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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蔣皙皙跟副導演坐在一桌,餘光遠遠瞄着溫蜜那處, 副導演湊過來, 瞟見了溫蜜跟蘇慕坐在一起, 動作些微親昵,他有些好奇, 便跟蔣皙皙打聽, “蘇慕是不是在溫蜜——”他比了個對拇指的手勢。

在劇組拍戲露水鴛鴦很多,副導演要表達的也是那個意思,蔣皙皙知道, 她抽了張紙巾擦掉嘴角的奶漬, 揚唇酒窩深陷眼睛微眯,“副導, 你想什麽呢?慕哥對溫蜜姐姐沒感覺的,而且你知道慕哥的, 你聽說過慕哥跟誰鬧過緋聞嗎?”

副導演聽她話,想了會覺得也是。

出道至今, 蘇慕真的是零緋聞。

他轉過頭, 幹笑,“也對,是我想多了。”

蔣皙皙低頭莫名笑了聲, 再擡頭時,那處已經沒了蘇慕跟溫蜜的影子。

戲份主要取景點是當地的一座荒山,幾年前山還不算荒蕪,山上的寺廟還算鼎盛, 上山拜佛燒香的游客還很多,但自從兩三年前一位游客在山裏失蹤後來在寺廟後院的井裏面發現了屍體後,寺廟香火逐漸頹敗,沒出多長時間,山便成了荒山,廟也成了荒廟。

一行人坐車上山,山路無人修繕,十分崎岖,溫蜜跟蔣皙皙坐在車廂前排,胃裏被颠簸的極其不适,偏生蔣皙皙還在一旁緊張兮兮地拽着她衣袖,一疊聲的講着幾年前在山上寺廟裏死掉的游客。

“姐姐,你說人死後會不會有鬼魂?”

“屍體被人扔進寺廟井裏面,是不是寺廟裏的僧人做的?”

“聽說那個游客不是自殺,但兇手還沒有找到,你說她/他會不會為了逃避追捕一直在山裏待着,像個野人一樣?”

最後,蔣皙皙顫着音說,“那我們現在過去……不是很危險?還有副導演說我們要在山裏逮到傍晚才回酒店,那……很晚了啊?”最後一聲又細又小,頭頂冷氣不斷吹拂,溫蜜冷不丁打了個冷顫,渾身被她口中說的話激起一陣小疙瘩,她阖了阖眼,忍不可忍,瞄了眼後排蘇慕跟其他工作人員,大都在閉眼休息,她壓低聲音,“蔣小姐,你如果害怕現在可以讓司機停車,後排有空餘車子,讓車子把你送回酒店。”

蔣皙皙縮縮鼻子,“姐姐,我只是害怕。”

“害怕現在就回去。”溫蜜耐着性子說道。

“可是——”蔣皙皙張嘴。

“皙皙你消停會。”蘇慕在後方出了聲,蔣皙皙見狀,直接轉身,手扒在椅背上,半張臉露出來,可憐兮兮的,“慕哥,山裏會不會很可怕?”

“你害怕?”

蔣皙皙點頭。

“鬼懼陽氣,你盡量跟男人待在一起沒多大事。”

“那我要跟——”

蔣皙皙話未說完,蘇慕彎彎腰從座位上起身,看了眼蔣皙皙,“你過來。”

她疑惑,“幹什麽?”她聽他話下意識半起身。

“你過來跟伍一坐一起,在山上也盡量跟伍一呆一起。”

蔣皙皙立即抿唇,也不能立即坐下,瞥了眼一邊半阖眼的溫蜜,“慕哥要跟姐姐坐一起嗎?”

蘇慕沒擡頭,“嗯。”

蔣皙皙不得已跟蘇慕換了個位置是,蘇慕坐在了溫蜜身邊。

距離山頂還有小半距離,溫蜜頭抵在車窗,車子颠簸的更甚,腦袋暈沉的厲害。

蘇慕挨近她,手背蹭了蹭她小手臂,察覺到她肌膚上一直沒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問她,“冷?”

溫蜜不點頭也不搖頭,一半是因着山中冷意,一半是蔣皙皙剛湊到她跟前講的井中死屍。

蘇慕默聲在她小手臂上磨砂片刻,沒什麽效果,便支起身體,喊了聲司機,“把冷氣關了。”

司機猶豫半秒鐘,還是伸手關了。

此時已經快到山頂,冷意深重,車廂裏也不算太熱。

蘇慕隔一會,等車裏溫度正常後,手又探過去摸了摸溫蜜手臂,發現還是跟之前一樣,他看溫蜜,“還冷?”

溫蜜縮縮腦袋,頭像他蘇慕肩膀靠過來,手扒着他手背,音量減到最小,“其實我害怕。”

蘇慕:“怕什麽?”

溫蜜扣他手指,赧然,“怕鬼。”

蘇慕沉默看她一陣,“真怕?”

