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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之于貝宛×宋行書 (1)

于貝宛×宋行書

外面的太陽熾熱地像是要把人烤化了,公路上行人不多, 只零零散散幾個帶着遮陽帽去買菜的中年大嬸, 邊抱怨着溫度邊跟身邊人說着市場上的漲的飛速的菜價。

楊環路附近是高檔住宅區, 此時靠近公路一側的外牆上,立着一人。

那人微低着腦袋, 長及腰際的黑色長發垂在胸前, 過于寬大的深灰色男式襯衫跟身後的牆面顏色相近,不仔細看,完全注意不到這處還站着個人。

買菜歸來的大嬸們正巧路過, 恰逢牆邊那人突然擡手捂着臉大叫了聲。

“啊!!!”

雖然聲音清脆如黃鹂, 但大嬸們架不住這攔路一聲驚雷,手中盛滿蔬菜的購物袋“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幾個紅彤彤番茄順着坡度滾到了公路上。

大嬸們驚詫扭頭想尋找那處聲音來源,沒等找到, 牆邊自動走出來一人,小臉紅彤彤的, 額頭上都是汗水, 是于貝宛。

幾分鐘前,被宋行書那句,“要你負責”話吓得落荒而逃的于貝宛。

她見大嬸們瞪着眼睛瞧她, 顯然是被大路上突然冒出來的她吓了一跳,她咧嘴笑了笑,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對着大嬸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吓着阿姨們了。”

說着不等大嬸們反應,自覺彎腰撿起腳邊的購物袋,放進那大嬸的手裏。

又轉頭看了眼零星落在公路上的幾個番茄,上前幾步,撿了五六個抱在胸前,還剩最後一顆,在公路最中間。

于貝宛往前又探了幾步,彎腰時耳邊響起一陣刺耳的鳴笛聲,她擡頭還沒來得及看清車子行進的方向,腰上被一股勒的死緊的手臂往後扯,而後跌入一個略顯溫熱的胸膛,踉跄着跟着後面那人後退了兩步。

一輛急速前進的白色車輛擦着她衣角滑過,沒等一會,前方傳來一陣謾罵聲,

“你丫的找死啊!把馬路當你家開的!神經病啊,你tm不要命,老子還想多享受幾年……”

于貝宛晃神片刻,回過味來,掰開腰上的手就要怼回去。

用力掰,唉沒掰動。

再用力,照舊沒動。

于貝宛咬牙連吃奶的勁都用了出來,那人手腕如鋼鐵般牢牢箍着她腰,擡頭那輛車早就消失的車屁股都瞧不見,她擡頭,要說話,身後的人先一步開口,“你剛才想……做什麽?”

他尾音在顫,參雜着後怕。

于貝宛從他出聲的那一刻,就像是被點了定身術,黑色眼珠滴溜溜地轉,額頭上汗如雨下,她尴尬地抓了兩下頰邊的頭發,“那啥,我只是想撿番茄,喏。”

她将懷裏的番茄往上擡了擡,“不小心将大嬸買的午飯給吓掉了。”

宋行書視線往下瞧,一會沒說話,于貝宛視線跟着往下,立即瞪着眼睛哀嚎,“哎哎哎這怎麽成這樣了?”

懷裏的番茄全部被擠壓成了番茄醬,紅色醬汁糊了她一襯衫。

她掙紮了下,要從宋行書懷裏出來。

宋行書松開手,于貝宛立即跳了出來,動作堪比跳高運動員,她将爛掉的番茄丢進一側垃圾桶,襯衫被糟蹋的不能看,汁水滲進衣服附在皮膚上十分難受。

她扯着布料擰了下,埋頭走了幾步想跟那幾個大嬸道歉時,擡眼就見宋行書走到那幾個大嬸面前,從口袋裏掏出錢夾,拿了一張紅色票子遞到了大嬸手裏。

大嬸起初不肯接,宋行書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那大嬸往這邊看了兩眼,猶豫了會接住走了。

路邊只剩下兩人。

宋行書隔着段距離看了眼她,于貝宛眨眨眼,他收回視線,走到一處,彎腰将剛才心慌丢在地上的遮陽傘撿起來,往她這邊走。

人多時還不忐忑,但此時……

那種窘迫感又真真切切浮上來。

她一緊張,小動作停不下來,抓耳撓腮的。

幾十秒,宋行書行至跟前,停在她身邊,修長手指握着傘柄,撐開傘,遮在她頭頂,

他開口,“回去?”

于貝宛呼出口氣,“嗯。”

兩人走着,全程無話。

但于貝宛不是個憋得住的人,她試圖找話打破這種逼仄的氛圍,“對不起杏樹,你衣服我給你弄髒了。”

宋行書瞧了一眼,沉穩應聲,“沒事,反正要洗的。”

于貝宛又撓了撓頭,“這污漬洗不掉的,不然我重新給你買一件?”

宋行書搖頭,“不用。”

認識他這麽多年,知曉他生活品質挺高,不奢侈但也不至于扔件衣服都不舍得,她張口正想問問他不扔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嗎?

瞥見他低頭撥了個號碼,她想問的話只能暫時放下。

兩人走回宋行書的住宅,在9樓,坐電梯時,電梯鏡面反光,清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

男人的襯衫,男人的拖鞋,連衣物上遍布的也是男人的氣味。

于貝宛擡擡腳,埋頭不停抓着頭發。

怎麽就那麽尴尬呢……

于貝宛跟在宋行書後面進了房間,她坐在沙發上,暗自琢磨着向宋行書借一套衣服穿,然後先離開這個讓她如坐針氈的地再說。

她捏着嗓子咳了聲,“杏……”

“叮咚。”

門鈴聲跟她說話聲同時響起,于貝宛話頭打了頓。

宋行書将一杯水放在她跟前,轉身去開了門。

有女聲在說話,于貝宛好奇地勾頭去瞧,宋行書卻已經關上了門,提着兩個紙袋往客廳這邊走過來。

于貝宛霎時坐正,捏着那杯水低頭喝的歡快,只黑色眼珠滴溜溜的轉。

那兩個紙袋擱在她旁邊,于貝宛從水杯裏擡頭,“給我的?”

他點頭,言簡意赅道:“衣服。”

于貝宛“哦哦”兩聲,提着紙袋往宋行書卧室跑,進了他卧室沒到三秒鐘,又皺着鼻子退了出來。

宋行書還站在客廳裏,見她動作,清隽眼眸瞧着她,“怎麽了?”

于貝宛呵呵笑,沒回答他,腳步只往客廳裏的衛生間走去,“我在這裏換就行。”

宋行書“嗯”了聲,目送着她進了衛生間後,擡腳步往卧室房間走去。

打開房門,撲面幾絲腥膻的味道。

暧昧又黏膩。

暗示着昨晚是怎麽樣一番春色。

宋行書倚在門框,指關節抵着眼鏡框,眼眸濃黑,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會過後,走過去打開了窗戶。

于貝宛将襯衫扔進洗衣機,衛生間有半面牆鏡,她走過去看了兩眼。

她喜歡運動,身材不差。

腰細屁股翹,胸部不算豐滿,但好歹有個C-cup,皮膚白嫩有光澤,兩條腿又細又長……

基于以上——

所以杏樹他也不算吃虧吧……

所以她也不用太過于內疚……

于貝宛心裏建設做好,并且努力忘掉昨晚僅有的一點将色爪伸進宋行書褲子裏揉弄的記憶,從紙袋裏拿出衣服。

穿好上半身,于貝宛擡着胳膊扭了扭,皺着眉頭,覺得哪裏不對。

她解開真絲襯衫,反手摸到背後解開內衣扣,認真看了下标簽是她平常穿的size,她重新穿上,胸部依舊有些緊。

悶的難受,于貝宛揉了揉。

不就做了一夜嗎,怎麽就大了呢。

于貝宛頗郁悶将頭發束起來,出了衛生間,她瞅了眼客廳,客廳沒人。

好機會。

她快步竄到宋行書卧室,捏着昨晚落下的包包,惦着腳往門口處走。

眼看快要走到玄關處,左側突然打開,裏面急沖沖出來一人,于貝宛沒着意,被撞到趔趄了幾步,手肘撞到了一處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響,四分五裂。

于貝宛擡頭看那人,那人也看她,四目相對。

那人裸着上半身,手捏着運動褲褲帶,随時要解開尿尿的架勢。

她先反應過來,轉頭看了眼地上的花瓶碎片,眉頭一豎,“走路不看路的!”

