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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洛基沉默以對。

沉默并不是抵禦X教授的有利武器, 他自然有別種手段來探聽想要的信息。

預料是如此。

然而查爾斯屏息凝神再盯洛基片刻,竟首先繳械投降:“真厲害。”

他用以支撐身子的前肢有些搖晃,仿佛力氣被抽走般, 頑抗着, 終于放棄掙紮,令整個身體趴倒在貓窩的軟被裏。

受了M射線的影響,即便查爾斯也只能短暫聽見某個人當下的思想, 無法滲透進回憶,更無法加以控制和幹擾。

因而他剛才試探性讀進洛基的意念裏, 竟出乎意料地陷入他早早編織好的思維陷阱。

是一場黑暗中的殺戮。

查爾斯走進去, 首先被剝奪了視覺。眼前昏暗一片, 摸不透東西南北。

對聽覺與發音的擄掠緊随其後。置身漫無邊際的沉沉黑暗,他張嘴呼喊, 非但沒有回應, 連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

查爾斯心道不好, 正欲抽身而退, 突然感覺腹部一涼——觸覺倒還完好無損——疼痛很快傳達到大腦, 令他跪下一條腿去。

在意念中,小教授的雙腿仍是健全的。

但這健全并不能給他太大的幫助, 腹部挨了不知從何處來的惡狠狠的一刀,移動手臂去拔.出, 卻發現手臂已經被牢牢固定。

右胸再挨一刀,深深刺進皮肉,穿透軀體, 刀尖從後背冒出。

刀刺過程完全出于查爾斯在痛感中的判斷,再在腦海裏自虐地模拟一遍。

真是進不得退不了。

失去視覺,他看不見洛基身處何處,耳不能聽口不能言,投降之意也無法表達。

最後一根刀尖紮進來——

正對着心髒,蓄積了滿滿的惡意和玩味,決心不給痛快,偏生要一寸一寸緩慢移動,如同将新鮮撈起、呼吸還帶着水腥氣的活魚,放在剛剛生火的油鍋裏慢慢煎炸。又或者淩遲片肉。

任憑誰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折磨。

查爾斯動彈不得,只能拼命握住拳頭,讓指甲陷進肉裏,幾乎要掐爛。

刀尖終于抵達心髒。

幾乎同一時間,小教授這幅貓身所能負載的讀心的能力到達極限,才讓他從洛基塑造的黑暗世界裏逃脫。

所以他不得不稱贊一句,真厲害。

雖然離弄死查爾斯還遠得很,但如果現在每個被讀心的人都能像洛基這般捏造出意念的幻象,那便要成為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了。

“你說錯了,我對你沒有敵意。”洛基這才輕輕笑一聲,話中含諷,仍站在原地望着查爾斯,“只不過聽說你奇妙的能力,想看看好不好玩。”

查爾斯既然通過讀心發現了他的存在,他便順勢而為,遞出一把開自己心門的鑰匙。

讀出敵意說明這厲害的教授已然進入了鋪設好的陷阱。

當真奸詐。

“能捏出這樣驚險可怕的情境,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金吉拉嗅着身下小被子的幹淨的味道,嘗試過再度撐起身體,然而真的疲乏,便随它去了,這麽聲音低低地同洛基說話。

他知道洛基不打算殺自己,如方才所言,或許确實只是單純地想玩一玩。

挪威森林貓此時的神采不輸猶是人身時,極奪目好看的:“透露點內心黑暗給你看,不枉你受一場苦。是不是扯平了?”

洛基從開始至今便沒否認過自己的反派身份,現下提起所謂的“內心黑暗”也相當坦然,似乎所言無虛。

“那不能。”小教授似被洛基這句話勾起什麽聯想,淡淡笑容重又爬回嘴畔,“我看到的東西,比你想讓我看的多。”

洛基飛揚的神采飛到一半不飛了,對查爾斯的譏諷卻沒停:“是看到我別的龌龊思想了麽,讀心專家。”

“不。”查爾斯的困乏徹底給這一場意念上的暗戰勾出,說話語速變慢,飄飄地,“看到你心裏頭不止有黑暗,還有些微光源。”

洛基的笑有減淡的趨勢:“那你不是很棒。”

“信不信由你,但是你不信顯得很心虛。”查爾斯說出這話,頗有開始扳回一成的把握,“我可以告訴你那光源裏有什麽,雖然絕大部分看不清楚,還是能猜出一二。”

洛基站定了瞧着小教授,眼睛裏像長出鈎子。

他突然動身,走到托尼、史蒂夫和韋德的貓窩,将他們的被子都扯了去,拖着一大把被角,到了查爾斯跟前,呼啦鋪天蓋地全蓋在那金吉拉身上,連頭也完全埋住。

“不知所雲,給我閉嘴。”洛基道。

被子下查爾斯的聲音悶悶傳出:“這樣只能讓我窒息,不能讓我閉嘴。”

