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返京謀劃
雪沙沙沙下了一夜,第二天起來還沒有停,客店的院子中已積着一尺厚。這樣的天氣不太适合航行,風雪大了,運河上非常危險。
畢竟在現代時,江上的怪風都能掀翻觀光渡船的例子。
趙清漪先吃完了早餐,擦了擦手,說:“下了這麽大的雪,天還這麽冷,不知道河道會不會結冰。那可要擔誤很久了。”
趙清漪內功深厚,沒有這麽怕冷,但是依她的判斷,今天的氣溫大約有零下十五度,足夠江面結些冰淩了。
這會不會是這個位面也處于小冰河時期的極端時間了,一旦開始進入最嚴重的小冰河時期,就是胡人氣數大長的時候,天時在北方。
東漢五胡亂華、唐末五代割據都是小冰河時期中的最極端時間。
原主死時大晉還沒有亡國,但是原主的消息多限于南方,北方局勢如何,她不清楚。
這幾年她在碎片時間也撸了一些時空位面宋後的史書,算過時間,按西元紀年,明年确實就要到1600年了。
陸煦說:“如果水路不好走,我們去賣兩匹馬,這回行禮也不多。”
趙清漪點點頭,見他這樣高冷的模樣,到忽然覺得他有點像他了。
“師兄,今天雪這麽大,我們就好好休息一天吧。咱們看雪、看星星、看月亮,聊聊人生理想和高深武學呀!”
陸煦鳳目探究地看着她,說:“你想幹什麽?”
趙清漪嘆道:“他一定會嫉妒我跟別人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陸煦轉開臉,當他深陷在難以捕捉的夢境,時間久了,有時會想去一探究竟,有時卻産生排斥。
“所以你不敢,出于畏懼?”
趙清漪喃喃:“是尊重,不是畏懼。不了解他的人會覺得他淡漠無情,但是他心底有大慈悲和大智慧,最是憐惜下層衆生。我曾經覺得他那樣的人物比我還看得開,可是在我已經無奈地忘記時,他滿世界找我。我真要幹什麽,他也并不會傷害我,我轉世時愛過別人,他全都知道,并不追究過往。我們凡人衆生的生活就是這樣,他那樣的大智慧是很清楚的。但他是局內人時就不會允許了。”
陸煦轉頭,看着窗外的雪,說:“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趙清漪說:“如果你不是他,等程豹成功娶到和親公主後,我得先去找他了。沒有辦法的,就是偷看、強看、非禮可疑男子。我不能說我喜歡你,但是我能和你說這些,也是因為我相信你。”
陸煦深吸了一口氣,說:“你這樣會幸福嗎?如果你不喜歡你找到的人,因為這種前生約定而屈就,這不是悖論嗎?”
趙清漪說:“不會的,他是那種真正了解了之後就會喜歡上的人。他不是尋常人,他的轉世也一定是人中至傑,美女愛英雄,我怎麽會不喜歡他?況且,他就算是一個普通農民,那又怎麽樣?大晉太祖還是農民呢。”
陸煦還是忍不住好奇,說:“那你最初為何會和他在一起?是非常中意他嗎?”
趙清漪搖頭:“我們一開始就是先成親後戀愛的,這不是這個時代大部分夫妻走的道路嗎?”
“先成親後戀愛?”
“對呀,你看有哪家姑娘是在成親前就叫着喜歡誰,非誰不嫁的,所以你問我那問題不是和這個時代相悖嗎?像大家閨秀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許多人是在成親當天才相識,但也有許多人這樣過來也能舉案齊眉。我和他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被騙婚的。因為還不了因果大債,他和我有共同語言,我就順應天道嫁了。”
“他很喜歡你才騙婚吧。”
“我也很奇怪,我當年認識他時被毀了容,是當時圈子中的第一醜女,他看着我那張臉還能謀劃那些事,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神。你和他有一點挺像的,特別悶騷。”
陸煦喃喃:“先成親,後戀愛。你肯定只看中所嫁的人是那個人,也不是看中他現在是什麽人。”
趙清漪說:“這很正常。官宦人家門當戶對,男子娶妻都看女方的家世父兄,什麽時候只看她本人了?沒有家世父兄的能耐,一個女子長得再美,也只能當姬妾,當通買賣轉贈的玩物。但追根究底正妻自身和妾有什麽區別呢?就是一個有外在的父兄依仗,一個沒有依仗。就說趙峰的女人們好了,何氏有什麽勝過鎮國公其她女人的地方?溫柔細致吃苦耐勞不及我母親、琴棋書畫和美貌不及柳姨娘,管家算賬不及商戶出身的王姨娘,只有草菅人命心狠手辣勝過她們。可是她有當官的父兄呀,其她人沒有,我母親連自由都沒有。我看重他的前世,這個标準相比如今婚姻關系的看家世是不是靠譜多了?前世是過去畢竟也是屬于本身的過去,善惡都是自己的品質。一個人的過去就是根,根在地下才穩,穩定了後長出什麽樣的樹,開出什麽樣的花,是靠現在。”
陸煦不禁陷入了沉思,忽好奇地問:“你到底有什麽能力能記得這些?你是……神仙,他也是神仙?”
