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師父!師父!”蕭黎風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黑色血,猛然按在覃淮芳的額頭上。
一陣青煙從額頭上冒出,覃淮芳悶哼一聲,随後一口血吐出來。
“師父!”蕭黎風心急如焚,緊緊抱着覃淮芳。
剛剛兩人踏進幽冥界,突然一股濃霧籠罩過來,蕭黎風眼前出現一片幻象,但很快就被他破解。
但覃淮芳這邊似乎有點麻煩。
蕭黎風貼上覃淮芳的嘴唇,一道淡紅色的光暈從他嘴中渡出。
慢慢的,那道光暈像是水流一樣渡進覃淮芳的嘴裏。
那是蕭黎風的一滴心頭血,片刻不到,覃淮芳緊閉的眼睛微微顫了顫。
“師父…”蕭黎風聲音沙啞。
“這是什麽地方?”覃淮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覺。
蕭黎風摟過覃淮芳:“這裏是幽冥界,你剛剛被困在幻境中。”
幻境?覃淮芳想起夢中那些奇奇怪怪的人。
不知為何,竟然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們拿着那些奇怪的金屬儀器,但他卻覺得很正常。
好像,一切本應如此。
眼前突然飄起雪花,蕭黎風拉着覃淮芳繼續向前走。
最前方,有一條顏色鮮紅的河。
河上架着一條非常窄的獨木橋,波濤洶湧的河水猶如翻滾着鮮血,空氣中似乎還彌漫着腥臭的味道。
“這是往生河水,眼前這座是奈何橋。”
蕭黎風抱起覃淮芳,一邊走一邊說:“傳說,如果凡人生前做了很多惡事,過奈何橋時便會激起往生河的血水。”
“作惡多端的人會被卷入河水中,日日受沸水烹煮之苦,永生永世不得靠岸。”
覃淮芳聽後忍不住縮緊蕭黎風懷裏,他悶聲說道:“真的假的?那我從前有沒有做過錯事?”
“你猜?”
覃淮芳又問:“那你呢,你有沒有做過錯事?是不是惡人?”
他話音剛落,腳下血紅的河水突然像是煮沸的水一般,咕嚕咕嚕的冒泡。
緊接着,水位飛速上漲,河水掀起一個巨大的波浪。
像是一張張牙舞爪的手掌,頃刻間便能把二人掀翻進河水中。
覃淮芳吓得大叫一聲,一頭紮進蕭黎風的懷裏。
耳邊卻傳來輕笑:“別怕。”
僅一瞬間,四周突然變得寂靜。
覃淮芳微微睜眼,往生河水又變得想剛剛一樣平靜。
“你怎麽做到的?”覃淮芳表情十分驚訝。
遠處走來一個帶着半截黑色面具的人:“你身邊那位是魔界至尊,我的往生河水怎麽敢惹?”
那人說着,且嘴上挂着促狹的笑。
蕭黎風把覃淮芳拉倒自己身後,面容冰冷:“你是閻君?”
那人微微俯身:“是我。”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幽冥界嗎?”
“我知世間萬物的因果。”
閻君微微一笑:“你要用我的輪回壁逆天改命。”
蕭黎風面不改色;“既然知道,就帶我們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那是一早便注定的,你真覺得可以憑一己之力更改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閻君卻又笑道:“你怎麽知道你試的結果如何,強行改命必遭天譴。”
“你雷劫将至,還是不要冒險了。”
蕭黎風皺眉冷聲:“這是我的事,你只管帶我去輪回壁,其實的事情不牢你操心。”
覃淮芳探出頭:“你們說什麽?你要遭天譴了嗎?”
蕭黎風搖頭:“別聽他瞎說。”
閻君沉聲一笑:“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跟我來。”
三人沿着河道一路向前走,漸漸面前出現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怪人,還有一些兇神惡煞的夜叉鬼。
夜叉鬼手中拿着鋒利的長叉,狠狠刺向蹲在地上的人。
噗嗤一聲鈍響,血淋淋的內髒腸子被掏出來。
不遠處還有人被扔下沸騰的油鍋,一瞬間就化成森森白骨。
覃淮芳吓得臉都白了,緊緊抓着蕭黎風的袖子。
蕭黎風沉聲問:“就沒有其他的路嗎?”
閻君勾唇:“怎麽,吓着你的心上人了?”
“可惜可惜,要去輪回壁必須經過此處。”
蕭黎風臉色不悅,狠狠瞪了閻君一眼,他摟緊覃淮芳安慰:“有我在你身邊,沒人敢傷你。”
不一會,三人面前出現一條巨大的瀑布。
閻君指着那面飛流直下的瀑布道:“這就是了。”
“這是輪回壁?”蕭黎風指着那瀑布水。
閻君指尖輕輕一彈,原本奔騰的水瞬間靜止不動,從遠處看就像一面潔白無瑕的石壁。
“這就是輪回壁,世間的因果都在那裏。”
蕭黎風眼中微光閃動,快步走上前,石壁上果真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符。
蕭黎風轉身詢問:“如何找人?”
閻君道:“閉上眼睛想。”
蕭黎風腦中閃過覃淮芳的名字,石壁頓時閃出一道藍色的光暈。
一個死字。
蕭黎風瞳孔驟然收縮,他再次低聲默念,石壁的字依舊不變。
蕭黎風揪住閻君的衣領,把他帶到石壁面前狠聲問道:“你不說石壁上有因果,為何只有一個死字?!”
閻君眼中流出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鎮定:“有果而無因,确實是件怪事。”
“或許,他的因不在這裏。”
蕭黎風怒聲:“什麽叫因不在這裏?你不是說輪回壁記錄世間萬物的因果,怎麽可能沒有他的因?!”
閻君卻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難道輪回壁壞了?”閻君随便想了一個人的名字,只是片刻石壁上便寫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字符。
“哈哈,你看看,我的石壁沒有壞。”
閻君指着站在遠處的覃淮芳:“是你心上人有問題,怪不得我哦!”
蕭黎風推開閻君,又默念了一次覃淮芳的名字,仍是一個死字。
蕭黎風氣的一拳砸在上面,光滑的石壁瞬間出現一道裂紋。
閻君心疼的擋在石壁前:“這可是我的寶貝,你用就用,不要毀壞呀!”
“死字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死呗。”
“有沒有改命的方法?”
“因果因果,因變,所以果變。他連因都沒有,我怎麽給他改?”
蕭黎風面露狠色:“我不信你沒有辦法!”
閻君勸說:“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糟糕,有些事情其實并非我們眼前所見。”
“有些時候,死不一定就是死。”
“鳳凰浴火重生,那死就是生。”
“死可以是生,生當然也可以是死。他在輪回壁上沒有因果,那說明他在其他地方有因果。”
“他在這裏死,那就是在其他的地方生。”
“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蕭黎風皺眉打斷閻君的長篇大論:“你說的這些都是猜測,而我只看結果。”
“而不論哪一種結果,我都要他好好活着!”
閻君無奈:“那你想如何?”
蕭黎風盯着石壁:“給他改命。”
“哪怕代價慘重?”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