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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柔情

四菜一湯,餘喬和陳繼川同桌吃飯。

餘喬說:“陳繼川,你做得這麽好,将來成了家我就不下廚了。”

陳繼川端着碗擡了個高低眉,“還挺會偷懶的你。”

餘喬繼續,“也不洗碗了。”

“那你負責什麽?坐着等吃啊?”

餘喬說:“我負責愛你。”

陳繼川愣了愣,覺得耳後發燒,低下頭咕哝說:“你這嘴巴油得……不當男的可惜了。”

話是這麽說,身體卻很誠實。

吃完飯老老實實洗碗擦桌子,心甘情願做二十四孝好老公。

餘喬趁他拖地的時候偷偷拍照,傳給小曼。

小曼先發一條,“果然是做家務的男人最帥啊。”

過不多久又追一條,“這人挺面熟。”

而餘喬只回一句,“假期快樂。”

這時候陳繼川剛好忙完,他從廚房出來,把溫水和事後藥都放茶幾上,“來,把藥吃了。”

餘喬不動。

陳繼川說:“這事兒不能任性,趕緊吃藥。”

餘喬擡眼看他,眼底透着無奈,“陳繼川……”

“別讨價還價,快點。”

餘喬沒辦法,一仰頭把藥片吞了。

陳繼川坐到沙發上攬住她,吻着她的耳垂說:“你急什麽,等結了婚,你不生我還崔你呢。”

餘喬回抱他,“我就是害怕……”

陳繼川笑,“你就一老鼠膽子,什麽屁事都怕。成天愁這個愁那個的,也不怕把自己愁死。”

“我愁死你就開心了?”

“唉……我這不都關心你嘛。”他拿遙控器把電視換到新聞臺,“咱們今天幹什麽?要不就在家玩玩。”

“家裏有什麽好玩的?”

“怎麽不好?你玩我我玩你……”

餘喬蹬他一腳,站起來說:“我帶你去我學校逛逛。”

“那不老遠了……”這話說出來才知道錯,聽着像個熟門熟路的本地人,但餘喬似乎沒聽進心裏,她把頭發綁起來,去房間換一件灰色連帽衫,再把先前買好的飛行夾克扔給陳繼川,“試試看,我估計着買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然而夾克衫在他身上,遠比在櫥窗內好看。

陳繼川抖一抖衣領,嘴角笑容比陽光更燦爛。

他挑眉,“怎麽?看呆了?”

餘喬忍不住側過身擁抱他,臉貼在他肩上,輕聲說:“太帥了……”

陳繼川本來對自己就挺有自信,但她真怎麽一說,他反而不好意思起來,連咳兩聲保持正經,“嗯……啊,還行吧……”

餘喬擡起頭,咬着下唇祈求似的看着他。

他心裏猛地一跳,“不想出去了?”

“嗯——”

“想幹活?”

“嗯……嗯!”

終于輪到他發愁,“這大白天的……”話還沒說完,餘喬已經踮起腳吻住他。

兩個人親得難舍難分,餘喬的技術突飛猛進,從第一次的懵懂呆滞,到現在已經會主動去追,而他偏就要逗她,偏就不讓她得逞,兩人在唇齒尖追逐,雙雙氣喘如牛。更在客廳裏跌跌撞撞,碰倒了落地燈,又撞歪了沙發,最後餘喬被陳繼川壓在走廊牆壁上,灰色的衛衣也被推高,一半挂在右肩膀,該露的不該露的,都在午後懶懶陽光中露個徹底。

他滿臉壞笑,手指鑽到她唇尖,勾着她的舌頭玩。嘴上卻說:“學壞了你,一天不幹你一回兒你是不踏實是吧?”

餘喬咬住他,再拿眼角睨着他,一句話不說,也性感得要命。

他受不了,掐住腰身将她端起來,卡在自己與牆面之間。

明明有床有被卻不肯去,非得玩特立獨行這一套,按住她,迎面便進來,她這下又敏感得很,差一點沒活活絞死他。

陳繼川拿額頭抵住她的,不聽喘着氣,“我看你是……想我想瘋了吧……嗯?說話!”

“我就是……上瘾了……”餘喬就像離開水的魚,嫣紅的唇開合,呼吸随着他的節奏一時緩一時急。“陳繼川……你得記住……你是我的……我的……”她張開嘴,一口咬在他右肩,舌尖嘗到血的滋味,她又不忍心,來回舔舐他傷口。

疼痛更催生瘋狂,他突然間發起狠,力道大得幾乎要将牆壁推倒。

餘喬承受着這種暴虐的溫柔,迷亂中與他擁吻,忽然感到人生圓滿。

原來她想要的,只有這麽多。

風停了,滿地都是衣物。

兩個人都累到極限,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

餘喬把自收拾好,這回終于下決心出門,“晚上出去吃吧,順便去學校散散步。”

餘喬開車,四十分鐘之後到附中校門口。

這個時候學生們都已經放假,校園空曠寂靜。餘喬和校工相識,打過招呼進去,領着陳繼川走到中心教學樓。

樓裏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雙腳落地,仿佛從遠端傳來回聲。

陳繼川問:“來幹什麽?找人?”

