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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覃淮芳把狐卿卿安置到偏殿的一間小房間,并且囑咐下人絕對不可對任何人提起。他與狐卿卿約法三章,未到約定的時刻,狐卿卿不可以踏出房門半步。

安置好狐女,覃淮芳緊接着去了一趟後山,在枯樹之中摸索半天,終于拾起一根灰色骨針。

是夜,天空籠罩着濃墨般的顏色,彎鈎似的月亮高高懸挂之上,幾顆星子點綴,忽明忽暗,似明珠搖搖欲墜。

寝殿中沒有點蠟,覃淮芳靜靜坐在桌前,手中持着一盞清茶,低頭垂眸。月光映近窗戶,落在覃淮芳的手上,只見的茶水碧綠通透,幾片顏色深綠的茶葉飄在上面。

令人猝不及防的男人氣味襲來,覃淮芳手臂微晃,茶水險些濺出。

蕭黎風抱個滿懷,依舊像個粘人的大型寵物,抱着覃淮芳的脖頸輕嗅,仿佛要與他融為一體。

若是平日裏,覃淮芳一定會罵一句“胡鬧”,随即狠狠推開這個粘人精。

可他并未言語,只是靜靜的,任由蕭黎風撒嬌,等着他蹭夠。

“師父——”

蕭黎風似乎很是滿足,舌尖放肆的輕輕一舔,極其暧昧,覃淮芳身形一顫,眸光放冷。

蕭黎風只好恨恨放手。

“師父——”蕭黎風又握住那雙骨節分明,白皙如玉的手,一搖一晃道:“你每天晚上都不睡,是不是特意等着我回來?”

覃淮芳任由他撒嬌,聲音淡淡:“你最近似乎很忙?”

蕭黎風盯着面前的臉看個仔細,似乎靜靜聽着他說話就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是有很多瑣事,忙過這一陣子就好了。”

“聽說你去了狐山?”

蕭黎風面色微滞,語氣卻依舊溫柔:“很久前似乎去過一次,我也記不太清。”

“師父怎麽突然提起?”

覃淮芳勾起唇角,眸光淡淡,似升起霧氣的湖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情緒,“百年前,狐族喜得一子一女,女孩模樣傾國傾城,而男孩卻生了一顆玲珑心肝。狐王大喜,孩子百歲之時大擺宴席,修真界幾乎人人都受到了請柬。”

“那時我剛好在閉關,便讓景陽找個借口推脫了。今日過路偶然聽下人們說起狐山,便順口問了一嘴。”

“原來是這樣。“蕭黎風語氣有些不滿,“以前怎麽從來沒聽師父提起過?”

“小事罷了。”覃淮芳淡聲。

夜已經很深了,蕭黎風起身點燃燭火,深橘色的光線似水一般,瞬間溢滿整間屋子。覃淮芳安靜的坐在那,整個人包裹在淡淡的光輝之中,顯得格外溫柔。

蕭黎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突然覺得今晚的覃淮芳很柔和,仿佛褪下了堅硬刺人的铠甲,讓人覺得可親可愛,如沐春風。

蕭黎風忍不住湊到覃淮芳面前。

這幅溫柔又平易近人的樣子太難的太珍貴,原來卸下冰冷的外衣,他的師父竟是如此的溫暖。

暖的蕭黎風不覺覆上胸口,似乎心都要化了。

蕭黎風慢慢湊上來,鼻尖貼着覃淮芳的鼻尖,如享受一般安靜感受着對方的氣息。

覃淮芳先是微微僵硬,随後竟然輕輕勾住蕭黎風的肩膀。

一個冰冷的,似乎不帶任何感情的唇貼上來,像是三九寒冬之時結下的冰霜,蕭黎風整個人一顫,瞳孔驟然緊縮,即便是濃墨重彩的黑夜也掩不住他眼底如煙火般的流光溢彩。

他們親吻過很多次,無一不是蕭黎風強制,覃淮芳拼命反抗。

到後來兩人和平相處,蕭黎風更加不敢肆意胡來,生怕兩人關系再次回到冰點。

可是現在,覃淮芳正在主動親吻他——

他的嘴唇緊貼着他的,動作生澀而稚嫩。

蕭黎風的心猛然顫動,雙眼炙熱,鼻子發酸,一股既委屈又興奮的複雜感情席卷而來。

這種感覺令他欣喜若狂,甚至有點混亂。

接下來,是應該謝天謝地的擁住覃淮芳,問他是否願意接受自己?