那男生大概十八九歲的模樣,估計剛醒,在教授家見到女生還以為是在做夢,後又被那眼前女生一兇,清醒過來,虎頭虎腦地道了句,“對不起。”

于貝宛見他認真道了歉,倒也不多話,只擺擺手做賊似得往後看,壓低聲,“不用說對不起,等下記得把地板上的碎片打掃幹淨,姐姐先走了。”

說着,不理會那男生的驚愕,繼續往玄關處走。

沒走到一半,後面那個男生一聲,“教授”喊住了她的腳步。

于貝宛停在那裏,目光望着距離她三米遠的門,略不舍兩三秒鐘,扭頭臉上假兮兮的笑着,瞥見從廚房出來,用及其平靜的眼神看着她的宋行書,轉頭就數落起那個好像十分尿急的某男生,“你看你,就算是尿急也不應該莽莽撞撞的,你看你把教授家的剛買的花瓶打碎了吧。”

無故躺槍的男生,摸摸後腦勺,被于貝宛瞎編胡造的話懵了半晌才“啊”了聲。

宋行書也不點破她蹩腳的話,扭頭對那個男生說,“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那男生手揪着褲帶,一副憋到臨界點的模樣,“那個,教授,我我能先上個廁所嗎?”

宋行書目光在他身上巡邏兩圈,一聲令下,“穿好衣服。”

不明白教授為什麽堅持讓他穿好衣服但又不敢違抗命令的某男生只得像個小媳婦似得往後退了兩步,進了房間。

宋行書推了推眼鏡,眼鏡後沉靜的眉眼落在她身上,“把地上打掃好過來吃飯。”

于貝宛摸摸鼻子,“哦”了聲。

三人上桌吃飯,于貝宛圍着桌子繞了一圈,在宋行書對面坐下,身邊坐着那個男生。

男生名叫楊殊,有點傻了吧唧,是宋行書帶的學生,因為這幾天惹了點事,被學校暫時不能住,宋行書便将人帶到自己家裏住幾天。

宋行書見着努力離他十米遠的于貝宛沒說話,只是給楊殊盛了碗湯,後又拿着個空碗要在盛時,于貝宛立即擱下筷子,先一步摸到只空碗,作勢盛了半碗湯,放到自己面前,擡頭盯着宋行書嘻嘻笑,“不用幫我盛,我自己來就成。”

宋行書的動作頓了頓,片刻恢複正常,斂着眉接着盛了半碗湯,稍後擱到自己跟前,慢吞吞“哦”了聲,又說,“我自己喝的。”

于貝宛:“……”

還能再尴尬些嗎????

異常沉默的氛圍中,楊殊低頭默默喝着湯不吭聲,偏生于貝宛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使勁給他夾菜,直到面前的小碗堆成了山。

楊殊不擡頭都能感受到教授越來越怪的目光,他低頭,用小到不行的音量說,“那個姐,不用再給我夾了,再夾我就該撐死了。”

于貝宛大手一揮,給他夾菜的動作不停,“你們男生可不能跟大學女生比,動都不動吵吵着要減肥,多吃一點,男生還是別太瘦,會讓女生沒有安全感的。”

楊殊小心地瞧了眼宋行書,“那你給教授夾菜啊,教授也挺瘦的。”

于貝宛看了眼宋行書,話頭一起來,就停不下來,她說,“他不能再多吃了,不別看你們教授表面上清瘦清瘦的,實際上脫了衣服,腹肌比你們體育老師都都都……”

楊殊聽了一半,就見于貝宛跟錄音機卡帶了一樣,“都”了半天,沒聽到下話,他懵懵擡頭,“都什麽?”

于貝宛耳朵極其罕見的一紅。

宋行書在瞧她,因着她的話,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跟風,“都什麽?”

于貝宛暗自咬舌,讓你話多讓你話多,她頗惱怒的一拍楊殊的後腦勺,瞪眼,“都什麽呀都,趕緊吃飯,吃完滾蛋。”

她不敢這樣說宋行書,埋頭抱着湯碗喝湯,謝絕一切詢問的樣子。

偏偏楊殊是跟少根筋的人,他被于貝宛一巴掌按在米飯上,嘴巴上沾了一圈米粒,他一顆一顆揪掉,忽而扭頭驚訝問她,“你怎麽知道教授有腹肌啊?難道你脫過……教授的衣服?”

“噗!”

于貝宛到嘴巴的一口湯全數噴了出來。

她謹慎擡頭,心灰意冷地發現坐在正對面的宋行書遭了秧,湯水淅淅瀝瀝順着宋行書的直挺的鼻梁往下滴。

有些狼狽。

于貝宛哭唧唧地,起身離座,忙扯了七八張紙往他臉上按,“對不起對不起。”

宋行書擡頭,伸手接過她手裏胡亂擦拭的紙巾,期間指尖碰到她的,于貝宛猛地縮了回去,宋行書淺褐色瞳仁安靜地瞧她。

于貝宛背着手,移開視線。

一頓飯在雞飛狗跳中吃完。

楊殊下午有課要出門,于貝宛想借此機會名正言順離開宋行書家裏,暗戳戳提着鏈條包跟在楊殊後面。

宋行書站門口送楊殊進了電梯門,于貝宛腳往前跨一步想跟着跨進去,宋行書扯住她包包的鏈條,于貝宛動彈不得,眼睜睜看着電梯門在她面前關上,臨閉合緊實前一秒,她還瞧見楊殊天真的笑。

于貝宛:“……”

她扯包包,宋行書不松手。

僵持片刻,于貝宛側身,大眼睛眨巴眨巴瞧宋行書。

宋行書捏着鼻梁,俊逸眉眼仔細看她,“你在躲我。”

整句話用異常清晰冷靜的肯定句式說完。

于貝宛無法反駁,重新低頭,腳踢着光滑的牆板。

“你不用想謊話騙我,宛宛我知道你一些習慣小癖好,你雖然話多可是不會像今天這樣咋咋呼呼,還有你吃飯離我最遠,偶然身體接觸你也會渾身僵硬不自在……”宋行書長長呼出口氣,語氣莫名沉抑,“所以宛宛你是打算從這裏出去後,往後老死不相往來,不再見面嗎?”

于貝宛難得沉默起來,悶了一會,腦袋磕在牆板上,老實道:“其實是你今天說的話吓到我了。”

她跟宋行書是,大學四年畢業後兩年情分,是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友情,但突然友情變質,變成……愛情?

這變化對她來說,有點猝不及防難以接受。

宋行書消聲,低沉視線落在她後脖頸上,那裏點着幾顆草莓,痕跡發紅是啃咬的力度太大,像是要把人深嵌進骨血裏。

他揉揉太陽xue,逼迫自己用平靜到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語調說,“我那是騙你的。”

于貝宛驚訝回頭,眼睛亮晶晶的,“你說什麽?”

宋行書假裝看不見于貝宛眼裏的希冀,若無其事扭開頭,松開她的鏈條包,轉身晚往客廳走,邊走邊說,“要你負責是跟你開玩笑的,別那麽緊張。”

于貝宛跟過去,“真的嗎?”

