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四章

可可回家之前繞道去超市買了菜。

當時菲特太太用過午餐将廚餘的清理交由她,她趁這空隙解除真蘇菲的昏睡咒與幻身咒,腳底抹油溜得神不知鬼不覺。

曼哈頓下雪,布魯克林也下。

小小的臉藏在繞了兩圈的白圍巾裏,鼻頭凍得有些紅,反顯出幾分可愛來。

天色漸沉,路燈早早點亮。

可可嘎吱嘎吱攀爬着木樓梯,在三樓停下,裝滿食材的大紙袋用左臂兜了,右手去衣服裏摸鑰匙。

待開門,迎面是早早候在那裏的美短。湖綠大眼睛瞧見她瞬間發亮,史蒂夫立時站起身道:“回來得比你當時估計的要晚。”

他再一看她手裏的東西便明了,退開地方讓她脫靴子。

可可解開圍巾,除了外頭沾着薄雪的黑鬥篷,那鬥篷飄飛在半空,半晌烘幹,自己飛到沙發靠背上。

她往屋裏搜索剩下的兩只貓。

黑挪威森林貓的視線自她進門始便沒移開過,只是美短殷勤,他就笑笑不說話。

捆綁的繩索被史蒂夫放長,洛基因而得以下地活動。

可可出門前給他解了鎖腿咒,卻又在繩索上動手腳,簡單的繩結竟如仙宮哨兵海姆達爾般固執,任他暗地掰扯,不動絲毫。

這小妞。

洛基見可可望向自己,金綠瞳中盛滿慵懶,自顧自躺了,尾巴有一搭沒一搭撩着地板。

“看你的樣子,曼哈頓之行很有收獲。”他察言觀色的能力一流,掌握的信息量就大,“我哥哥過得好嗎?”

“不太好。”

可可的注意力明顯不在洛基身上,她望了一圈沒看見大白團,問史蒂夫:“斯塔克先生呢?”

史蒂夫指指廚房:“剛才才進去。”

她正好有食材要放,聞言抱着大紙袋走向廚房。

一進去就聽見響動,白影躍下流理臺,對她道:“回來了。”

“你肚子是不是餓……”可可邊把食材分放邊應道,不經意回頭看清托尼的模樣,手裏面粉差點灑落一地。

那布偶貓下半張臉幾乎都糊得紅紅,白毛黏濕,糟.蹋得不成樣子。

可可愕然:“怎麽回事?”

若非他面色如常,真要懷疑是不是在哪裏碰傷了臉。

鋼鐵俠咂咂嘴:“西紅柿不好吃。”

流理臺上躺着遭受過貓嘴啃咬、剩一大半的西紅柿,可憐地淌着紅淚。

它原本該在菜筐裏。

佩服托尼·斯塔克作為一只貓還能将它翻出,看樣子,竟放到水下洗過。

可可無暇對他刮目相看,單被染紅了的長毛和流理臺上又水漬又番茄汁的狼藉,已令她想把他丢出廚房。

“你……”

短短嘆息扼在咽喉,幸而有魔咒“清理一新”,否則搓洗那毛實在是累人。

咒語令托尼臉上的貓恢複潔白柔順,但可可再仔細望,兩只貓爪還帶着紅,這個咒語她學得并不很好,每次的效果都不盡人意。

女巫于是掏出手帕,過去水龍頭下用水濕了,回托尼跟前,任勞任怨蹲下給他擦爪子。

她手本是小的,掌紋細細,更小的白色毛手握在裏頭,手帕慢慢搓弄,力道輕柔。

托尼低頭看被可可握着的自己的貓爪,再擡頭瞧可可眼鏡底下垂斂的灰瞳,一時竟覺得她戴着這樣呆板的大圓眼鏡也驚豔。

那對深藍寶鑽便漸漸看得認真。

“去曼哈頓見到托爾了嗎?”

眼看她即将把他料理幹淨,他打破平靜問道。

“嗯。”可可擦拭掉最後一點紅,“出去說。”

一人三貓圍坐在矮桌邊,小女巫将在萊辛頓大道豪宅中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越講越發現那個普林斯先生身上疑點重重。

“普林斯說你在華盛頓。”可可看向歪着似乎總不在狀态的洛基,“好像還答應托爾會把你帶去同他關在一起。”

洛基不假思索:“托爾腦子裏只有一根筋,想什麽是什麽,容易輕信。那個普林斯自然拿我當把柄要挾他,托爾自己被抓,以為我跟他一樣傻傻入牢籠,情有可原。”

“閉嘴。”

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便成衆矢之的,托尼與史蒂夫幾乎異口同聲,原先拿來堵嘴的小布團險些又派上用場。

“還有菲特太太口中的喵星小王子……”可可對此一無所知,“喵星人占領白宮,把那裏當做總部,平時大概都通過信得過的貓奴對外發號施令,這個小王子,幾個月裏連聽也沒聽說過。”

這下子三只貓都不說話。未解之謎小王子,恐怕要先記在心裏慢慢琢磨。

“托爾在那裏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可繼續往筆記本上記錄關鍵詞,羽毛筆停頓于紙面,暈了一滴墨,“但普林斯不常在曼哈頓,救托爾的難度比較小。”

班納博士被關在五角大樓,要營救明顯棘手得多。

“事前已經說過,我從戴維斯家失蹤不久,現在同在曼哈頓的托爾再出狀況,恐怕整個紐約都會被封鎖。”托尼道。

“這件事情。”史蒂夫衡量權弊,“等我們了解班納在五角大樓的境況再做決定。”

他注意到可可聽自己說話時把手指伸到眼鏡下揉眼睛,心知她這一日奔波:“可可,先去休息。”

可可确實眼澀身乏,看了下時間,應承道:“那我先洗個澡再給你們做晚飯。”

她回房間,照習慣先寫日記,對着斯內普教授的照片發了會兒呆。

想跟偶像一樣厲害,現在卻只能坐在房間毫無頭緒。

又片刻,才抱着衣服去洗澡。

史蒂夫趴在沙發看電視,突然發現挪威森林貓貼着沙發根蹲坐,眼睛老盯着浴室,即便門擋得嚴嚴實實也很不爽,過去拍他:“你在做什麽?”

洛基只當史蒂夫不存在,深深呼吸,仿佛混合着水汽的沐浴**能鑽出緊閉的門縫,再一嗅,便如緊貼着小妞那身肌膚般。

“想象。”他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