世上有多少?不過,子淨這樣的女子,一般人也不敢娶了。”
趙清漪笑道:“誰要嫁給一般人了?我長大後當然是嫁給真英雄了。以後我帶來給你們看看,你們也好見賢思齊。”
霍天放道:“可是陰陽乾坤自有天道,夫為乾,妻為坤,夫為妻綱,哪裏會錯了?若人人像你這樣想,豈不天下大亂?”
趙清漪說:“古人雲:‘夫為妻綱,夫不正,妻可改嫁。’而今人多斷章取義而騙人,一切不過是維護自己的利益罷了。我也只比古人進了半步而已,哪裏會天下大亂?”
霍天放想着他自家的事本就讓他忙碌也罷了,陸煦還每每像是一條靈敏的獵犬一樣看着她,他的機會也不是太多。
見她與尋常女子的羞澀不同,便是談婚論嫁也坦坦蕩蕩,他自也不是扭捏的人,便道:“像你這樣的女子既然不會再有了,不如子淨你嫁我好了。我可不要你三從四德,我若持身不正,你可改嫁,我若待你好,咱們一起過也是挺美的。”
陸煦道:“霍兄,你怎麽能開這種玩笑,掌門師妹才多大年紀?”
趙清漪卻看看花和尚,總覺得上清不可能轉世成這個人的。上清不管是穿黑衣還是穿白衣,他都是幹幹淨淨的一個人,哪有美婢環繞、貪歡享受的。
趙清漪估計他會像袁競一樣在哪座山裏修習武功,或者在哪座寺裏做客,才不會和人打賭成了假和尚。
趙清漪說:“不美,不美,我要是搶了和尚當押寨相公,佛祖會怪罪的。”
霍天放說:“我又不是真和尚,辦完事後,去找李雙六,你說要幫我贏他的,我可‘還俗’了。”
陸煦說:“霍兄,掌門師妹是何等身份,你怎麽能将她當作你那些紅顏知己一樣唐突?”
霍天放勾了勾嘴角,沒有戳破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趙清漪說:“好了,這種玩笑話到此為止。”
趙清漪沒有太将此事放在心上,以她的角色閱歷,有多個男子動心的,但是她選擇之後,別人都另有生活,非常現實,這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就算普通百姓人家,還有人說等兒女長大結親家的,就算女性成年了還會和藍顏知己有互相備胎的約定。這在理性女子看來再尋常不過了。
陸煦就站在他們中間,三人前往儲存艙內,看到了放滿了箱子,打到一個箱大的,裏面竟然是滿滿一箱子的銀圓。
霍天放道:“這是他們的銀子嗎?這一個個的樣子很奇怪。”
趙清漪拿起一個,說:“這是西班牙的‘八裏爾銀圓’。”
陸煦自幼飽讀詩書經史,但是自從遇上她後,他才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神童如果是以她為标準的,世上就沒有別的神童了。
陸煦道:“我也見過這種形狀的銀圓,聽商人說是西夷來的,和這個倒是挺像的。但是‘八裏爾’是何意?”
趙清漪解釋道:“西夷文‘peso de ocho reales’,翻譯過來也叫‘比索’,是西班牙的貨幣單位,就像我們的貫、兩一樣的作用。據聞西班牙在南美洲一帶發現豐富的銀礦,他們将之開采後鑄成銀幣,運回本土或者從東方采購貨物。東方的貨物到了西夷能賣很高的價格。”
趙清漪心想這個異位面時期也正值以西班牙為首的西方白銀大量湧入中原的時候。
趙清漪在本尊位面歷史上,大明最鼎盛的三十年的白銀總産量不及後來從菲律賓一年輸入中原的銀子。菲律賓也正是西班牙的殖民地。要是壟斷與西夷的貿易,那真的是富可敵國。要是能當海上暗中的女王,可比苦哈哈地當女皇要管那麽多百姓的民生,還要看着那些争權奪利的士大夫在自己眼前晃要爽多了。
趙清漪想着:現在他們搶了這個船隊,豈不是殺雞取卵了,要是自己有海上的實力,西班牙的商隊能長期和他們當生意夥伴,他們一年賺的銀子都可能是大晉國庫的幾倍了。
趙清漪想到銀子,心頭火熱火熱的魂游天外。
霍天放接連打開了這裏的七八個箱子,全是銀幣,最後打開一個,竟然是金幣!
