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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低調成婚

農歷十一月廿七,是鎮國公府嫁女的日子。嫁的是吏部左侍郎陸江的二兒子。陸煦在揚州稱“三公子”,因為二公子是出自二房,但是他是其父的第二子。

鎮國公府嫁的是庶女,京圈的宗室世家貴族的女眷從來沒有見過她。她雖是宗室,宗室國公府門第品級不下于陸家,可事實上宗室貴女何其多。就算各家王爺加在一起都有十幾家,此外還有公主府,之後才輪到國公府。

陸家雖無爵位,但是陸家世代為官,是大晉三大豪富之家,一個從未在女眷交際圈露面的庶女配陸家嫡次子,已經讓人眼紅了。

趙峰嫁女也不高調,但是讓姜夫人和兩位姨娘準備了大将年了,可不敢像打發趙彤一樣。除了陸家的聘禮都給趙清漪之外,國公府準備的嫁妝也都是好東西,壓箱銀子也給了二十萬兩銀子。

趙清漪知道國公府內囊統共只剩下百來萬兩銀子,趙峰還有一大家子要養,紗機的圖紙又獻給皇帝了,他這是很有求生欲了。

趙清漪也不禁感嘆,果然大師說得一點不錯,當你強大了,整個世界都會對她微笑。當她自己有錢了,別人才會歡歡喜喜給她送錢。

收了渣爹的錢,再見他是那麽多女人的主骨心和靠山的份上,将來就不讓他孤獨終老了。她估計老畜牲要是死了,姜氏也要不活了,她活在自己的夢中的愛情和婚姻裏,老畜牲是她的良人,白馬王子。

兩個姨娘也是從來沒有想過找下家,別的被他救助的女子也大部分覺得他是好人,少部分還想給他作妾。只不過老畜牲與幾位夫人感情甚好,又怕多納人了自己擺不平出人命,所以都沒有想再擡進門來。

至于未來,她也沒有把握了,她都是武林公敵幽冥王的外曾孫女了,她怎麽知道未來還有什麽意外呢?

趙清漪穿上自己設計、縫制、繡花的唐制嫁衣,花細青制連裳,青衣革帶韈履。由于大晉不像明朝一樣尚紅,貴族婚禮多傳唐宋時的一些特點。

趙清漪對着鏡子,畫着眼妝,忽見柳姨娘帶了一個中年女子進來,正是紅塵。

“見過姑娘。”紅塵朝她施了一禮。

趙清漪回了禮,說:“前輩太過多禮了。不知令師……”

紅塵道:“家師去見鎮國公了。讓我過來送禮給姑娘。”

說着,她遞上一個盒子,趙清漪接了過來,份量也不重。

“多謝了。”

紅塵說:“家師一片心意,姑娘不要辜負了。”

趙清漪說:“好,我一定好好收着,将來傳給我女兒。”

……

趙清漪梳好妝,吉時将到,才由柳姨娘和紅塵帶着諸多丫鬟陪着,依俗去拜別父母。趙清漪的母親早逝,但是禮法上,姜氏是她母親。

既然入鄉随俗辦婚禮,也不差這一場了。

大廳上趙峰和姜氏在場,客人座位首座還坐着上官堯,今天他沒有穿白衣,穿了一身孔雀藍色的錦袍,頭戴網巾和烏紗冠,掩飾了他灰白的頭發。

趙清漪進了廳中,朝趙峰和姜氏行完大禮後,再朝上官堯單膝跪拜禮了禮。上官堯知她這是認了他,不由得五味陳雜。

上官堯扶了她起來,說:“你以後好好的,你也不用擔心。”

趙清漪明白,他是說只要她不想承認,他就不會外傳他們有血緣關系。

“我也不是很擔心,大不了從頭再來,就是可惜了。你也多多保重,從前的恩恩怨怨,別人負過你,你也負過別人,只要一生不是太虧,就放過自己吧。這世上有比那些更值得做的事。”

兩人相視一笑,聽說吉時到了,花轎到了門前。

再有姜氏親自給她蓋上蓋頭,她沒有兄長,蓬萊派其他弟子也不參加京城的婚禮,所以由絕塵的大弟子負着她出了門。

鎮國公府門前放起了鞭炮,陸煦身裝大紅喜袍,喜色盈腮,俊容美好,微微一笑,似令萬物生輝,讓男人的心都暖了起來。

迎接隊伍浩浩蕩蕩往侍郎府行去,趙峰想起大魔女的近些年對他的諸多壓迫,因為她,生生改變了他今天的枕邊人。這時她終于嫁了,他心底五味陳雜,被虐習慣了,他不會恨了,竟然有些舍不得。沒有嫁人之前,她名義上還是他家的人,出嫁後,依禮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

……

趙清漪和陸煦在喜堂行完大禮,由喜娘丫鬟簇擁着入了洞房。

陸煦挑開蓋頭,見到她容顏絕代,星眸璀璨,心頭湧起綿綿滿足感。

他握着她的手,說:“我去應付一下賓客,很快回來,你先吃點東西吧。”

趙清漪說:“不用這麽快,別喝太急了。”

他鳳目一閃,輕聲說:“我怎麽舍得讓你久等?”

