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食堂在教學樓旁邊，是一間小平房，房子上面的青瓦看上去已經有了些年頭。
時間馬上要到七點半了，這是開校門的時間。
蘇伊一和宋濟到了食堂，學校的小林老師也早早在食堂等着了。
昨天到得晚沒能見到面，除了每年定點支援偏遠山區的老師，這是這個學校唯一的支教老師，叫林莺。
林莺長得很漂亮，一種落落大方的美，簡單紮了個馬尾，系着圍裙站在幾個裝着飯菜的盆前，拿着勺子準備給大家打飯。
宋濟和蘇伊一跟小林老師打了個招呼，也系上圍裙準備幫忙。
食堂的早飯一點也不差，每個孩子都能有一盒牛奶，一人還有一個饅頭，還準備了一些白稀飯和鹹菜。
“孩子們早上吃這些能吃飽嗎？”蘇伊一好奇地問。
小林老師笑了笑，說：“學生們出門之前都會在家裏吃一點，只是有的孩子們住的遠，到了學校都快餓了。而且經費也有限，每天午飯必須要給孩子們做好，早飯只有周一每個孩子會多一個雞蛋。”
蘇伊一又想起了昨天自己到的時候，何校長給自己的那筐雞蛋。
心裏盤算着明早拿到食堂來煮了，給孩子們吃。
蘇伊一：“小孩子們都住的很遠嗎？”
小林老師：“萬福村的孩子們都住的不太遠，畢竟村子不大，最多就半個小時的路，但是有隔壁村的孩子也在萬福小學讀書，就要遠上一些。”
蘇伊一有些咂舌，半個小時都是不算太遠的，那住得遠的是有多遠啊？
宋濟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着兩人聊天，自己也搭不上話。
許導和攝像大哥也找了個合适的位置進行拍攝，任由他們自由發揮。
七點半的時候，何校長準時開了學校的大門。
學校廣播開始放歌了，蘇伊一捏着勺子，嚴陣以待。
蘇伊一和宋濟沒想到的是，食堂一下子就湧進來了那麽多孩子。
看起來年齡都不大，個子小點的就跟着個子大點的走進來。
萬福村前兩天下過雨，路上還有些泥濘，孩子們的鞋子還有些沾了泥。
小朋友們有些膽怯、害羞。
但是對這兩個新來的，長的好看穿的也好看的大哥哥大姐姐充滿了好奇。
當然，還有那個黑漆漆的攝像機。
走進食堂的孩子們盡管之前聽校長說了，有電視臺的要來學校。
但是真的看到了攝像機和明星，眼神都是好奇的。
小林老師看到孩子們都有些躊躇不前，不敢靠近，招呼道：“快過來拿早飯呀，這是新來的宋老師和蘇老師。”
有個膽子大點的男孩子，最先走到了三人面前。
小林老師負責的是盛稀飯，蘇伊一負責裝鹹菜。
宋濟的活最輕松，給孩子們牛奶和饅頭。
蘇伊一和小林老師合作起來沒任何問題，但是宋濟卻有些手忙腳亂了。
小朋友們在有人帶頭之後都來排隊等着，宋濟裝饅頭的時候要用塑料袋裝給孩子們。
一扯一裝，看見隊伍長了不自覺想加快手上的動作，但是越忙越亂。
“濟哥，你不急，慢慢裝。”蘇伊一小聲給宋濟說。
宋濟眉頭一皺，生怕被人發現自己差點被裝饅頭這種小事難倒：“我沒急。”
蘇伊一悄悄抿嘴偷笑，沒多說什麽，繼續給孩子們裝鹹菜。
此時，因為收到前線風聲來到直播間的觀衆們——
【啊，小朋友擋住姐姐看哥哥了！】
【蘇伊一和宋濟在說什麽！在說什麽！】
【別帶濟哥出場，請期待……】
【粉絲們別在這時候控評惹人煩好嗎？】
學校一百多個學生，幾乎都是準時到的學校。
早飯已經發了一半，蘇伊一和宋濟的動作因為熟練也快了許多。
孩子們膽子也大了起來，吃完飯之後還敢去對着攝像頭做個鬼臉。
這時候，有個大眼睛的小姑娘在接過宋濟的饅頭和牛奶之後，小聲說了句：“大哥哥，你是不是上過電視的啊，我在電視上看過你。”
宋濟正在專心裝大白饅頭，聽到這話擡頭看了她一眼。
“嗯。”然後把饅頭遞給了她，又低下頭繼續裝饅頭。
小女孩接過饅頭，看宋濟一副“你別和我說話”的樣子，也不敢多搭腔了。