宋行書點頭,腳步頓在卧室跟前,側眸瞧她,“別跟過來了,有點累我睡會覺。”

心頭放下大石頭的于貝宛喜滋滋點頭,“那杏樹你好好睡覺,我就先回去了。”

“嗯。”

于貝宛轉身往回走。

宋行書扭過頭,瞧着于貝宛的背影,揚唇苦笑了下。

好不容易的轉變好像再次被他扯回了原地。

于貝宛回了于斯己的公寓,她哥還在國外忙活着,因此家裏有些冷清。

午飯剛在宋行書那裏吃過,于貝宛也不餓,回自己房間登錄微博看了眼後臺私信。

沒有什麽約談合作的,又切換了私人小號去圍觀了熱搜榜單,在評論裏湊了圈熱鬧,她揉揉腰,酸的很,扔了手機倒頭就睡。

晚上九點鐘,于貝宛是被手機鈴聲給轟炸醒的,是之前旅行認識的陌生人建起來的群,一群單身大齡男女青年在群裏隔着網線不知道誰是誰在聊騷。

消息滴滴響個不停,于貝宛皺着眉在手機相冊裏翻了張限制十八禁級別的男男圈圈叉叉圖片,丢進群裏。

群裏安靜一秒鐘,男人集體沉默,腐女炸開了鍋。

紛紛@她求告知劇名,于貝宛腳支的高高的,又從相冊裏丢了幾張其他圖片後,不管群裏多少婦女在哀嚎,直接屏蔽群消息。

典型的耍了流氓就跑。

剛耍完流氓就跑的于貝宛心情恢複正常,她點開新的微信消息,是楊殊發來的。

一張圖片,像是在大學食堂拍攝的,燈光光線十分差,圖片中間一女的略嬌羞捧着一盒粉色包裝的紙盒遞給跟前一個從背影來看高大清瘦的男人,男人還沒接,畫面就此定格。

于貝宛打了幾個字發過去,“怎麽着?喜歡的女孩子喜歡上別的男生了?”

楊殊那邊顯示一直在輸入,于貝宛等了半天,那邊才回過來一句話,“姐,你沒看出來那男人是誰??????”

他這樣問,那就是說那個男人她認識,于貝宛翻到那張照片,點開放大看了幾眼,又切換回輸入欄,“是你教授,怎麽了?難道你喜歡的女生喜歡上了你教授?”

楊殊那邊估計被她的話噎的不行,半晌才回話,“姐我有喜歡的女生了,這個女生我不喜歡,我只是來給你透個消息。”

于貝宛莫名其妙,“給我……透消息???”

楊殊:“你跟教授不是那種關系嗎?”

哪種關系?少年你不知道可別亂說話。

于貝宛有些炸毛,手指飛快按在鍵盤上,噼裏啪啦打字,“我跟你們教授不是那種關系,我們只是單純的朋友!!朋友!!!朋友!!!”

楊殊:“姐你不用騙我,我又不是十二歲未成年。”

于貝宛打字,“是真的!比金子還真!!”

三秒鐘,楊殊發過來消息,“昨晚教授房間的動靜我聽到了。”

于貝宛:“……”

秒打臉啪啪啪的。

“給你兩秒鐘的時間請你收回上一句話。”于貝宛面無表情發出這一句話。

楊殊:“……”

一分鐘,楊殊撤回了那句話,于貝宛發了個“聽話揉pp”的表情包過去。

楊殊像是極度關心她跟宋行書之間的關系,不死心地又發了遍,“姐你真的不來學校嗎?那個女生可是我們表演系的系花呢!”

聊天過程中,于貝宛又平躺在床上變成腦袋露出床邊向下垂着,她手上擡着捏着手機,瞥見楊殊的消息,手指慢慢砸鍵盤上打字,“你們學校不是禁止師生——”

“戀”字還沒打完,楊殊的又一段語音傳過來。

于貝宛停下打字,點開那條語音。

“不用來學校,楊殊他開你玩笑呢。”

語音還沒播放完,于貝宛被話筒裏的男聲吓得身體往下滑,腦袋磕到地板上,“咚”的一聲,有些重。

于貝宛從地板上起身,手按在頭頂揉了揉,也沒空去理會宋行書借着楊殊發過來的微信消息,只是沒一會,又一條語音發了過來。

她坐在地上,眼角斜向下瞥着手機,點開那條消息,宋行書的話一字一板的傳出來,

“還有你要揉誰的……pp?”

最後這兩個字宋行書說的莫名滞澀,于貝宛一愣,回想起她給楊殊發的那張揉pp的表情包,無語一陣。

直男沒跑了。

于貝宛關掉楊殊的微信聊天界面,将手機扔到床上,起身走到浴室顯然是不打算理會宋行書直男到底的詢問。

随手将長頭發紮成一個丸子頭,期間手生,揪的頭皮疼,讓她又動了将頭發剪短的心思,但是想想于斯己還有不到幾天就回國,還是放棄了。

洗了把臉,沒化妝就拎着手機去小區外的面店點了份飯。

她算是這裏的常客,進去随意挑了張桌子坐着,喊了聲老板,老板知曉她的喜好,點點頭。

等面間隙,于貝宛桌前坐下一人。

人一坐下,用指關節扣了扣桌子,“好巧,又碰見了。”

于貝宛擡頭,用眼風掃他,“不巧,這已經是我們第八次‘偶遇’了,你說你不是別有居心我都不相信。”

林然笑,清爽五官眯起來,“別別別,真是巧合。”

于貝宛懶得理會他。

林然是個富二代,她跟林然之所以認識因為還是幾天前,她照往常在這裏吃飯,那天林然也在這裏吃飯,飯後手機錢夾都不翼而飛,沒辦法付帳,他嬉皮笑臉求她幫忙付個賬,不過幾十塊,于貝宛就随後幫他付了。

後來他要求加微信,說是方便還錢,于貝宛同意了。

之後她來這裏吃飯,就十次有八次能見到他。

其實說林然別有居心是開玩笑的,他有女朋友,于貝宛還在小區裏面見過面。

于貝宛熱衷在熱搜微博下面看熱鬧,低着頭不欲搭理他,林然不在意,揮手喊來老板,點了份跟她一樣的面後,手就撐在桌面上,瞧她。

林然長相不錯,微彎劍眉大眼,眼尾上挑,有些年輕的張揚,留着短到剛好的發梢,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瞧她,于貝宛不自在了,她将手機往他跟前杵,在他面前點了點桌面,下巴上揚着,口氣有些不善,“你目光收斂點,姐姐現在沒心情搭理你。”

林然眨巴眨巴眼睛,“你太好看了。”

于貝宛用驚訝的目光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往前湊近讓他看的更仔細,“你怕不是眼瞎了吧?”

林然脖子也往前湊了幾分,“近看更好看。”

這距離太近,于貝宛猛地後退,搓着手臂上被林然的話激起的雞皮疙瘩,“你正經點,還是有女朋友的人,說話注意點分寸。”

林然只笑不說話。

正巧兩人面上來,林然給她遞了雙一次性筷子,于貝宛擡頭看他,沒接直接用的是面店裏面的公用的筷子。

林然皺眉,“這個幹淨。”

于貝宛頭都沒擡,輕飄飄的反駁了回去,“嫌髒就別用公用碗吃飯,自己回家将家裏的碗帶來裝回去。”

林然:“……”

吃完飯,差不多十點鐘,林然借口說是天黑不安全,自告奮勇跟在于貝宛後面,說是要安全将她護送回家。

于貝宛站在面店外面,無聊地提着路邊的小石子,聽他話,擡頭懶懶瞧他,盯了一會。

林然摸摸自己的臉,并沒有什麽不妥,“怎麽了?”

于貝宛摸下巴,“你是想知道我家的門牌號?”