還是不管不顧,扣住覃淮芳的脖頸,努力的加深這個甘甜的親吻。

覃淮芳蜻蜓點水的一吻,僅是兩人唇瓣輕輕一貼,很快他的唇便離開,蕭黎風神色晦暗炙熱,不假思索的選擇了後者。

他猛然勾住覃淮芳的後頸,不帶任何回旋餘地的襲上對方嘴唇————

不同于覃淮芳輕描淡寫的一吻,蕭黎風的吻像是燃起的大火,瘋狂而又炙熱,似乎要把兩人緊緊包裹,再不分離。

他熟練的開啓覃淮芳的牙關,伸進舌頭,戲谑玩鬧的左右上下吮吸挑逗,覃淮芳頗為惱怒,伸出舌頭用力的往外頂,反被對方更加緊密的纏繞。

覃淮芳被吻的呼吸困難,伸手用力推,蕭黎風意猶未盡但還是緩緩結束這一吻。

兩人唇瓣分離,一根暧昧的銀絲勾出,似紅線一般将兩人的命運緊緊相連。

蕭黎風伸手摩挲覃淮芳的唇角,嗓音低沉沙啞,“師父也喜歡我對嗎?”

覃淮芳不語,因為剛剛經歷一次時間較長的親吻,他的眼角微紅,眸光之中帶着星星水汽。

“你一定喜歡我的,否則,為什麽現在還留着那塊玉佩?”蕭黎風把手探到覃淮芳腰間,拿出那枚顏色血紅的玉佩。

原本已經被摔着兩截的玉佩,被人用紅色的線緊緊纏繞着,斷裂的地方被覆蓋,仿佛什麽也看不見。

提起玉佩,覃淮芳微微擡起頭,雙眸似水,波光流轉,顧盼生輝。

覃淮芳有些糾結,他啓唇,支支吾吾道:“這玉佩……”

不等他說完,一陣天旋地轉,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體瞬間騰空——

蕭黎風手臂一攬,将他打橫抱起,起身便朝着床榻方向走去。

“喂!”

“蕭黎風——”

覃淮芳頓時慌了,淩空推了幾下,卻被蕭黎風輕輕放在床上,擒住雙手,緊緊貼在自己胸口。

“師父——”蕭黎風柔情似水,聲音卻濃的像是一團火。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覃淮芳啞然,雙臂抵在蕭黎風的胸口,感受對方濕熱的氣息噴散在臉頰。

蕭黎風的吻印下來,與往常不同,他的動作極盡溫柔,似乎很有耐心,仿佛在疼愛一件世間上絕無僅有的珍寶。

與此同時,他的手覆上覃淮芳的肩膀,如靈活的蛇,順着對方的領口很輕松的滑了進去——

撫摸着冰絲錦緞般的肌膚,蕭黎風感覺心髒像是着了火,他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滑動,一會上,一會下,覃淮芳抗議的發出聲音。

“蕭黎風——”覃淮芳蹙眉低吼一聲,想起身卻又被對方壓了下去。

更深的吻細細密密的落下來,覃淮芳深吸一口氣,目光隐忍,任由蕭黎風擺布。

很快,覃淮芳的上衣被褪至腰間,幾枚顏色鮮紅的痕跡躍然而上,覃淮芳抑制不住,發出幾聲細碎的呻>吟。

“嗚——”

原來,從身體到精神去占有心愛的人是一件這樣令人幸福的事情,蕭黎風眸光灼灼,幾乎沉溺于其中。

不夠,不夠,現在這樣遠遠不夠——

蕭黎風的眸光似火,下嘴的力度略微加重,耳邊回蕩着覃淮芳努力抑制的喘息,胸中竟然燃起了一股想要施虐的沖動。

他很想緊緊抓住覃淮芳,這輩子不讓他有機會離開。

他不想克制不想壓抑,失去滋味太難受了。

屋內的溫度瞬間沸騰,兩個身影在床榻上糾纏,然而,在看不見的地方,一道暗灰色的光悄然蟄伏。

覃淮芳手持青灰色的骨針,趁其不備,狠狠刺進了蕭黎風的胸口。

是心髒的位置。

一切春光旖旎,在瞬息間戛然而止——

心髒的刺痛如當頭棒喝,蕭黎風目光重重一晃,先是呆滞,随後難以置信,到最後猙獰恐怖。

“你敢騙我——”蕭黎風咬牙切齒,那聲音陰冷似乎要把身下的人生吞活剝,刺中心口的針不知是什麽制成,看似細小脆弱,實則令他渾身劇痛難忍,似乎被人在心髒狠狠鑿穿,疼的喘不過氣。

多麽巨大的落差感,他剛剛還覺得幸福無比,仿佛擁有整個世界,可轉眼間,他再一次體會到了赤.裸裸的欺騙。

覃淮芳一腳踹開蕭黎風,匆忙起身整理被撕扯七零八落的衣衫,蕭黎風從床上滾了下去,一臉怨毒的凝視覃淮芳,他額頭冷汗琳琳,巨大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