霍天放道:“這些西夷商人太富了吧!”
霍天放再打開一個小的箱子,裏面是一箱子的各種寶石,陸煦見多識廣,也是被晃到了眼睛。
趙清漪道:“今日我們得了這些錢財,死去的兄弟是能撫恤好了,不過這又有些殺雞取卵了。如果我們能占住海上商道,與西夷長期貿易,西夷銀子比中原要賤,我們真的要長久發財了。”
現在的殖民者十分看重黃金,白銀就賤得多了,偏偏東方國家看重白銀,用白銀能在東方換到稀罕的貨物,他們就大量運往東方。比如在趙清漪本位的時空位面的1493年到1600年,世界總産銀23000噸,其中美洲産17000噸,其中竟然有5000噸流入中國——當然是貿易流入。
霍天放目光一閃,說:“但是現在是程家占住了海域,我們可不得自主。”
趙清漪道:“是呀。程家還是比較聰明的,他們不就是想所有商號向他們上供嗎?他們就是認識到了這其中的利益。”
陸煦現在可不能迂腐,他本也不是迂腐的人,只是遇上趙清漪,以她為标準,誰都顯迂腐了。
“那就,徐徐圖之。”
霍天放打着折扇沉思不語,趙清漪也心中畫着藍圖沒有功夫多言。
到了存放糧食的艙裏,除了小麥之外,趙清漪驚喜地看到了穿越者最喜歡的兩樣東西,土豆和番薯。這兩樣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小範圍的在中原試種,總之大範圍是絕對沒有的,趙清漪如獲至寶,也不怕塵土,拿着那些東西愛不釋手。
“這些都給我!都是我的!”
霍天放:……
陸煦說:“我想霍兄也不會和你争那種東西的,我更不會和你争。
趙清漪還找到了一些幹辣椒,這也是原産中南美洲的。現在她真的覺得安東尼奧他們是“天使”。
三人商定後,派人将東西都搬回自己的船上,又來擡了五箱銀幣給下屬們分賞。
在靠岸前,給手底下的普通水手分到手了五個銀幣,上了小艇的水手和下屬們各分了二十個銀幣。戰役中重傷者得一百個銀幣,輕傷者得五十個銀幣,陣亡者得三百銀幣撫恤家屬。整個船隊上下無不歡欣鼓舞。
古人還是比較實誠,他們倒沒有要求把所有的財務平分,因為這船本來就是陸、霍兩家的,他們不過是雇員。海匪也是這樣的,只有自己有船的,才能按比例分成。
失落的只有可憐的西班牙俘虜。
倒是趙清漪讓人帶了安東尼奧過來談,這不是近代時期,西夷人對着中原人可沒有種族優越感,知道他們的厲害,當了俘虜也只能老實一點。
趙清漪用西班牙語,說:“我和你說過,我們不是和海盜一夥的,我們也被海盜搶了東西,正要和他們談判理論。”
安東尼奧道:“我們已經是閣下的俘虜,閣下為何要和我解釋這個?”
趙清漪道:“我想你們和我們是同類人,所以要理解我們,換作是你們,搶了英國的商船也一定無法歸還東西給他們的。”
安東尼奧當然知道這是事實,在海上謀生的都是弱肉強食的,他們已經很溫和了,沒有殺人。
趙清漪道:“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們配合一點。我決定說服我的同伴們,在和那幫搶了我們的商船的海盜談判的時候,能不能讓他們把抓走的人交給我們,這樣你的水手們還能保得一條命。”
安東尼奧不禁奇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