洛基把外頭活力充沛的三只超級英雄的貓窩也搬過去,當真打算把查爾斯壓到窒息。

“難道不想聽聽裏頭有誰?”小教授還在負隅頑抗,堅持煩人。

然後感覺身上的重量增加了一倍有多。

所幸還沒聽說有貓給被子壓死的悲慘事件。

可可在客廳跟史蒂夫一起看時事新聞,看了一會兒發現異常安靜。

這安靜并非完全因為托尼跟韋德暫時的相安無事,更多來源于……洛基好像不在。

當然很多時候他在旁邊也不見得吵鬧,隔岸觀火才符合他的性格。

但他不在,可可便想着,是不是進去騷擾教授了。

小教授需要休息。

立時坐不住,叫史蒂夫自己看電視,她去房間看看。

不想剛到房門,便看見從門縫裏慢騰騰走出來的洛基。

洛基的眼神還有點兇。

“你在裏面幹什麽?”可可問。

回答她的是從鼻頭哼出來的不屑,蓬蓬貓尾不耐煩地在地上一撥,他繞過她,徑自往客廳有窗戶那面牆的牆根走。

這麽樣的舉動更令可可生疑,趕緊走了進去,愕然發現給貓窩和被子埋了兩三層的小教授。

埋得只剩尾巴尖在外頭。

今晚的晚飯,洛基是沒得吃了。

然而沒得吃便沒得吃,他并不稀罕。可可指責他,他滿面淡漠,只當什麽都沒聽見。

史蒂夫倒想教訓他,不過查爾斯說了沒關系,再勸上兩句,終究作罷。

飯後可可把碗碟全洗幹淨,流理臺上空空蕩蕩,當真一點子飯也沒給洛基留。

末了收起魔杖往外走,瞧見洛基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小女巫學他選擇性五官障礙,目不斜視同他擦身而過。

犯了錯誤,就是不給飯吃。

結果夜色漸深,超級英雄一個兩個去睡覺,可可關着門在書桌前就着小燈看書,忽聽得輕微門響,回頭望見洛基慢慢走進來。

他仍是那副模樣,盯着她看不怎麽說話。

小女巫在心裏頭嘆道,不該又忘記關門。

她繼續回去翻書頁,淡淡問句:“做什麽。”

“昨天說你不好看。”洛基伸出貓爪摳可可的床腳。

嘎吱嘎吱,在一片靜寂裏真是噪音。

小女巫不得不把書用書簽夾了,轉過身去,正瞧見他的動作,沒好氣地:“那你是想把我的床也摳得不好看嗎。”

那金綠的瞳仁游移着,視線掃到她小臉上。

洛基突然哂道:“我說的是事實。”

眼看那小臉又要變作包子,眼睛也睜圓起來,他才又道:“但要是你想聽道歉,我也不是不能說。”

可可要趕他出去的話便猶猶豫豫地卡在嗓子眼。

她還是能聽得出來,洛基大概是在變相道歉。

怎麽會突然轉變了性子。

她狐疑地瞧着他。

“你是不是弄壞了我什麽東西。”

“……沒有。”

可可再想想:“那是因為白天捉弄了教授心生歉疚。”

洛基嗤之以鼻:“你真搞笑。”

“那你是想吃飯——”

“你也不一定不好看。”挪威森林貓打斷她的話,免得再聽見什麽不着邊際的理由,金綠瞳斜睨着,“做個驗證。”

“就算不好看也不需要你點評。”可可道,“你可以出去了,我想看書。”

“我認真的。”洛基擡起手指着她的眼鏡,“可能你摘下眼鏡會很漂亮。”

瞎扯淡。他又不是沒看過她摘眼鏡的樣子,當時還說醜。

“我上次沒看清,蒙你的。”洛基道。

可可不想跟他耗時間:“再這麽糾纏,就要用飄浮術把你弄出去。”

“不敢就算。”

好拙劣的激将法。

偏偏可可給他弄得煩了,幹脆依着摘掉眼鏡,瞪他那變得模糊的身影:“看看看!”

“果然。”

洛基瞧了一會兒,慢慢道,“摘掉眼鏡更難看。”

……

可可真是後悔聽他在這裏瞎扯掰,還按他說的傻傻摘掉眼鏡。

忍無可忍,擡手指門叫他趕快出去。

這回輕易便趕走了這煩人的家夥。

只是洛基即将走出那扇門時,肚腸不給力,這時候咕嚕叫餓。

他終于露出些微惱怒,加快腳步。

卻聽得身後的人叫。

“算了。”可可坐在椅子上,捏捏手指,板着小臉道,“我給你做點丸子吃。”

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沒有趕時間了!我好棒棒!【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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