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午的課，蘇伊一上得是心驚膽戰。
幸好自己偏科不是太嚴重。
第一天的直播到下午到課結束後就完了，但是節目的錄制還在進行。
蘇伊一和宋濟費力地在攝像頭前扮演着對面，動作習慣語氣，惟妙惟肖。
沒人看出來有什麽不對。
除了今天宋濟的話多了點，蘇伊一的話少了點。
錄制在晚飯後結束，許導叫攝像師關了設備，和蘇伊一宋濟在食堂閑聊。
何校長還專程給三人點了一盤蚊香，天色将黑，蚊子也出來活動了。
蘇伊一和宋濟拿着蒲扇扇蚊子，和許導聊起明天的拍攝安排。
許導拿出這裏唯一一個有信號的手機，打開直播間後臺收益，對兩人說：“你們看，我們今天直播間收入有一萬多呢。”
蘇伊一眼睛閃過一道金光，聽到“錢”這個字立馬來了興趣。
宋濟手肘輕輕碰了碰她，蘇伊一馬上收斂起自己将要咧開的嘴角。
“嗯，還挺多的。”蘇伊一說。
宋濟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浮誇地說：“哇，這麽多嗎？”
蘇伊一心裏直倒酸水：嘔，做作。
許導興激動地頭上的鴨舌帽都要掉了，興奮地說：“對啊對啊，這個錢到時候都會捐給學校的孩子們的。”
蘇伊一聽到這話興趣來了，追問：“這個錢都會捐嗎？”
許導：“是啊是啊，琰姐說了，這個錢到時候都捐，節目除了現在的兩個贊助，以後接到的廣告冠名都捐。”
今天上課之後，蘇伊一和之前那個說認識宋濟的大眼睛妹妹小花熟絡了起來。
音樂課之後，小花妹妹悄悄找了蘇伊一，問蘇伊一能不能叫她多唱兩首歌。
蘇伊一看着小花妹妹那帶着渴望和真誠的雙眼，心裏就軟得一塌糊塗。
可惜今天下午就和宋濟換了，蘇伊一也不知道宋濟這個狗脾氣會不會好好和小花妹妹說話。
雖然特意給宋濟強調過的，好好對小花妹妹。
但也不知道宋濟有沒有和小花妹妹好好說話，小花來問問題的時候有沒有好回答別人。
唉，蘇伊一突然擔心起了宋濟以後教育自己孩子的問題。
如果他以後娶個媳婦脾氣也不好，那他們的孩子也太慘了。
蘇伊一一直在想着小花，回到房間之後，宋濟給她補習數學的時候都在走神。
“1乘以任何數都等于任何數不變，0乘以任何數都等于0。”宋濟借着昏黃的燈光，和蘇伊一搭了兩根小板凳，坐在床邊補習數學。
蘇伊一手撐着頭，嘴裏咬着筆，面部表情扭曲。
雖然看上去很像是學數學學到崩潰的樣子，但是宋濟一眼就看出來了，蘇伊一壓根兒沒聽。
“那麽0乘以1等于多少？”宋濟突然提問，蘇伊一還在走神。
“嗯？”宋濟盯着她看，表情越發凝重。
“啊，啊。”蘇伊一慢慢回過神，沒聽太清楚剛才宋濟說的話，“等于1！”
宋濟：“……”
宋濟：“你再說一次？”
蘇伊一抱歉地看着他，哭喪着臉：“對不起濟哥，我剛才沒聽……”
宋濟也實在無奈，講了半晚上嗓子也幹了。
嘆了口氣，蘇伊一看見宋濟伸手在那什麽，怕宋濟拿個什麽兇器出來給自己兩捶捶，吓得往旁邊縮了縮。
沒想到宋濟只是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口。
這是剛才兩人去鎮上逛街的時候買的，昨天書記送的雞蛋不多，蘇伊一自己添錢買了一些，夠明早給孩子們煮了一人分一個。
還順帶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礦泉水就是今晚買的。
去了趟鎮上，蘇伊一和宋濟也算是有了人生新體驗。
因為許導要跟着一起去鎮上買點東西，何校長特別熱情地幫忙找了個三輪。
還是改裝過的，能夠遮風擋雨坐下三個人的那種。
宋濟全程都在颠簸中黑着臉，簡直就是人生新體驗。
好在鎮上小超市裏什麽常見的幾個牌子都還是有，東西基本上都買齊了。
宋濟買了許多怡保礦泉水，他實在不喜歡喝開水。
蘇伊一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奇怪的習慣。
在喝了好幾口水，小半瓶都沒了之後，宋濟冷靜了下來。
“繼續。”
這兩個字，拉開了今晚通宵達旦到深夜的序幕。
直到淩晨三點，萬福小學門口看門的大黃狗都睡着了。
蘇伊一才把小學六年級數學學到滾瓜爛熟，安心去睡了。
晚上的夢裏，還有一個聲音在回蕩：“假設單位量為1，小明的錢為x……”
第二天一早，蘇伊一頂着黑眼圈起了個大早。
抱着一箱雞蛋出門的時候，宋濟也打着哈欠開了門。
“早。”
“早……”
兩人打了個招呼，并肩去了食堂。
和食堂的大爺一起煮了接近兩百個雞蛋，蘇伊一又累又困。
在等雞蛋熟的時候，蘇伊一想起了小花：“你記不記得你們班那個陳小花。”
宋濟看着一大鍋白花花的蛋，回答：“記得。”
蘇伊一特意給他交代過的，陳小花今年二年級，她弟弟一年級，兩人在一個班。
特別喜歡唱歌那個小女孩。
宋濟當然記得。
“今天有語文課，下課後小花可能會來讓你教她唱歌，你要記得教她哦。”蘇伊一交代道。