林然一愣,轉瞬笑了,“被你看破了。”

于貝宛“啧啧”兩聲,“你還真想腳踏兩只船?”

林然往她跟前挪了一步,低聲,“不是腳踏兩只船,”

于貝宛看他,林然眯着眼,刻意将聲音壓的低低地,“只有你這一條船。”

她想了會,盯着林然,“我現在是看出來了,你這是在約炮?”

林然不點頭也不搖頭只問她,“那你要上船嗎?”

于貝宛看他,眼皮懶怠掀着,語氣漫不經心的,“約炮可以,但就是不想跟你約。”

林然一怔,“為什麽?”

于貝宛瞥他,吐出幾個字,“我家杏樹教我的,不要摧殘祖國花朵。”

林然被她嘴巴裏突出的名字弄懵了,“你家杏樹?”

于貝宛點頭,“教書育人的。”

她見林然還在懵着,也不管他,擡步往馬路對面走,餘光瞥見後面林然要跟上來,開口道,“你別再跟上來,趕緊回家喝牛奶長身體去吧。”

林然喊,“喂,我成年了。”

于貝宛像是沒聽見,盯着紅綠燈過了馬路。

慢悠悠甩着小包包往小區門口走,臨近小區門口,瞧見門口停着輛挺熟悉的車,她走近幾步,在前車窗上敲了幾下,“杏樹?”

車窗沒動靜,于貝宛雙手扒在車窗上,遮着光線往裏瞧,看清楚了,車子裏面沒人。

她站起來,目光在四周轉了圈,沒瞧見人影。

她倚着車子,掏出手機,打算給宋行書打電話時,從她剛才過來的地方走來一人。

步履十分穩重,于貝宛将打了一半的電話挂斷。

是宋行書。

走到近前,于貝宛剛想說話,鼻子聞到些什麽,又往宋行書身邊湊近了些,仔細嗅了幾下,宋行書低頭看在他身邊轉圈圈的某人。

快被轉暈了,他開口,“宛宛,你幹嘛?”

于貝宛走到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警惕地看着他,“你剛才……是不是去面店了?”

他身上有味道。

宋行書點頭,沒瞞她,“嗯。”

“去了多久?”

他像是知道她問這話的意思,沒含糊,回答她,“你跟那個男生說了多久的話我就去了多久。”

于貝宛一陣瞪眼,“杏樹你竟然偷聽我講話!好歹是人民教師,怎麽能這樣子做——”

她音量在宋行書的注視下逐漸小到沒有。

宋行書開口,“我沒偷聽,我一直站在你後面,只是你沒看見我而已。”

于貝宛擡頭氣勢十分足,瞥見宋行書微沉的視線,氣勢瞬間降到最低點,“那你都聽到了什麽?”

宋行書路過她身邊走到車子跟前,打開車門背對着她,音色莫名低沉,“我聽到了,”

于貝宛立即支着耳朵認真聽。

“他想泡你。”

“……”

“還有約炮。”

“……”

“而你答應了。”

“!!!!!我沒答應。”于貝宛哼唧唧的說。

宋行書“哦”了聲。

他回答太過于平靜,明顯是不相信。

于貝宛跳腳,疾走幾步走到宋行書跟前,“我真的沒——”

宋行書轉身,從車子裏拎出一個紙袋遞到她跟前,她話被打斷,愣愣着接過來,“什麽?”

說着打開。

宋行書回答,“內衣。”

于貝宛:“????”

“你今天落下的。”

“哦。”

“已經洗過了。”

“……哦。”

于貝宛捏着紙袋沒再繼續打開,腦子裏又想起來昨晚亂七八糟的記憶,她将紙袋遮着腦袋,“那啥,杏樹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進去了。”

宋行書低眸瞧着紙袋遮住的半顆腦袋,沉啞音調,“沒其他事。”

于貝宛“恩恩”着,腳步往小區大門走。

走到一半,宋行書迎着晚風眯眼,深邃掩在眼底,他道:“宛宛。”

于貝宛停住腳,扭頭,“嗯?”

“你哥快回來了,最近別亂跑了。”

于貝宛以為宋行書只是在單純提醒她,于斯己快回國這件事,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着要走,宋行書又道:“要是覺得無聊就來學校找我或者去會所玩。”

于貝宛點點頭,“我知道。”

“別随便跟人約炮。”

于貝宛剛要點頭,覺得不對,宋行書又補充了句,“站在朋友的立場,”

她呼出口氣,“我明白。”

宋行書倚着車門,“那你進去吧。”

“嗯。”

于貝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區綠植後,宋行書上了車子,坐在駕駛室,脊背靠在椅背,他拿掉眼鏡,眼睛阖着。

剛才聽到于貝宛同意約炮的那一秒,宋行書差一點沒忍住。

也就是那一秒,他突然意識到,他之前對自己的百般催眠,不要強求不要奢求,在她面前都是屁話。

他想不以朋友的立場說不希望她去約炮。

他想放下一切原則,不計較手段去得到她。

那一刻,他……想做個小人。

車子在小區門外停了好長時間,惹得門衛過來詢問,宋行書捏了捏眉心骨,戴上眼鏡,車燈閃了閃,終于啓動。

——

于貝宛進了房間,仰頭倒在床上,腦袋放空幾秒,歪頭看了眼手邊的紙袋。

宋行書說是洗過的。

那是機洗的

還是手洗的

什麽跟什麽。

這兩者有什麽差別嗎?

于貝宛你在想什麽?

她捂着腦袋在床上翻滾了幾下,突然坐起身,将那套內衣連同紙袋齊齊扔進衣櫃深處。

算了算了。

眼不見心不煩惱。

話雖如此,但晚上,于貝宛做了個夢。

春夢。

夢裏,男人寬闊的脊背,緊繃性感的腰腹,下颌劃過的汗水,兇猛抵進最深處的動作,于貝宛汗水遍布暈紅着臉,迷亂中捧着那人的臉,迷糊睜開眼那人……

于貝宛被吓醒了。

因着這個春夢,于貝宛有一周沒去見宋行書。

宋行書期間也十分默契的沒給她發過消息。

這天下午,她編輯約她去談事情,地點就在影視城附近。

于貝宛過去見了編輯,合作的事情談到四點鐘,于貝宛見時間還早,想去影視城探探溫蜜的班,拿出手機想給溫蜜吱個聲時,溫蜜的微信消息倒先一步發送過來。

約她去玩。

正和她意。

因着那場無端由的春夢,于貝宛在家裏宅了一段日子,因此到了會所,簡直如魚得水,跟溫蜜打了聲招呼就溜去了舞廳。

但還沒到舞廳,視線瞄到一個有些熟悉的側影。

心裏暗道不好,腳步一滑,偷摸摸走開幾步,肩膀上突然被人握了下。

于貝宛嬉笑着回頭,不出意外是宋行書,“嗨,好巧。”

宋行書看她一眼,又轉頭瞥向他剛才站着的地方,揮了揮手。

于貝宛手挪開他的手,想趁此機會溜走時,宋行書這一次直接握上她手腕,扯住了她,帶着她往安靜處走,邊走邊問她,“怎麽不去星書玩?”

星書會所是宋行書開的。

于貝宛撓撓額頭,“蜜兒過來玩,我跟過來湊個熱鬧。”

宋行書似乎疑惑了會,“蜜兒?”

于貝宛給他解釋,“就是溫蜜,以前你們還見過的,就在你會所,想起來了嗎?”

