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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可憐的渣爹

趙峰驚疑不定,說:“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你快放了我,我是你爹!就算爹從前信了你母親,不,何氏的話,虧待了你姨娘和你……”

趙清漪罵道:“姨你個頭!你祖宗十八代全是烏龜王八蛋!我娘從小被人賣了,也沒有姐妹,我哪來的姨娘?”

她如果只能在後院中呆着,按照現在的禮法規矩,她是不能叫姚梅香娘的,只能叫姨娘。

趙峰胸膛起伏,說:“你連太祖皇帝和宣宗皇帝都罵進去了,你這是誅九族的大罪!”趙峰這一支就是從宣宗皇帝下一代分出成了旁支的,宣宗對他們的意義比較大。

趙清漪嘿嘿一聲笑,踢了他一腳,說:“誅我九族好了,第一個誅你這個老畜牲。”

趙峰的臉氣成豬肝色,說:“不管你從哪裏學得些本事,我也是你老子!”

趙清漪說:“哎喲,叫那麽大聲,你想屎是吧?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給你吃了什麽東西?”

趙峰急問:“什麽東西?”

趙流氓上前兩步将老畜牲拖下榻扔在地上,他要站起來,趙清漪嚴厲地說:“蹲着!”

趙峰心中挂念吃下去的不明之物,這時不敢反抗,考慮了一下,心有不甘的蹲在了榻前。

趙流氓在榻沿一坐,左腳踩在榻沿,左手肘在膝蓋上,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說:“那東西可金貴着呢,一般人我不舍得用。”

趙峰說:“到底是什麽?清漪,你可不能對爹下毒手,弑父會遭天打雷劈的!”

“那是一種可怕的毒藥,一旦毒發,慘不忍睹。”

“你這是大逆不道……”

趙清漪倒拿手中的劍,巧勁一推,寶劍刷一聲飛出半身,冰寒的劍身架在趙峰左肩上,趙峰不禁發抖。

趙峰識實務,嚎啕叫道:“清漪,爹的好女兒,你不要殺爹呀!爹求你了!”

趙清漪收回皓月劍支在地上,右手按着劍柄頂端上,一派放蕩不羁的混蛋模樣。

“老畜牲,你這麽慫,太祖皇帝的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

趙峰擦着眼淚和汗漬,說:“你不能傷害爹,不然你就對不住太祖皇帝,你也是太祖皇帝的後人呀。”

趙清漪說:“老畜牲,你搞清楚,我長這麽大沒有白吃過你家的飯。我娘當年在水雲庵帶發修行,也是要做雜役換飯吃的,她是自食其力并養大我的,跟你家半銅錢的關系都沒有。”

趙峰說:“清漪呀,這些年都是何氏掌管庶務的,她說送了錢給你們的,爹也不清楚。這不能怪爹!都是何氏那毒婦的錯呀!”

趙清漪說:“我可以恨何氏,你有什麽資格恨何氏?要說起來,她會這麽慘,也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亂搞男女關系,她手上會沾着這麽多人命嗎?你是不是嫌她失貞,你自己有貞潔嗎?你就只是亂配種的公狗!公狗還知道護着懷了自己孩子的母狗,你連公狗都不如!”

趙峰氣得差點噘過去,說:“清漪,你是女孩子呀,你怎麽能如此粗俗不堪?”

趙清漪說:“你做得,我說不得嗎?是做的人下流無恥,還是陳述事實的人無恥?”

趙峰說:“我……男子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趙清漪手中皓月劍又搭在他肩頭,趙峰頓時軟了,說:“……你……你,我要是畜牲,你不成了小畜牲了……”

趙清漪說:“學會回嘴了,你長能耐了?”

趙峰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把他當人的狠角色,他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到底是宗室,連當今也要給他幾分同宗的面子。旁的實權大臣,就算沒有把他當大人物,也不敢這樣污辱宗室。

趙清漪說:“你知道動物是怎麽生存繁衍的嗎?一塊領地上的動物群落,為了争奪交配權和生育權同性之間鬥得你死我活。為了自己後裔的生存空間,總是會咬死群落中別的同性生下的後裔。其實人類沒有什麽不同,何氏作為你的妻子,她既然被限定不能和別的男人生下孩子,只能和你生孩子,當然要杜絕你跟別人生孩子,這是動物生存的本能。