宋濟點了點頭，說：“好的。”
蛋煮好後不久，支教的小林老師也到了食堂。
許導帶着攝制組的一行人姍姍來遲。
和前一天一樣，給每個孩子發完早飯之後，大家捧着突然多出來的一個雞蛋，都高興地不行。
今早在食堂沒有直播，只有錄制，蘇伊一發完雞蛋就去幫着收碗。
許多孩子吃完了早飯去了教室早讀，陳小花和她的弟弟陳小虎今天到遲了一些，還在吃。
蘇伊一剛好收了他們隔壁桌的碗，擦幹淨桌子後，往小花那桌一看——
陳小虎吃完了一個雞蛋，習慣性地就伸手拿過了陳小花面前的雞蛋。
表情還十分地順理成章，還帶着一些嚣張。
陳小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雞蛋，抿了抿嘴，繼續低着頭喝碗裏的白粥。
陳小虎還在剝蛋殼，蘇伊一看陳小虎那個嚣張的樣子，就想出言阻止。
蘇伊一正在擦桌的手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宋濟對着她搖了搖頭。
示意蘇伊一背後還有攝像機對着。
蘇伊一忍着，繼續擦桌子。
因為許導告訴兩人直播收入全會捐給學校之後，蘇伊一和宋濟鏡頭感都強了許多。
下課的時候都還會去直播鏡頭前晃晃。
中午吃飯後，蘇伊一趁午休的空檔，溜去了宋濟的房間。
宋濟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
蘇伊一看着他安靜的睡顏，沒叫醒他。
畢竟昨晚宋老師是為了給自己補課才晚睡的。
自己也困了，幹脆就趴在宋濟的床邊，也睡上一會兒。
等到鬧鐘響起的時候，蘇伊一和宋濟都醒了過來。
宋濟看着趴在床前的蘇伊一，問道：“你幹嘛？來投懷送抱？”
蘇伊一打了個打哈欠，迷迷糊糊地反駁：“狗屁。”
宋濟掀開被子起床，當着蘇伊一又開始了奔放地脫睡衣、穿內.衣……
蘇伊一自己都覺得那兩團大白面饅頭晃眼，看不下去，別過了頭。
等到宋濟換好了衣服，蘇伊一才道明自己的來意：“我，我就是想麻煩你去問問小林老師……”
宋濟：“陳小花？”
蘇伊一忙不疊點頭：“對對對。”
宋濟俯身系鞋帶，說：“問了，重男輕女，家裏喜歡男孩子一些，陳小花還不是家裏最大的，還有個姐姐已經16了，在廠裏打工去了。”
蘇伊一大概猜到了一些，但是真的聽到了除了嘆口氣做不了什麽。
還有三天就要離開了，她什麽也幫不了小花。
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這樣的觀念一旦在一個家庭裏根深蒂固，那麽是無法輕易被外人的言語或者行動改變的。
她小學之前都在老家，見過不少重男輕女的家庭。
那時候的重男輕女思想更嚴重，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能看見。
想起陳小花瘦得眼睛框都有點凹下去了，但是陳小虎那個虎頭虎腦的樣子。
蘇伊一就長長的嘆了口氣。
“好了，別想了，去上課吧。”宋濟拍了拍蘇伊一的腦袋。
蘇伊一點了點頭，說：“濟哥，再想想辦法呗……”
宋濟用鼻音“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兩人推開門，屋外的太陽正烈。
蘇伊一用手擋了擋眼睛，一轉頭就看見了許導帶着大白牙攝像大哥、燈光師、收音師出現在了樓梯口。
蘇伊一一瞬間反應了過來，馬上回過頭，把正要出門的宋濟推了進去。
宋濟一臉懵逼地看着蘇伊一。
她拼命使眼色，讓宋濟別急着出來。
許導看見了蘇伊一從宋濟房間出來，急忙走上前去，解釋道：“沒事沒事，直播還沒開呢，叫蘇伊一出來吧。”
許導笑了笑，一臉“你懂的”，壓了壓自己的鴨舌帽，小聲在蘇伊一耳邊說：“你們也真是的，大中午都……嘿，算了算了，年輕人嘛，我懂。”
然後暧昧地給蘇伊一擠了擠眼，給了一個“大家都是男人嘛”的表情。
攝像大哥跟着幾個工作人員，指着外邊的風景，假裝看風景。
攝像師：“哈，好綠的山啊！”
燈光師：“是啊是啊，真綠！”
化妝師小姑娘不知道說什麽，她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場面，只能跟着點頭：“嗯嗯嗯！”
幾人表情陶醉，讓蘇伊一這個半調子演員看了都自愧不如。
蘇伊一：？？？
你們還能再假一點嗎？？？？？
還有——
這個許導懂了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63章的紅包一開始是用晉江後臺發紅包小助手發的，但是那個傻逼小助手一直發送失敗，我就自己手動發了。
今天我登上來一看，之前失敗的幾次操作今天成功了，把我的餘額發完了……
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