宋行書有點印象,“那一起去玩玩。”

“哦。”

于貝宛帶着宋行書過去的時候,溫蜜臉色不是很好的去旁邊坐下,于貝宛替了場,後來蘇慕去照顧溫蜜,宋行書接手。

她這次運氣有點挫,幾次被人死死壓着,喝了不少酒,宋行書見她臉色不對,丢了牌,牌局暫時告一段落。

——

出會所時,于貝宛醉的分不清路,走路東倒西歪,踉踉跄跄,宋行書跟會所其他人告別,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打橫抱起,塞到了車子裏面。

于貝宛進了車子,睡得安靜。

宋行書看了眼後視鏡,開車将人送到了于斯己家裏面。

他不敢将人再帶回他家,他并不想挑戰他的忍耐力。

——

隔天,于貝宛醒過來已經将近中午,頭疼欲裂躺在床上眯了會,揉着額頭,下床沖了杯蜂蜜水喝了好幾口,又自動爬上床睡了個回籠覺。

徹底醒過來時,午後時間兩點半。

她摸出手機,瞧了眼,溫蜜給她發的微信消息。

“宛宛,你知不知道蘇慕昨晚跟誰走的?”

于貝宛回過去,“怎麽了?我昨晚喝的有點多,記不清楚。”

溫蜜那邊發了一長段語音,于貝宛聽完後,瞬間炸毛,“你等着,我去幫你問問杏樹,他應該記得。”

于貝宛退出微信,調出宋行書的手機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一直占線,于貝宛等不及,起床刷牙洗臉只用了三分鐘,懶得化妝便開車去了宋行書的學校。

之所以篤定宋行書再學校,是因為之前宋行書将他這學期的課程表發給她看過,那張課表她沒删除。

到了學校,直奔勤思樓盡頭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半開着,于貝宛沒冒失的闖進去,先扒着門探頭探腦一陣,辦公室有些安靜。

她視線往宋行書位置上看,被一個女生的背影給擋住了。

那女生背影挺纖瘦,瞧着還有些熟悉,于貝宛站門口想了會,沒想起來那女生是誰。

但她沒進去,怕那女生有事情要跟宋行書彙報。

無聊的等了三分鐘,那女生還沒說完話。

五分鐘過去,于貝宛漸漸有些不耐煩,目光不經意往裏面一瞥,這一瞥,目光就沒收回來。

那個女生右腿膝蓋骨往前一彎,身體顫了顫,直接往宋行書坐的位置上歪過去。

于貝宛嘴角往上一勾,身體懶懶倚在牆邊上,借着門開着的那點縫隙,目光玩味的往裏欣賞着那女生在她看來十分蹩腳的演技。

有生之年頭一次見到這麽別致的投懷送抱。

她想着接下來的環節是不是就是那女生趁機揩一把宋行書的油,但事實出乎意料,那女生手臂抱了宋行書幾秒鐘,宋行書率先站起來,那女生沒着意不甚跌進來辦公椅當衆。

宋行書眉頭微皺着,對那女生說了句什麽,于貝宛離得遠沒聽清楚,也沒等她仔細聽,那女生背對着她,微低着頭像是在道歉,後轉身就走。

于貝宛瞧見了,也顧不得去看宋行書什麽表情,腳步往前邁了一大步,躲在另一扇半開的門背後。

那女生沒多長時間就走出了辦公室。

身子搖曳着,背影綽綽,身材不錯啊。

于貝宛摸着下巴琢磨了幾秒鐘,目光要從那女生身上收回來時,就見那女生停下了腳步,手從側挎着的小方包裏面摸出件什麽東西。

于貝宛往左錯開一步,看清楚了她手裏拿着的東西。

針孔攝像頭。

她還瞥見那女生勾着唇,唇角的譏诮十分紮眼。

女生猝不及防回頭,于貝宛沒躲,就半倚在牆上看她。

那女生唇角的笑僵硬了下,轉瞬又趾高氣揚的扭過頭,将手裏的攝像頭重新塞到包包裏面,大步就往前面走。

于貝宛喊了聲,“喂同學。”

女生腳步沒停,像是沒聽見似得,高跟鞋踏踏作響。

于貝宛趕上去,步伐邁的快,幾步越過那女生面前,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手指探到那女生包包裏,食指跟中指夾着攝像機,拿了出來。

那女生餘光瞥見了,反應過來,伸手來搶。

于貝宛不想跟人在學校打架,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轉身就走。

走了沒兩步,後腦勺一疼。

“嘶。”

于貝宛皺眉,一手往後護着頭發,扭頭看着那女生,“撒手。”

“把東西還給我!”

那女生說着,手上變本加厲攥着她頭發往後扯,另一只手往她左手上的攝像頭摸過去,于貝宛低眉,“再說一次,松手。”

女生沒聽,“聽到沒有,你先把我東西還給我,小賤人!”

于貝宛頭皮被揪的發疼,她眯着眼睛,有些危險的說,“我再說最後一次,松手。”

女生照舊不聽,跟着于貝宛轉圈圈,手依舊锲而不舍的往她擡高的左手夠過去,“我也說最還有一次,你最好別多管閑事,否則我讓你在學校待不——啊!”

于貝宛彎着腰瞅着被過肩摔撂在地上的女生,手拍了拍哀嚎着的女生的臉,“給你說過了讓你松手,姐姐我八年跆拳道可不是白練的。”

說着起身,揉了揉頭皮。

皺着眉。

頭發是必須得剪掉了,不然跟女生打架不得吃虧死了。

腦袋想着這些,并沒看見身後女生頑強着爬起身,瞪着她跟着她疾走了幾步,等她察覺到時,女生的手又攥上了她的馬尾。

因着她正在想着其他事,沒着力防備,那女生也沒想到,往後拽時會那麽輕松,力氣撲了空,那女生直往後跌,于貝宛頭發被扯住,跟着往後跌。

她們兩人身後是五六個坡度不高的階梯,那女生沒想到,跌一個臺階大喊一聲,沒一會安靜的走廊裏就像是在殺豬。

兩人滾下階梯,那女生抱着膝蓋躺在地上再次哀嚎起來,如花的小臉沒一會就梨花帶雨的。

這次的動靜鬧得有些大,走廊上有人的辦公室都探出半邊身查看。

宋行書也在行列。

目光在地上疼的就差打滾的女生身上轉了幾轉,表情沒多少反應,在目光落在一邊臉色稍顯平淡,走在地上的某人時,瞳孔微縮,大步往前走了幾步。

于貝宛低着頭手在小肚子上揉了揉,還沒擡頭,眼前出現一小截整潔的西裝褲。

她擡頭,沒意外是宋行書。

宋行書目光下垂,低低看她,十分沉穩的聲調,“你在幹嘛?”

于貝宛目光在周圍人民教師身上轉了圈,語氣有些讪讪,“是不是讓你同事看笑話了?”

宋行書皺眉,伸出手,“起來。”

于貝宛瞅着那只白皙的手,又看了眼剛才撐在地上,一掌心灰的爪子,略一猶豫,“我自己能——”

宋行書瞥她一眼,頗幹脆的反手握上她的灰爪子,微用力,将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旁邊有女教師看不下去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生,出口道:“先将人送醫院吧。看她樣子好像很難受。”

宋行書像是才注意到地上還有人,他低頭看向站在及跟前的于貝宛,眼神再次詢問。

于貝宛正致力于将掌心裏的灰蹭到宋行書的手心裏,見宋行書看她,忙不疊要将手抽回來。

宋行書拇指在她手心輕刮兩下,沒松手。

于貝宛沉默兩秒中,得寸進尺般将手心的全部灰塵都蹭了上去。

後腆着擡頭沖宋行書笑。

宋行書目光溫和看了幾眼她笑的快沒有眼睛的小臉,“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麽?”

于貝宛繼續笑,将左手裏的針孔攝像機在在場的老師面前晃了晃,“剛才這位同學帶着攝像機對我們宋教授投懷送抱,目的是什麽我也不多說,大家不用想就能想明白。”

話音剛落,地上那女生停下抽噎,瞪着她,聲音尖利,“你說謊,我沒有!”