“得了,你走吧。”

陸煦起身離去後,趙清漪就先吃了些東西,由喜娘丫鬟服侍下方便了一回。因擔心有人來鬧洞房,不敢卸了行頭,就靠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

陸煦果然回來得比較早,幾個兄弟姐妹和親戚、世交家的青年少年男女簇擁着他來了。陸家是世家豪族,揚州是陸家根基,但是京城中的親戚、世交也是不少的。

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但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絕色美貌的女子,不由得呆了去,紛紛出言開兩人玩笑。

只有少年陸煦站在一旁,靜靜瞧着她。趙清漪也有兩年沒有見他了,他和她同齡,在滿十五歲時便外出游學,而她忙得很,由此各奔東西。

這時見到他,朝他微微一笑。

當場男女中,除了陸熙之外沒有人知道她是蓬萊掌門,只當她是國公府的小姐,他們鬧新娘時自然沒有讓她演示武藝。

喝了交杯酒後,最終陸煦寫了兩詩情詩打發了他們。賓客、喜娘都散了去,才只剩下兩人。

“娶媳婦可真不容易。”

“也沒有很難,你家有錢。我嫁人才不容易,我不努力,別人也不會給我。”

“我不努力,也娶不到你。”

趙清漪暗想:那也不一定,最多她嫁了之後枕邊教夫,他要受虐。

陸煦握着她的手,說:“夫人,我們早些更衣休息吧。”

“純睡覺?”

“你說呢?”他摟住她的腰,笑盈盈瞧她。

趙清漪推着他的胸膛,說:“其實我還有一件事瞧着你。”

陸煦沒有在意,說:“你瞞着我的事多了,只要無礙夫妻關系,我也不強求你。”

趙清漪說:“這件事還是比較要緊的。”

陸煦問道:“你缺錢花?”

“不是。”趙清漪這才将她和幽冥王的關系娓娓道來。

“這……師父和同門會怎麽想?”

“不知道。”

“你打算怎麽做?”

“沒想好。”

陸煦深吸一口氣,說:“明日愁來明日愁,我們先別管這些事了。”

趙清漪睃了他一眼,又說:“在他們偷偷綁走我爹之前,我真不知道還有這種曲折。張雲海原來和我同輩,現在成了我的外叔祖,我的天啊。”

陸煦喃喃:“現在也是我的外叔祖了……”

趙清漪說:“之前他想要和我交換條件,我還怼他呢。”

“看張雲海所做所為,确實令人不恥。”

“幽冥王只有他一個兒子了,幽冥王也活不了幾年。他被囚三十幾年,也不知他都怎麽熬過來的。幽冥王确實殺過不少人,武林中人當初也把冥幽王城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殺了七七八八。這些恩恩怨怨,沒完沒了,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陸煦知她性子,就如趙峰,她自己欺負歸欺負,總是自己生父,別人要欺負,她心底也不舒服。只怕對幽冥王也是這樣,這種血緣因果,是最難解開的。

陸煦柔聲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總和你一起面對。”

趙清漪說:“還有,我得告訴你,我……”

陸煦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說:“娘子,天也不早了,那些事,以後再告訴我,好嗎?”

趙清漪似了解了什麽,眯着眸子,睨着他。

他勾起嘴角,忽然抱起她,說:“去更衣吧!洞房花燭不能毀了。”

紅燭淚盡,一室春風。

……

翌日一早,新人沐浴梳妝後前去正堂認親。

左右一生一世也就這一年這一兩個月拘束些,她不欺負別人就好,別人也欺負不了她。趙清漪就打扮得很像那麽一回事,與陸煦相攜前往。

陸江夫人孫氏,作為陸家長房太太,當然也是世家出身,其祖已逝,曾官拜兵部尚書。

新人依禮敬茶,收了紅包。

因為陸煦的長兄在外地為官,他們那一房的人都不在。除了陸熙之外,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庶妹陸苑,已經定親;十四歲的嫡妹陸蘭;才八歲的小弟陸熹。

兄弟姐妹和她見禮,互相吹捧幾句,趙清漪也應付過來了。

坐在一起喝了茶,長輩也沒有多留他們,告退出了正堂來。

陸蘭是嫡女,活潑許多,便拉着趙清漪說話。

“我從小跟着父親母親在京,不像七哥,從前也沒有見過嫂嫂,原來嫂嫂是這樣的人物。難怪三哥追得緊,從前怎麽也不肯成親。”

趙清漪也不臉紅,微笑道:“也就是他追得緊,不然我可不嫁他。”

陸蘭說:“我要是有嫂嫂的武藝就好了,可以自由自在。”

趙清漪笑道:“要不妹妹拜我為師?”

陸苑插話道:“那輩份豈不是要亂了?”

趙清漪說:“哪裏會亂了?各算各的便是。”

陸煦說:“你要教女孩子習武,我不反對,但是拜師就免了。你已是掌門,若又在這裏占我輩份便宜,我還有什麽地位?”

幾人說着笑,只陸熙悄悄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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