趙清漪疑惑的看着他,說:“這個問題又比較複雜,有些事我不能說的,我相信你,我也不能說。但是可以告訴你,我來這裏并且擁有現在的身份,都是合乎大道的。我并不是妖邪。”
“那你要幹什麽?”
“複仇。”
“所以你要對何氏和其女下手,還要懲戒鎮國公。”
“這是我身上的因果,我必須做的事。”
陸煦不再追問她那些隐私,雪還很大,兩人展開別的話題。
比如說武學。
她糅合各家編修了《玄元九陽功》,他的內功也是出自蓬萊派,轉修此功有一脈相承之力。他是奇才,這兩年時間已經練到第四冊 的最後關頭了,進度在衆多蓬萊派弟子中是一騎絕塵,趙清漪更加懷疑他。
因為這武功是她以萬年知識閱歷,又取衆家之長建立鏈接,另建高築,其博大精深不下于九陽神功。她根據實踐修煉困難做出提升技巧,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技巧可以解決的。到了第四冊 卻是要看天資了,就像有的人永遠學不會高數和物理一樣,大部分人是修煉不了到第四冊的,有些人甚至只能修習第一冊。
趙清漪講解其功法原理,特別是時節氣行特點,有些步驟的修習要抓着有利的時節修習,還要利用外在條件。
陸煦竟然都能理解,提到關鍵之處。
趙清漪除開疑心之外倒也惜才,趙清漪想着,就算他不是,蓬萊派出一個年輕絕世高手,對整個門派也不是壞事。
便将從前角色玄貞派高深的武功掌法、爪法、輕功傳授給他,部分功夫還不适合她現在的內功程度修煉,只能口授。饒是如此,他也幾乎是一聽就懂,自己練個幾次就能領悟了,如獲至寶。
有博大精深的武功可學,他對她的态度也好多了。
在濟寧耽擱了四天,天氣晴朗,兩人乘馬北上。
抵達京城時已是臘月二十二日了,陸煦父親就在朝為官,陸家豪富,京中産業不少,府邸也不小。
陸煦想帶她去陸家住,畢竟此次來京,不但要在此過年,還要住開明年開春,以此近觀朝廷與海盜達成招安和親的事。這事關她的一條主線任務,她要不看着,也不放心。
長期住在客棧,要花大錢,也不太方便。
趙清漪微笑道:“我不愛那些應酬的,我太過任性,恐會沖撞了府上。反不如去鎮國公府,只有我欺負鎮國公的份。我還挺想知道那家夥今年的婦女之友稱不稱職。”
陸煦無言以對,知她性子固執,争辯也是無用。
見她遠去的背影,想着随她一起住鎮國公府好了,但随即想到前年時他沒有露真面目,現在若要長住總不能蒙面。若是鎮國公提前知道他是陸家的人,會給父親添亂。
陸煦尚還不知道趙清漪的終極目的,但他猜想着不可能是什麽對大晉忠君愛國的好事。
他只能駐足,此時不禁想,倘使承認了那事,她多半就不會這樣一次也不回頭。
尊嚴和愛情,熟輕熟重?
可是自古以來,無論是誰,尊嚴總是被出賣,一次次輸給愛情,然後自我安慰,尊嚴輸給愛情是光榮的。
所以他忍不住賤賤地想,他若是承認了,是不是就可以讓她讓步,不要把他當作他,他就有機會完全取代那個他。
他若不承認,連戰場都沒有,他怎麽勝他?
可他一時居然拉不下臉來了,怎麽尋個契機了。
……
趙清漪到了到了鎮國公府紅色大門前下了馬來,府門僅閉,趙清漪上前拍了拍門,過了一會兒門房小厮打開了門。
門房見是一個氣質尊貴的翩翩美少年,倒也沒有趾高氣揚。
“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趙清漪說:“不認識?叫你們老爺出來。”
門房看人下碟的,趙清漪的賣相太能鎮住人,所以還是客氣地問:“敢問尊姓大名,我好前去通報。”
趙清漪是來促成任務順利的,需要長住,所以沒有盡顯王八之氣。
她咳了一聲,說:“我的大名豈是能讓你知道的?那你拿這把扇子給你們老爺一看就知。”
門房前去通報,趙清漪持劍抱胸立于大門口,過了不到半盞茶功夫,門內傳來嘈雜聲,大門打開。
穿着錦鍛襖子和烏紗冠的趙峰堆笑谄媚地迎了上來,說:“清漪,乖女兒,你可來看爹了!”
趙清漪上下打量他一番,說:“你不錯呀,清減幾分,反而年輕起來了。”
“托乖女兒的福,爹現在一直注重養生。”
趙清漪說:“這就好,我還是希望你能長壽的。”
趙峰還是熱情地說:“你怎麽站在門外呢?冷不冷?這些下人真沒有眼色,小姐回來了,居然敢讓站在外面!回頭爹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