那女生一直在辯解,但周圍沒老師聽她的,連剛才看她疼的臉色泛白蹲在她身邊的女教授都起身撤開了幾步。

那女生見沒人相信她,目光略兇狠地瞪着于貝宛,“我記住你了!”

于貝宛作勢抱胸,裝了個瑟瑟發抖的模樣,五官皺着,可憐兮兮的,“我好害怕呀。”

宋行書看她,将她扯到身後,拿出手機打了120。

那女生被救護車送去了醫院。

被擡上擔架時,目光狠狠往這邊看過來。。

于貝宛站在一衆教授後面,大眼睛微眯,揚唇露出個甜滋滋的笑。

那女生氣的險些翻白眼。

救護車的門關上,宋行書轉身回辦公室,于貝宛跟在他後面。

辦公室裏其他講師依舊不在,于貝宛進來。

宋行書坐在椅子上看向她,“把門關上。”

于貝宛腳步又倒了回去,摸着門把手将門關好,往前幾步,将手心裏的攝像機放在他辦公桌上,“吶你收好,免得到時候被那個女生反咬一口。”

宋行書将攝像機撥到一邊,起身,大長提往旁邊桌子邊邁了幾步,拖了把椅子過來放在他桌子邊,沖她點點頭,“坐這。”

她小肚子還有些疼,被剛才摔的,還沒緩過勁,聞言也沒有猶豫就坐下了。

宋行書拉開抽屜,于貝宛手随意在桌子上敲着,閑聊,“你們辦公室今天都不上班?”

“嗯。”

“那你在辦公室不就很無聊嗎?”

“還行。”

于貝宛“啧”了聲,斷定,“當老師很是無聊。”

宋行書擰開瓶蓋,用棉簽沾了些酒精,往于貝宛臉上湊,棉簽觸到那傷口時,他才眼眸微黑瞧着她,說,“你過來玩就不無聊。”

于貝宛臉上被酒精刺激的懵了會,沒聽見宋行書的話,嘴巴裏“嘶嘶”抽氣,手下意識要往臉上摸。

但手擡到一半,被另一只大手攔住了,握緊了往下壓,擱在他腿上,“別動,小心臉上留疤。”

于貝宛眼角下垂,苦着臉,“我臉上破相了?”

宋行書看她,“三寸長的血痕。”

于貝宛哀呼一聲,“給我鏡子,我要看看。”

宋行書捏着面前的手摸上她下巴,将她亂動的下巴固定住,“別動,我給你消毒,等下再看鏡子。”

于貝宛呼吸立即放輕,因着宋行書給她消毒,離得過分近的臉。

宋行書五官長得好,按照溫蜜的話就是很周正,身上氣質永遠淡淡的,仔細跟他對視,總能令人心神放松下來。

尤其是帶着眼睛,端的是一副斯文敗類——不不,是文質彬彬的良家教授。

于貝宛嗓子癢癢,忍不住咳了咳,唾沫全都噴在了宋行書擡着她下巴的手背以及湊得微近的俊臉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抓着頭發,“對不起對不起沒忍住。”

宋行書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她傷口附近流下來的酒精,撕了個創可貼給她沾上。

一切收拾好後,于貝宛迫不及待從椅子上跳起來,在辦公室四處找鏡子。

找了一圈,沒找到。

于貝宛急的團團轉,“杏樹,你們辦公室怎麽都沒一面鏡子?”

“辦公室裏沒有女講師。”宋行書一語道出真相。

于貝宛萎了,轉了圈又回到宋行書辦公桌前坐下。

宋行書看她那模樣,在抽屜裏找了圈,摸出件東西,遞到她面前。

于貝宛趴在桌子跟前,懶擡眼皮瞧着眼前的物件。

圓圓小小的一個,背面是白色坐在底色,中間是個卡通小人頭像。

她覺得這個頭像有些熟悉,擡眼看宋行書一眼,又低頭看那小東西一眼,再擡眼看宋行書,再低頭,如此重複了幾次,她恍然,驚訝道:“這是你?”

宋行書點頭,“學生給的。”

于貝宛打趣目光睨他,“女學生?”

宋行書不說話了。

于貝宛臉板正,腰杆挺直,“不是說大學老師不準收學生任何東西的嗎?杏樹你這叫受賄!”

宋行書自動掠過她這句話,說了句,“這是鏡子。”

于貝宛腰一軟,立即摸着鏡子反過來,也不打趣宋行書了,臉跟鏡子湊得近,沒看到什麽傷口,只看到一個創可貼,她想揭開看一眼,宋行書在一邊勒止。

她只能作罷,在一邊撓撓頭,頭發本就因着剛才跟那女生打架,亂的一塌糊塗,她再撓那麽幾下,效果差不多跟雞窩一樣。

放下鏡子,于貝宛擡頭将發帶扯掉,用手指順着,說,“杏樹,我要去剪頭發。”

宋行書拿了幾本學生的作業,聞言問她,“為什麽要剪?”

于貝宛跟交叉在一起的頭發奮戰,弄不開,給他看,眉頭揪在一起,“你看打理好難啊!”

宋行書睨她:“你耐心點。”

于貝宛放棄,“我沒耐心。”

幾分鐘後,宋行書站在她後面,給她梳頭。

辦公室裏沒梳子,宋行書只能用手指給她梳理 ,他手指修長,力道又溫柔,插進頭發裏梳了幾下後,于貝宛被撓的眼皮有些澀,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更何況,宋行書的辦公位置,背靠着窗戶,大中午的陽光一照,于貝宛更加昏昏欲睡。

于貝宛眯着眼睛,掐了大腿一把,疼的她瞌睡跑了一半。

為了防止再睡着,于貝宛随便從他辦公桌上撈了份資料看。

看到一半,才發現時學校給楊殊的懲罰書,懲罰還挺嚴重的,休學半年?

她合上冊子,問他,“楊殊還在你家住着呢?”

宋行書:“嗯。”

于貝宛:“他犯了什麽錯?我看懲罰對他來說很嚴重啊。”

宋行書沉默兩秒鐘,于貝宛以為他不想說,要說“不能說就別說”時,宋行書開口,“他女朋友懷孕了。”

于貝宛下巴差點驚掉了,她擡頭,宋行書握着她馬尾,又按着她額頭,将她臉轉了回去,“什麽?”

宋行書語調不變,“倆人約會時沒做安全措施。”

于貝宛皺眉,“楊殊這小子還真會禍害小姑娘,那小姑娘懷孕了不是不能上課了?”

宋行書點頭“嗯”聲,“女學生家裏人知道後不願意,來學校鬧了幾回。”

于貝宛:“所以學校就給了楊殊處分?不過這也彌補不了什麽呀?那小姑娘還是不能上學,畢竟還懷着孩子呢,總不能打掉吧?”說到這,于貝宛止聲,問宋行書,“應該不會打掉吧?”

宋行書:“學生家裏要将孩子打掉,但那個女學生不願意,家裏人也不想逼她,同意休學,但是要楊殊跟他們家女兒領證。”

于貝宛:“那楊殊同意了?”

“恩,同意了。”

于貝宛想了會,“估計那姑娘楊殊挺喜歡的,雖然挺圓滿的,但小姑娘好好地大學生活就被耽擱,也挺可惜的,哎哎哎,男人永遠只懂享受,從來就不會為女人考慮。”

話音剛落,她察覺到宋行書的手頓了頓。

于貝宛想問怎麽了,宋行書将發帶給她綁上,轉身去飲水機接水。

她心頭奇怪,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宋行書身後,拍了拍他肩膀,“怎麽了?”

宋行書在喝水,被她拍的嗆了口水。

于貝宛稀奇地圍着他轉了幾圈,想了下自己剛下說了什麽,能讓宋行書這麽異樣。

“男人永遠只懂得自己享受。從來不回位那女人考慮。”

于貝宛圍着宋行書轉圈圈的動作突的一下頓住,她想起來兩人唯一一次親熱,臉上慢慢浮起不可思議,話語有些不可置信,“杏樹,那個,你,上次,帶……沒帶套?”