這個骨針上淬了毒,已沒入胸口兩寸深,只要再加深兩寸,蕭黎風便會陷入長眠,一個月之內動彈不得。

覃淮芳彎腰,蒼白的手緊緊握住骨針,用力向下推——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在空氣裏,蕭黎風大口嘔血,鮮血順着下吧一路流淌胸前,甚至沾染了覃淮芳冰冷的指尖,他手臂一顫,驟然停手——

——師父,我心慌的厲害。

覃淮芳猛然起身,深吸一口氣,疾步向外走。

一只手緊緊握住他的腳踝,蕭黎風嘶啞開口,聲音彷如垂死的兇獸。

“你…別走!”

“你敢走一步……我就活剮了聚靈峽谷那些人!”

覃淮芳背影凄清,聲音冷似寒霜:“我不走你會善待他們嗎?”

蕭黎風極為費力的張嘴,卻被覃淮芳打斷——

“你不會!”

“你派重兵圍剿聚靈峽谷,任憑魔族妖獸把他們打成重傷,甚至吮其骨吃其肉,奪金丹吞元嬰!”

“這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倒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孩,任你糊弄擺布?!”

“師父……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覃淮芳神色冰冷,銀色長發散落至腰間,似是一尊散發着寒氣的雪雕。

“我很後悔當年的所作所為,若有償還一日,我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但你必須明白——”

“蕭黎風,我從未喜歡過你。”

蕭黎風咬緊牙關,顫聲怒吼:“你閉嘴——”

覃淮芳緩緩從腰間抽出玉佩,遞到蕭黎風面前,淡無血色的嘴唇輕飄飄的說:

“你看這玉佩,看似完好無缺,實際早就壞了。”

“即便用紅線纏着,也掩蓋不了已經破碎的事實。”

“碎了就是碎了,再不可能回到從前。”

“我永遠,都不再是你的師父了。”

當啷兩聲脆響——

覃淮芳扯開紅繩,任憑兩節玉佩砸落在地,叮叮咣咣的滾,最後掩藏在陰影裏。寝殿的門被拉開,外面是被月光籠罩的夜,蕭黎風雙眼猩紅,眼睜睜看着覃淮芳削瘦的身形消失夜色裏。

當狐卿卿小心翼翼溜進來時,正看見蕭黎風半跪在地不住的嘔血。

“臭小子——”

狐卿卿心急如焚,急匆匆撲上去,“你怎麽了,為什麽會吐血,哪裏不舒服,是受傷了嗎?!”

狐卿卿語無倫次,小臉吓得煞白。

“我去叫人來!”

蕭黎風一把拉住起身欲走的狐卿卿,啞聲道:“別去!”

這一拉不要緊,卻把狐卿卿單薄似輕紗的衣裙扯掉了,頓時露出白嫩嫩的玉肩。

“呀——”狐卿卿害羞的捂着肩膀,心髒被螞蟻咬了似的又慌又癢。她低頭小聲道:“我把你扶到床上去吧。”

狐卿卿今日穿的很是特別,一件薄如蟬翼的蜀紗鳳袍披在身上,逶迤拖地大片桃粉色的裙擺,香肩微露,胸口雪白若隐若現,她扶着蕭黎風一起上了床榻。

嫩白似青蔥的手指撫上蕭黎風的臉頰,“你看起來很虛弱,要不要,我幫你?”

狐性喜淫,雙修之術造詣匪淺。

蕭黎風神色淩厲,千嬌百媚的瓊姿花貌視若無睹,他惡狠狠鉗住狐卿卿下巴,啞聲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蕭黎風聲音不大,但是語氣裏的怒氣卻十分強烈,幾乎化為實質,似幾根毒辣的鋼釘深深刺在狐卿卿身上。

“你…幹嘛這麽兇!”狐卿卿吓得幾乎哭出來,“是你師父讓我過來的————”

蕭黎風眸光頓時變得深不見底,染血的嘴輕輕呢喃,又像是在咬牙切齒。

“覃、淮、芳!”他一字一頓,似乎要把這三個字連皮帶肉,生生吞進肚子。

狐卿卿肩膀一顫,似小獸察覺到危險,本能的向後縮瑟。

印象中,蕭黎風一直是溫柔的,對她千依百順,呵護備至。

甚至肯把掐雲山改頭換面,只為博她一笑。

可現在——

仿佛一切都變了,蕭黎風雙眸黑的吓人,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陰冷的寒氣,像是來自地獄的索命幽鬼。

這種滲人恐怖的模樣,狐卿卿從未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超熱(Θ皿Θメ)

寶寶們注意防暑!

尤其高三黨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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