她走了兩步之後，對自己身邊的小朋友說：“他明明在電視上不是這樣的，電視裏是個好人，但是為什麽今天都不理我？好像個壞人哦。”
小姑娘以為自己聲音很小，殊不知不僅收音麥把這句話收錄了進去，蘇伊一和宋濟也都聽見了。
蘇伊一笑着喊道：“濟哥。”
宋濟偏過頭去，看着她：“嗯？”
蘇伊一仔細端詳了一下宋濟雕琢硬朗的五官，認真地說：“嗯，确實看起來很兇，很像壞人的樣子。”
宋濟留給了蘇伊一一個“你自己好自為之”的眼神。
這臭丫頭，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也不知道誰給她慣的。
早飯不到二十分鐘就發完了，孩子們還在食堂吃飯，小林老師帶着蘇伊一和宋濟先去了教學樓。
直播也轉為了暫停。
三人一邊往教學樓走，小林老師一邊介紹學校的大概情況：“我們學校因為老師不夠，所以每個老師都要兼職帶兩個年級，一二年級都是在一個班上一起讀的，不分班。”
蘇伊一認真聽着小林老師解釋，沒想到學校的情況居然這麽複雜。
一共十二個老師加上校長，體育老師和美術老師都是全年級都教，音樂老師和英語則由各個班老師兼任。
蘇伊一這次擔任的就是一二年級的語文老師，和全年級的音樂老師。
宋濟則是教五年級和六年級的英語和數學。
兩人來之前做了不少功夫，小學的教材內容都是溫習過了。
小林老師還是給一人拿了一本教材和教輔資料，在給他們找學生花名冊的時候，小林老師講着學校的情況：“其實現在政策挺好的了，以前的教材都是循環使用的，現在教材都還能多上兩本。唯一缺的就是好老師，和帶孩子們體驗大山外面世界的電腦和人了。”
蘇伊一和宋濟都認真聽着。
小林老師繼續說：“這邊村裏也有大富大貴的人家，或者在外打工條件稍微好些的，都把孩子接城裏去了。其實現在說窮，家家戶戶都不算太差了，萬福村雖然發展落後，但至少不用擔心寒溫食飽的問題。很多孩子現在還在萬福村，是因為他們家長覺得讀書沒必要，讀個小學，最多再去鎮上讀個初中，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就差不多了。孩子們自己懵懂，不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家長也覺得高中大學學費貴，還不如現在就去廠裏，說不定過幾年會比大學生工資還高呢。”
小林老師說着，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能教他們多久了，很多聰明的孩子們沒能讀高中考大學的話，真的太可惜了。”
蘇伊一聽着，眉頭緊鎖，宋濟也眉心擰起。
小林老師真誠地說：“我挺希望孩子們能考個大學，抱着對這個世界熱情又好奇的心，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說完，看了看手腕的表，“要上課了，我先帶你們去教室吧。”
蘇伊一和宋濟答應道，跟着小林老師往教室走去。
蘇伊一今上午的課是語文課，導演組上午跟着蘇伊一直播和拍攝，另一組攝像機則跟着宋濟去六年級的數學課。
學渣蘇伊一活了二十多年，也沒想到自己能有當老師的一天。
推開門之前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緩緩推開了教室門。
“蘇老師好！”
一進門，教室裏一年級加上二年級一共四十二個孩子們集體起立，歡迎蘇伊一。
蘇伊一被這個陣仗吓了一跳，急忙鎮定下來，走上講臺。
深深鞠躬：“大家好，我是你們這周的代課語文老師，我叫蘇伊一，請坐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