宋行書将水杯放下,黑眸盯着她,說的實話,“沒有。”

于貝宛傻掉了,“啊?”

宋行書繼續說,“家裏暫時沒有了。”

這是真話。

于貝宛繼續傻,“啊?”

“所以沒戴套。”

于貝宛一個激靈,揪着關鍵問:“那你……”

宋行書像是知道她問的,眼底很沉,“後兩次在外面。”

于貝宛有些不敢問了,但是——

“那第一次在裏面射的?”

宋行書揉揉太陽xue,“對不起宛宛。”沒控制住。

于貝宛捂着額頭,蹲在地上,嘴巴裏不停嘟囔着,“完了完了完了”

宋行書跟着她蹲下身,摸了摸她腦袋。

于貝宛揮開他的手,“讓我想想,我後來吃沒吃藥?”

沒一會,于貝宛苦了臉,她沒吃。

宋行書若無其事收回手,理智詢問,“你那天是不是安全期?”

“對對對,我看看我看看。”于貝宛拿出手機翻生理日期。

看了兩秒鐘,于貝宛抹掉一額頭的冷汗,拍着胸口,神色恢複過來,将手機杵到宋行書跟前,“啊啊啊,沒事啊,我那天安全期!”

宋行書見她笑,神經跟着放松,起身拽着她手臂,将她拉起來,“好了,讓我看看你今天還傷到哪了?”

于貝宛跳了兩下,給他示意,“哪都沒傷到。”

臨走前,于貝宛想起她來找宋行書的初衷,摸着桌子上的那個精致的小鏡子塞進背在身上的小包包裏,“那個,杏樹,昨晚你知道蘇慕跟誰一起走的嗎?”

宋行書看到了她的小動作,不予理會,“跟你朋友一起走的,怎麽了?”

于貝宛摸下巴,“真的?”

“嗯。”

“那沒事了,我先回了。”

“我送你。”宋行書要拿車鑰匙。

于貝宛攔住了,“別,我開車了的。”

——

從學校離開,于貝宛給溫蜜發了個消

息,安了她的心。

到了小區車庫,又遇到了林然。

他在車庫等電梯,于貝宛瞧見了,不太想過去,想在車子等林然走了再下車。

但林然知道她的車子,隔着車窗瞧不見她還沖她擺手。

于貝宛想裝作看不見,但林然沒放棄,放棄了剛等來的電梯,大搖大擺着向她車子方向走來。

沒幾步,走到她車窗跟前,指關節扣了扣她車窗。

于貝宛只得熄火下車。

往電梯方向走,林然跟上來。

于貝宛低頭刷微博,林然想搭話,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話題,兩人安靜呆了會,林然腦子裏想起一件事,剛要說,電梯到了。

于貝宛進電梯,林然跟進去。

她還沒按幾樓,林然先按了26樓,後扭頭問她,“幾樓?”

于貝宛掀眼皮,看見林然眼裏的興味,“24”

林然在24樓按下,退到她身邊站着,“真24樓?”

“懶得騙你。”

林然笑笑,不理會她有些冷淡的模樣,“哎我給你說件事。”

于貝宛瞧他,“是娛樂圈的八卦?”

林然見她感興趣,“差不多。”

于貝宛收了手機,“那你說。”

等到林然說完,于貝宛面無表情看他,“不好意思,請問你說的韓櫻櫻是娛樂圈哪位人士?”

“她還未正式進娛樂圈,不過表演系的嘛,遲早得進娛樂圈。”

于貝宛靠在牆上,想翻白眼,但克制住了,她重新那處手機刷微博,沒擡頭對林然說,“即使她是市長的私生女,但是做錯事情被打也是應該的吧,有什麽不對嗎?”

林然感嘆,“都是她自己作,拿攝像頭去拍大學教授試圖破壞人家的名聲,被教授女朋友看到能不被打嗎?腿折還是輕的,如果有人敢拍你破壞你名聲,我絕對——”

于貝宛刷微博的手頓住,她打斷林然的話,“你剛才說什麽?攝像頭拍教授破壞名聲?”

林然點點頭,“恩恩。”

“你說她是市長的私生女?”

林然繼續點頭,“恩恩,是啊,據說相較于老婆生的,好像是比較喜歡韓櫻櫻的。怎麽了?”

于貝宛低頭,若無其事的說,“沒事就是問下。”

話是這樣說,但于貝宛手下動作沒停,退出微博,直接登上微信,點開杏樹的頭像,發消息,“杏樹,你怎麽不告訴我今天那女生是市長的私生女啊!!!!!”

她面上不動聲色,林然也瞧不出來所以然,見她手指在鍵盤上面一陣點,歪頭看了眼,于貝宛立即防備似的将手機捂着,擡頭目光不善看他,“你過去點。”

林然頗委屈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于貝宛不理會他,擡頭看電梯。

電梯正好到達24樓,她出電梯,餘光瞥見林然還想跟出來,一只手擺在胸前,“你你你停下。”

林然一只腳踏在電梯外,一只腳還在電梯內,“我就出去看一眼。”

于貝宛微笑,“你別出來,看一眼你也進不了我家,還是放棄吧。”

林然嘿嘿笑,“那我就摸摸你家的門把手。”

于貝宛:“……好歹是個富二代,能別這麽猥瑣麽?”

林然:“……我好歹是個富二代你就不能讓我摸摸你家門把手嗎?”

于貝宛腳将他擱在電梯外面的腳丫子給抵了回去,按了關門鍵,沖他揮手,“那您還是去你家門前面摸吧。”

于貝宛開了房門,宋行書的消息還沒發過來。

估計是在給學生上課,于貝宛暫時沒給她打電話,等到晚上八點鐘,宋行書的電話才打過來。

手機在客廳響起,于貝宛正在廚房坐着飯。

客廳裏電視在放着電飯煲焖排骨的制作方法,聲音有些大,宋行書的電話響了許久,于貝宛才接着。

她劃了接聽鍵。

“喂,杏樹。”

宋行書剛洗完澡,裸着半身在窗臺前吹風,他應聲,“嗯”。

于貝宛想起今天那事,急着問他,“你今天怎麽沒告訴我那是市長女兒?”

宋行書擦了幾下頭發,黑眸濕潤着,空着的那只手撿起睡衣,要回答她時,話筒裏一聲類似爆炸的聲音傳過來,接着是于貝宛的驚呼聲,宋行書睡衣還沒套上,一頓,“宛宛?宛宛?”

于貝宛扔掉手機去廚房看了眼狀況,米飯糊滿了大理石臺面,電飯煲黑漆漆的半開着落在地上。

她傻眼片刻,什麽情況?

手機話筒裏不斷傳來宋行書的聲音,于貝宛回過神忙将手機放在耳邊。

“出什麽事了?”

于貝宛瞧着廚房的“盛況”,想了半天才想出來個合适的詞彙,“好像是電飯煲爆炸了。”

宋行書:“……”

“出來吃飯。”

“哦。”

宋行書在小區樓下接着于貝宛,開車繞着楊環路轉了兩圈,于貝宛還沒找到想吃的。

于貝宛坐在副駕駛上嗅了嗅車子裏的味道,順着味道,又往駕駛室上坐着的宋行書身上湊。

宋行書身體微繃,“你幹什麽?”

于貝宛退回副駕駛上,“你打算睡覺了?”