從人類的社會屬性的原因上看,你跟別人的孩子會分薄她的孩子的家産和利益。還有,你對何氏失貞的事這麽憤怒,你跟個公狗一樣,何氏不會憤怒嗎?她只是沒有反抗你的權利和機會。如果我沒有幹這麽一出,她到底是國公府的主母。将來你身體差了,比現在更醜了,又對她沒有半分愛意,一心搞十八歲的丫鬟,她一定對你死心了。

如果我是她,我只有宅鬥的能力,到四十歲時就偷偷藥死你,然後做上國公府的老太君,好好享三十年福。為什麽官宦人家老太君多比老太爺命長,一半是男的年輕時配種配太多了折壽,還有一半就是我說的這種結果。

所以說,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女子被三從四德限制,男子不受限,但是男子多命短呀,在官場打拼封妻蔭子,自己多半沒有長命享受。”

女人心如此可怕,趙峰細思極恐,一轉念他又慶幸,他現在沒有妻子了。

趙峰說:“清漪,爹知道了,你沒有被何氏害死,爹很高興。你是爹的親生女兒,爹以後好好待你。爹去求皇上,将你封為縣君,不,封郡君。”

其實本朝中親王的孫女封郡君,郡王的孫女封縣君。趙峰的父親是郡王,他的祖父魯王是親王,所以趙清漪的祖父只是郡王。趙清漪按禮法來說只是國公庶女,連封縣君都是大恩典了。

趙彤能封郡君,還是太後恩典。

趙清漪覺得這老畜牲還挺能屈能伸的,不禁呵呵一笑。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覺得好笑而已,但是趙峰卻不這麽認為,他看到了父女和解——最重要的是女兒放過他的希望。

趙峰說:“清漪,爹去好好求皇上和太後封你為郡君,爹的這張老臉豁出去了。咱們父女團聚,爹會好好補償你的。”

趙清漪暗想:何止是郡君,原主公主都封了呢,賣了個好價錢。

趙峰又說:“爹給你準備很多嫁妝,風風光光出嫁。”

“呵呵……”

趙峰忽又看到挺拔潇灑的陸煦,說:“這位少俠是你的意中人嗎?那都是一家人了,賢婿……”

趙清漪聽他越說越沒譜了,罵道:“賢你妹呀!”

趙峰說:“我妹……你姑嫁到了李家,你要見你姑的話,爹帶你去見見……”

趙清漪呵呵笑了一陣子,說:“你這人還挺能自嗨的,越扯越遠了。你的郡君大位留給別人吧,我沒有什麽興趣。咱們還是來說說你中的藥吧。”

趙峰求道:“清漪,我是你親爹,我就算有什麽不對,你也該好好勸說,哪裏能對爹下毒,這恐怕折了你的福。”

趙清漪說:“呵呵,別說這些你自己都不信的話了。我告訴你吧,你中的藥,叫‘三屍腦神丹’,是不是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趙峰傻眼:“這個毒藥會毒死我嗎?”

陸煦暗道:哪有什麽‘三屍腦神丹’,只是一顆普通的清火丹藥,她吃多了上火的烤肉,才要吃這藥的。剛剛順手喂了他吃下,只是為了鎮住他。

趙清漪道:“西域有一種屍蟲,喜愛吃肉,人肉。顧名思義,這‘三屍腦神丹’中就有三個懷了卵的母蟲,它們被藥物控制僵伏,等藥性一過,這三個屍蟲就在你體內産卵,然後許多小蟲孵化出來了。它們就要咬你的心、你的肝,一進入你的腦,你就完了,這個死的過程極其慘烈,時間還不短。那些屍蟲孵化出來,然後一代一代越孵越多,它們咬你時,你會去緩解自己的痛苦,就是吃人肉,生的人肉,還是你父母、兒女和別的血親的肉,你覺得特別香。因為他們的肉和你的相似,你咬死他們吃下肚去,屍蟲就不咬你了,吃你吞下肚去的人肉。你如鬼似妖,已不是人了,可最終還是要死的。一旦那三個母蟲産卵,你就不可挽回了。”

趙峰癱坐在地上,呆了半晌,又去扣喉想催吐。

趙清漪說:“都過了這麽久了,那三個母蟲早進了你的血肉裏去了,吐不出來的。此乃是西域星月聖教的聖藥,西域星月聖教總壇覆滅後,其聖女黛绮絲逃到中原,她死前就把武功和這聖藥傳給了我。你要是不信,派人去西域看看,那一帶是不是流行星月旗,那些只是聖教的別的流派,都是下層遠支流派,這種藥在遠支流派中早已經失傳了。”

趙峰向趙清漪膝行了兩步,說:“清漪呀,我是親爹呀!你怎麽能用這麽可怕的藥來害爹呀!”