“嗯,帶你見見我初戀。”

他吃驚,“你初戀難道不是我?”

餘喬答,“當然不是。”

“總不會是師生戀?”

“沒那麽驚世駭俗。”她停在201教室門口,門鎖了,她指着走廊的玻璃窗說,“就是這裏。”

她走向玻璃窗,視線落在窗外一片綠草坪上。

“我記得是下午

第二節自習課,我正在做數學題,忽然聽到有人喊,打架了,打架了,小曼跑進來拉住我就跑,她說,喬喬快來,有外校生過來為了你幹架。”她大約是腼腆,低頭一笑,在回憶中品出青春的天真與甜蜜,“我從205跑到201.看見他為了躲我們主任,突然從二樓窗戶往下跳,差一點把主任吓出心髒病。但我站在窗前,看見他穩穩當當落地,還不忘轉過身對着我揮手,笑起來比全校男生都好看。”

陳繼川不自在地聳了聳肩說:“行啊餘喬,打小兒就這麽膚淺。”

餘喬不理他,繼續說:“後來……我一直記着這個笑,這個人,卻怎麽也打聽不到他的消息。高考那一天,我在地鐵上遇到鹹豬手,急得想哭,萬幸有人見義勇為,卻也因此受了傷。我把手帕按在他傷口上,哭得不成樣子,他卻還能笑得出來,跟我說,小妹妹,趕緊去考試,我這最多就留個疤,你要考砸了你爸媽能給你屁股打開花你信不信?”

餘喬轉過身,看着面前的他,眼睛裏不知不覺已有淚光,“當天沒等警察來我就走了,後來再去派出所打聽,警察卻跟我說,人要當個無名英雄,什麽信息都沒留。再後來,我遇到他,又是緊急時刻,他從天而降,像個超級英雄,然而卻嫌我走得慢,根本沒認出我來。”

他原本正準備低頭抽煙,然而剛含住濾嘴,她的話挑到半明,他嘴裏的煙掉了,愣得像木頭人。

陳繼川吶吶道:“這說的……是……是我?”

“不是你。”餘喬把煙撿起來,扔進垃圾桶,“是個沒記性的混蛋。”

陳繼川一陣好笑,撓了撓頭又撓了撓眉上的疤,“這真是……這真不能怪我,讀書的時候你也知道,中學生真沒幾個好看的,我那時候吧……長得又還挺過得去的,交的都是大學生,也沒空留意你們這些小妹妹,哎哎哎別走別走……”話說過了,快步把人追回來,拉樓道裏親熱,“所以我說,我們這是緣分天注定,是吧喬喬?”

“不是。”餘喬被他困在樓道拐角,沒好氣地否定,“你又沒看上我,算什麽緣分。”

“至少我為你流了血又留疤的,這還不感動?”

“換了誰你都會上的。”

“這不正好證明了你對象我見義勇為可歌可泣嘛,找這麽一英雄,你不高興嗎?”

他滿嘴跑火車,餘喬沒繃住,到底還是笑出來。

陳繼川偷偷在她的蝴蝶胎記上畫圈,癢得她想躲,臉上的笑卻從未退卻,兩個人,這一夜,都已體會命運奇妙,然而還未嘗到奇妙背後的惡意。

仍在愛,仍在等,已是圓滿。

陳繼川拖着她的手下樓,邊走邊說:“難怪見了我眼睛就發綠,原來早就看上我了,真是……虧我還琢磨好久到底怎麽才能上手,早知道見了面就直接在車裏整了。”

“在車裏你不是摸我腳了嗎?”

“我那是為了給你正骨。”

“你騙我的。”

“沒。”

“你就是。”

陳繼川臉紅了,撒開手,一個人在操場上跑了兩圈,跑回來之後說:“反正吧,我一早看過你照片。”

那時他聽說周曉西在鵬城跟了餘喬一段時間,到後頭居然違反紀律喜歡上她,确實很有些不屑。

又不是天仙,能有多好看?

真看見照片,忽然間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腦子裏總有一個念頭——

這個妹妹好像在哪裏見過。

“所以呢?”餘喬問。

“沒了。”陳繼川急着要走,“天冷,回家睡覺。”

“該不是看了照片就動心了吧?”

“得了吧,別瞎想,老子見過的漂亮女人海了去了,能那麽沒出息?”

可是事實上,他就是那麽沒出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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