宋行書剛想反駁,于貝宛先一步打斷他,“別說謊,我聞到你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了。”

宋行書不說話。

于貝宛指了指車前頭一家露天燒烤天,“就吃那個。”

宋行書眉頭微皺,“不衛生。”

于貝宛揪着安全帶,“我想吃。”

“換一家燒烤店。”

于貝宛聞着車窗外飄過來的香味,吞了吞口水,漆黑大眼看向于貝宛,“我就想吃這個。”

宋行書側眸看她,找了個位置停車。

燒烤攤前人很多,于貝宛努力擠了進去,跟老板要了一份燒烤套餐,又拎了一沓啤酒。

擱在宋行書跟前,宋行書食指抵了低眼鏡框,毫不猶豫提着那沓啤酒到老板那換了兩瓶果汁。

于貝宛萎了,要反抗時,宋行書瞧她,“喝酒還是吃燒烤?”

“吃燒烤。”于貝宛舉雙手投降。

等燒烤,于貝宛手撐在筷子上,兩只大眼睛互眨互眨瞧宋行書,“杏樹,你怎麽不跟我說今天那是市長女兒?”

宋行書在用紙巾擦桌子,聞言擡眼看她,“說不說沒什麽區別。”

于貝宛睜大眼,“怎麽沒區別?”

宋行書瞧她,聲線十分平靜,“有什麽區別?”

于貝宛張嘴巴,覺得有一肚子話要說,可是話到了嘴邊,腦子又蒙了,想不起一句話,揉了揉腦袋,才憋出一句話,“那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宋行書黑眸看她,“那如果會給我惹麻煩,你怎麽做?給她道歉?”

于貝宛眉頭一揚,“怎麽可能!”

宋行書笑了下,“那就沒事。”

“真的不會給你惹麻煩?”

宋行書将倒在一次性杯子的果汁遞給她,“會。”

于貝宛眉頭皺成蠟筆小新,“那怎麽辦?”

“我能解決。”

于貝宛不相信的看他,“你在安慰我?”

宋行書看她,“你不用安慰,你今天做的很對。”

于貝宛嘴角揚了些。

宋行書又說,“而且都是為了我,所以我這件事我會負責。”

于貝宛被“為了我”那句話擾的微赧,抱着果汁杯喝了幾口,呵呵笑,“為朋友兩肋插刀嘛。”

宋行書聲色莫名笑了聲,“哦。”

燒烤端上來,于貝宛吃了一小半,熱的腦門冒汗,胃裏也覺得有些油膩,吃不下去,便歇了嘴巴。

宋行書給她遞了張紙巾,“不吃了?”

于貝宛摸摸小肚子,還癟着,但就是吃不下,她搖搖頭,“不吃了。”

“嗯。”

宋行書起身去結賬。

離開燒烤攤,宋行書跟于貝宛并排往車子方向走。

于貝宛揉着胃,宋行書側眸看她,瞧了會,伸手拿走她的挎包,“現在要回家?還是走一圈?”

于貝宛不想立即坐車,“走一圈。”

宋行書應聲。

兩人順着大路轉了圈,路過一家冰淇淋店,于貝宛揪着宋行書的襯衫袖口,“我想吃冰淇淋。”

宋行書擡手及其自然的摸了摸她額頭,一手汗,他要掏錢夾,于貝宛拉住他手,拍了拍還挎在他肩頭的小包包,“用我的。”

宋行書看她,“有區別?”

于貝宛懶得回答他,将他推進店裏,“你聽我的就是。”

說着,指了指距冰淇淋店十米遠的涼亭,“我在那裏等你。”

宋行書被她推得無奈,進了店。

于貝宛坐在涼亭裏等了會,宋行書才拎着一大碗冰淇淋過來。

她将那哈根達斯圈到跟前,又拿過她的挎包,打開錢夾看了眼。

宋行書坐下,眼神睨着她動作,“不相信我?”

于貝宛哼哼兩聲,看到錢夾的零錢,才放心,睜眼說瞎話,像是她剛才查看錢夾那一番動作沒人瞧見似得,“我相信你啊。”

宋行書:“……”

她打開冰淇淋盒子,挖了一大勺,眼尾上揚,瞥宋行書,“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用你的錢買嗎?”

她買了個關子,宋行書順着她話爬,“不知道。”

于貝宛手肘撐着石桌,伸出一只手指沖他勾了勾,“你過來一點。”

宋行書盯着她,不自在的輕咳了聲,腦袋她跟前伸了些,“什麽?”

于貝宛眯着眼睛笑,腳下不設防突然踩了宋行書一腳,宋行書看她,于貝宛趁他出神片刻,将一勺子冰淇淋全部塞進了宋行書的嘴巴。

宋行書被那陣涼意激了下,緩過來舌尖上又是一陣甜到發膩的味道,他不自覺皺眉,想找個地方吐了。

宋行書超級讨厭甜到發膩的食物。

于貝宛捂着嘴巴笑,見宋行書要起身尋找垃圾桶,她揪住他襯衫沒讓他起身,上手直接捂着他嘴巴。

“叫你剛才把啤酒換成了果汁。”

宋行書喉結微動,眼眸深沉隔着眼鏡瞧着她。

于貝宛以為宋行書嘴巴裏還在含着那塊冰淇淋,一時沒撒手。

宋行書也不說話,就一直看着她。

她等了會,覺得氛圍不太對。

松了手,宋行書抓住她手,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拭手心的水漬,低聲說,“開心了?”

于貝宛聽他正常的聲調,嘴巴裏沒一點障礙物,驚訝地忘了收回手:“你吞了?”

宋行書音量照舊低,“嗯吞了。”

于貝宛啧啧稱奇,“你轉性了?”

宋行書不回答她,看了眼她冰淇淋,“你快吃吧,都化了。”

于貝宛“哦哦”兩聲,抱着冰淇淋一口一口吃起來。

宋行書瞧着那根勺子,掩在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他吃過的。

兩人步行回了停車處,宋行書将于貝宛送到小區樓下,她解開安全帶要下車時,宋行書目光放在不遠處,忽然出聲,“宛宛,”

于貝宛回頭,“怎麽了?”

“你怎麽知道韓櫻櫻是市長的私生女的?”

于貝宛下意識回答,“林然給我說的。”

宋行書手撐着方向盤,疑惑,“林然?”

“就是那天——”

話頭到這裏終止,于貝宛差點忘了宋行書當初還是她跟林然瞎聊約炮的當事人之一,她眼珠轉了轉,撓撓頭發,打着哈哈,“那啥就是我一鄰居,有點八卦。”

于貝宛見宋行書還想問什麽,腳步極快地往下一溜,出了車門,隔窗車窗揮手,“改日再見哈。”

于貝宛上了樓,出電梯時,身後神出鬼沒出現個人影,于貝宛吓了一跳,按密碼的手一抖,她扭頭,見是林然。

又轉過頭開門鎖。

他往前幾步,于貝宛盯着他。

林然見她一臉防備的模樣,有些受傷,“別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後天晚上小區跟往年一樣有個酒會,都是小區裏的年輕人,就在東邊那塊空地,到時候記得過來玩。”

于貝宛腳抵着房門,“沒時間。”

“怎麽會沒時間,我記得好像沒什麽正經工作,一天都不出門一趟,哪能沒有時間?就這麽說定了。”

林然轉身要走,走了一半又回來,“哎對了,剛才在樓下的是誰?男朋友?還是炮友?”

于貝宛一腳踢過去,林然手腳麻利躲開。

“回家長身體去吧。別整天炮友炮友的挂在嘴邊。”

——

于貝宛在家裏宅了兩天,一天三餐喊外賣,她不敢再下廚房,偶爾宋行書有時間會給她送點食糧。

但這兩天,宋行書也就一次有時間。

這天,天剛黑一點,小區那邊就傳來陣音響聲。

林然隔三分鐘給她發三條消息,每條都是在催促她。

“快來!”

“酒會就缺你了。小區的年輕人都報道完畢了。”

最後一條是個小視頻,于貝宛點開,屏幕裏肆意晃動的年輕人的身體,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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