趙清漪說:“你明年端午前服下解藥,就能壓制下去,讓母蟲不要産卵。每年都壓制住,那你和常人也沒有什麽區別。”

“快給爹!快給爹解藥!”

趙清漪說:“看你的表現了。”

“你要爹怎麽樣,爹都答應你。爹将你娘追為正室……”

“呸,我娘才不稀罕呢!我娘有我和後人供奉,才不進你家的髒祠。”

将皇家宗祠稱為髒祠的也只有她這個造反公主的角色了。

趙峰哭道:“那你想爹幹什麽,你說呀!”

趙清漪說:“你要一直做三件事積德,那麽年年都有解藥,到你六十歲退休,我給你能化去屍蟲永絕後患的解藥。”

“好,好,爹一定按你說的做!”

趙清漪說:“第一件,你不準再拉着女人亂搞了,要是被我發現你這臭毛病不改,仍然當公狗害人,我先把你的禍根一劍削了,也不給你解藥。”

“納妾也不可以嗎?”

“狗改不了吃屎!”

“好,爹不納……但是爹現在還是有兩房妾氏和兩個丫鬟侍候的,爹總不能打發了她們吧?還有,何氏已經那樣了,爹也才三十二歲,總得再續弦,娶個繼室。”

趙清漪道:“如果你娶了繼室後,她不會像何氏一樣殺人,你的妾氏、丫鬟不會謀害主母,你就可以娶。如果讓我發現她們互相傷害,争鬥不休,這個流産,那個難産,或者這個又被送去庵裏,那個不放身契攆人出府的,那你也別活了,早死早了結冤孽。”

當家主母最狠的就是不放身契攆人,沒有拿回身契,就還是奴才。奴才不能有私産,也不能到別人家去打工,不能置辦産業,這樣的奴才一般人家都不敢收留。就是要讓她們饑寒交迫、受盡折磨而死。

原主的母親就是身契抓在何氏手中,她除了在水雲庵中當一當雜役,哪也去不了。

趙峰道:“這怎麽能算是我……”

趙清漪說:“你睡了人家,人家托終身給你,你就要負責她們的幸福與人生安全。你連這個本事都沒有,有什麽資格睡她們?”

趙峰說:“可是,別人家也是這樣……”

趙清漪點了點他的額頭,說:“真聰明,舉一反三了!這就是第二件事了,你但凡發現有這樣被害的或者被不良家人賣的可憐女子,你就救助她們,或者收容她們。你辦個繡坊也好,織布作坊也好,讓她們有個栖身之地,自食其力。你是國公,一般人家不敢跟你為難。”

趙峰傻眼:“我怎麽知道哪個女人在後院被害?”

趙清漪說:“這京城裏這種事還少了嗎?水雲庵中就多半是。你看看有沒有願意還俗自食其力的,你護一護她們,省得在那庵子裏不人不鬼地活着,你以為何氏真能送我們去什麽清淨的好地方嗎?你問問陳方那是什麽地方。”

趙峰也有些猜測,心想最多去水雲庵下手,總要做到這件事。

“好,好,我都聽你的。”

趙清漪說:“第三件嘛,呵呵,将來如果有人要娶安泰公主,你就送趙彤給那位驸馬當媵妾。”

“這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先秦之時,宗室女和庶女給嫡公主當媵妾的才是最尋常的。”

“那麽,皇上也不會同意呀。”

“你偷偷讓驸馬見見趙彤的美貌,讓人知道她是你的女兒,芳齡幾何就好。如果別人看中了趙彤,自然會和皇上說,不用你求。等別人上你的門來求親,你就說趙彤是你的心肝寶貝嫡親女兒,你不舍得她,除非有十萬兩黃金當聘金。”

“怎麽可能呢?”

“嗯,我估計趙彤确實不值這個錢,那打五折,五萬兩吧。”

他根本就不是說錢的問題,嗯,錢也有問題。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按我說的做。這五萬兩黃金,一兩都不能給趙彤當嫁妝。你不是說要給我備厚重的嫁妝嗎,我看這五萬兩黃金挺合我心意。咱們能不能父慈女孝,就看你的表現了。”

趙峰癱在地上,從此頭上懸着把刀,又似被關進了籠子,哪裏還有少年承爵的國公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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