溫蜜惱怒的瞧了他一眼,“騙你幹嘛?”她想松開扣他手指的手,蘇慕反手包裹住,說道:“親我一口。”

蘇慕的腦回路是山路十八彎嗎?溫蜜有些氣,直接甩開他的手,腦袋重新往車窗上靠。

蘇慕湊上去,伸長手臂一攬,将溫蜜整個身體連帶着兩條細長胳膊一起罩住,嘴巴沒摸到她嘴唇,只湊到她唇角親了口,“生氣了?”

溫蜜轉頭想說話,蘇慕借機跟她唇舌親密接觸後,湊到她耳朵根,低聲,“喂你口陽氣。”

“……”

“別人沒這待遇的。”

“……”

兩人縮在角落裏,蘇慕阖身壓着她胡鬧一會,身上逐漸出了汗,溫蜜推了推他胸膛,蘇慕起身,溫蜜滿臉通紅扯好衣服,蘇慕坐在一邊側瞧着她,“還害怕嗎?”

被喂了五分鐘陽氣的溫蜜:“……”

真正到山頂時,差不多十一點鐘,因着頭頂太陽十分熱烈,溫蜜站在破敗的寺廟跟前也沒多少懼意。

在寺廟裏拍攝的戲份只一場,餘下的戲份要等到傍晚在半山腰荒草從裏。

嗯,荒草從裏的戲份是《春花》開拍以來的第一場床戲。

溫蜜捏着劇本在臨時搭建的小型遮陽傘下面,視線是落在劇本上面,但神思基本上沒在上面。

蔣皙皙從副導演那邊溜達過來,坐她身邊,瞥了眼她手上的劇本,“姐姐?姐姐?”

溫蜜回神,“嗯?”

蔣皙皙指了指劇本,拉長音調,眸底深深,“姐姐,床~戲~哦~”

溫蜜“啪”的一聲合上劇本,被蔣皙皙的話弄的耳朵微紅,也正逢場務來喊她上場,她忙丢了劇本往場地中央走。

獨留下蔣皙皙待在遮陽傘下,她眯着眼睛翻到劇本上床戲那部分,瞄了幾眼又阖上,盯着溫蜜的背影微微笑起來。

寺廟的戲份拍攝完,徐申也不忌諱,就讓衆人在寺廟外面将就着吃了盒飯。

溫蜜尋了個離寺廟最遠的遮陽傘,吃飯時,蔣皙皙一臉神秘的偷偷摸摸往她這邊來,溫蜜直覺不妙要躲開時,蔣皙皙一屁股坐在她對面,“姐姐,我剛才去寺廟後面轉了圈,那口井——”她說着,聲音壓得低低的,音色幾分沙啞,往常俏皮的黑色眼珠此刻有些鬼魅,“被人填了。”

溫蜜背後一寒,要阻止蔣皙皙繼續說話,蔣皙皙沒給她機會,腦袋直接湊上來,聲音如跗骨之蛆,“而且井旁邊還擺了三小碟水果,我看着都是山裏野果之類的,姐姐你說那個兇手會不會真的就藏在山裏啊?”

筷子“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溫蜜抿着唇擱在盒飯,也不吃了,“蔣小姐,別說了。”

蔣皙皙見狀吐吐舌頭,“我以為姐姐不怕的,我錯了。”

溫蜜沒說話,起身低瞧了眼有些內疚的蔣皙皙,腳步直往蘇慕那處走。

臨近五點鐘,山裏天色昏暗的早,劇組在半山腰一片荒草從裏搭設備,蔣皙皙說要去小廁,好大一會也沒回來。

她在遮陽傘下記那些動作戲,蘇慕坐她一側,兩步遠的距離,徐申說是要兩人培養培養感覺,不讓人打擾他們。

一陣沉默後,溫蜜覺得有些尴尬又對十分鐘後的那場戲十分擔憂,蘇慕在家裏,火是一點就燃的,她怕——

想到這,她清了清嗓子,扣着手指,軟趴趴喊人,“蘇慕,”

蘇慕兩手交叉正撐着下巴望着搭設備那處,聽見她聲音,回頭,“怎麽了?”

“你等下,”她停頓,覺得話難以說出口。

“等下什麽?”蘇慕偏偏追問。

“別胡來!”

蘇慕眯眼睛,“這場戲……怎麽才算胡來?”

溫蜜:“……”

跟蘇慕商量不來,溫蜜自覺閉嘴巴,低頭“鑽研”劇本。

蘇慕瞧她,拉着竹椅往她跟前湊了幾分,低語,“放心寶貝,我不會胡來的。”

溫蜜猛地擡頭,滿臉希冀,“真的?”

蘇慕沉穩點頭,“真的。”

溫蜜揚唇摸上他手臂,要說話時,蘇慕嘴巴挨近她耳蝸,又道:“我在家怎麽做在這裏就怎做,不算……胡來吧?”

溫蜜差點被話噎住了,微瞪着大眼睛,身子往後撤,瞧她。

蘇慕見她模樣,探手摸她下巴,“好了,剛逗你呢。”

溫蜜:“……”

臨開拍之前,蘇慕被徐申喊過去,說幾句“私密話”,溫蜜坐在一邊,手心裏薄汗陣陣,為将要拍攝的戲份緊張時,擱在一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摸起來,接通,于貝宛異常平靜的音調響起,“蜜兒,我跟你說件事。”

“闖禍了?”于貝宛聲調不對勁。

“嗯,我這次好像可能會被我哥丢進太平洋喂鯊魚。”

“很嚴重嗎?”

“嗯很嚴重……我……斷了……市長……小……姐的”

話筒裏滋啦聲不斷,信號十分差勁,于貝宛的話被切斷的徹底,溫蜜往外面走了幾步,信號只一格,她盡量往樹木稀少處走。

于貝宛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說話,看來是真的闖了大禍,等到走到一處空地,溫蜜回頭瞧了眼劇組,在這種環境中,她不敢走太遠。

瞥見是個安全距離時,溫蜜轉過頭,話筒裏電流聲正常了點,她要說話時,目光無意識望了前方。

四周都昏暗,她正前方尤甚,一片樹木蔥郁,草叢旺盛,山中動物聲聲低鳴,似哀怨似陰魅。前方粗壯樹幹處,幾道晃影一閃而過。

溫蜜呼吸一滞,腦海中不自覺回應處山中寺廟、井中死屍以及井中祭品,那晃影掩在一顆樹木後,腦袋探出,兩只眼睛在昏暗中隐隐發光。

溫蜜頭皮發麻,那抹影子停頓片刻,突然往她這處飛奔,身形姿态魁梧異常,溫蜜失聲喊出口,

“啊!”

腳往後退,目光盯着那魁梧身形,腳沒聽使喚,踩到了一處凸起的石塊,腳往前滑,身子後仰,她前邊是處山坡,身體失重往下跌。

溫蜜護着臉往下跌,胳膊被凸起的石頭尖尖劃破了,刺入肉中的疼,她往下滑了半分鐘,腰撞在一處樹杆處,停了下來。

溫蜜嘶嘶抽着氣,半撐着身體往剛才黑影處看,那邊安靜異常,沒了動靜。

身後腳步聲悉悉索索,幾道強光照過來,溫蜜手搭在眼睛上方,眯着眼睛努力要看清眼前人時,腰上環上一只結實的手臂。

還沒等她适應眼前光線,被人攔腰抱起。

後方蔣皙皙跟在蘇慕身後,瞧清楚了溫蜜肩頭處的傷口,“姐姐,你怎麽了?”

溫蜜臉色還沒緩過來,一陣後怕似得環上蘇慕的後脖頸,音色同樣顫顫,悶在他胸膛裏,空出手指指向那處樹影婆娑處,“蘇慕,那裏有人。”

蘇慕瞥了眼那處,沉下眼,收回目光,不言一語抱着她往劇組大部隊那處走,周身氣場十分低凜。

身邊工作人員大氣不敢出,連驅寒問暖都自覺咽進肚子裏。

劇組跟着随行醫生,蘇慕将她放回車上,撩起她頭發親了親她額頭,“讓醫生給你處理下傷口。”說完出了車子。

蔣皙皙湊上前,一臉擔憂,“姐姐,你怎麽弄成這樣了?”

醫生給她消毒,溫蜜抽氣也沒空回答蔣皙皙的話。

随行的是個女醫生,話挺多,“溫小姐,看你胳膊上的傷口,也幸虧沒傷到臉,不然——”

女醫生話沒說完,蔣皙皙插了句,“幸好幸好。”

溫蜜不說話,視線越過蔣皙皙,看向外面。

蘇慕消失一會回來,站在車子跟旁,望着依靠在車門上的蔣皙皙,低着聲調喊她,“皙皙。”

蔣皙皙應聲轉頭,看見蘇慕,往前走了幾步,“叫我做什麽?我還要看着溫蜜姐姐呢。”

蘇慕沒說話,只沉着目光瞧她,“你剛才去哪了?”

蔣皙皙仰頭,語調脆生生,“去小廁。”

他目光肅然盯着她,“去哪裏?”

蔣皙皙目光微轉,指了指溫蜜剛才受驚的地方,沒隐瞞,“就溫蜜姐姐那裏呀,不過我沒瞧見溫蜜姐姐說的是那人啊。”

蘇慕低看她一眼,擡手,一只珍珠耳墜從他手心垂下,在些微光線中反射着光,“你耳墜掉了一只。”

蔣皙皙愣了片刻,下意識摸了摸耳朵,右側耳朵空空的,她身體微僵,晚風垂着,她撫了撫耳側碎發,接過來淺笑,“謝謝慕哥幫我找回來,這是我男朋友給我的定情信物,不然被弄丢了他回國一定會找我麻煩的。”

蘇慕只側頭深瞧了眼她,沒說話轉身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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