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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威脅

陳繼川最後說:“晚點睡,等我回去。”

匆匆将電話挂斷。

前方高江開始專注于駕駛,不再抽空從後視鏡偷看他。

陳繼川踢一腳睡死過去的田一峰,心裏罵了句傻叉。

醉死過去的田一峰活活是一塊大秤砣,陳繼川扛他扛得汗都出來了,還離電梯口老遠。

高江看不過去,說了句,“我來吧。”就替陳繼川扛住左半邊,兩人齊心協力才把田一峰帶回家,扔在他那張亂七八糟的床上。

陳繼川還記得把被子抖開蓋住滿床亂滾的田一峰,他打着嗝,胡亂地喊着,“小曼……陸小曼……”

陳繼川看着田一峰那痛苦又窩囊的樣子,打心眼裏覺得自己好命,這輩子活到現在還沒嘗過失戀什麽滋味兒。

沒辦法,太帥就是這待遇。

他伸手拍了拍田一峰的腦瓜子,“哎,哎,我走了啊,別他媽躲被子裏一個人哭。”

他力道不小,但田一峰就跟聾了似的什麽都聽不進去,兀自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停地呼喚着陸小曼的名字。

陳繼川覺得田一峰沒救了,“你就哭吧你,慫包。”

他說完,擡頭瞄一眼始終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高江,“怎麽樣?走吧。”

高江用疑問的語氣說:“我再捎你一程?”沒等他回答,高江已經補充道,“反正那地方我也熟。”但看陳繼川臉色不對,高江急忙再追一句,“你別介意,我就陳述一事實,沒別的意思。”

陳繼川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半,田一峰住的地方又偏,打車是不太現實。于是應下來,“今天給你添麻煩了,回頭找機會謝你。”

高江跟着他一同往屋外走,邊走邊說:“這個回頭還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嗯,确實。”陳繼川坦然承認,“我是不大愛跟你這種人打交道的。”

兩人都站在電梯口等破破爛爛的舊電梯慢悠悠往上爬,高江雙手插兜,興致勃勃地問:“我哪種人?”

陳繼川答:“特別煩人。”

他這話不算禮貌,但誰都想不到,高江那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居然被這句直白的帶有冒犯的話逗樂,白靠着被回南風吹得沁水的牆壁,兩只細長的眼直勾勾地看着陳繼川,“你這人倒挺誠實。”

陳繼川低頭點煙,擡頭時歪嘴一笑,“你覺得我誠實,主要是因為我懶得跟你廢話。”

電壓不穩,樓道燈忽然一閃,閃過陳繼川嘴角那一抹笑,幾乎讓人神魂颠倒。

高江努力穩住自己,保持風度,“這麽說就有點傷人了。”

陳繼川不理他,正好這時候電梯到岸,伴随“叮咚”一聲響,電梯門開,陳繼川把煙夾在指間和高江一起進了電梯。

一片沉默當中,高江開口了,“還有煙嗎?”

“有。”走出電梯時,陳繼川第一支煙給他,高江接過來橫放在鼻尖嗅了嗅,“給煙不給火?”

陳繼川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懶得再應付高江,因此随口說:“沒火。”實際上他剛剛點過煙,打火機就在牛仔褲口袋裏安安靜靜地待着。

他大跨步走出去,聽見身後一聲笑,在幾近無聲的夜裏,透着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陳繼川上車就給餘喬發信息,說二十分鐘之後到,讓她千萬別睡。

他腦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仍然保持克制。

一路上高江只在剛上車的時候問過“怎麽不坐前面來?”

得陳繼川一句,“下車方便。”就不再多話,老老實實開車聽午夜電臺講無聊又俗氣的愛情故事。

終于抵達公寓樓下,陳繼川說了聲“謝謝”就要開門,但沒料到高江也跟着走下來,靠着車門問:“一起抽根煙?”

陳繼川擺擺手,急着要走,“回頭再說。”

“你好像特別喜歡說回頭兩個字,你跟餘喬也是回頭再說?”高江這話說得有深意,讓陳繼川真正回過頭皺着眉問:“你什麽意思?”

高江吐一口煙,笑笑說:“餘喬确實性格挺好的,不過她小時候就被人弄過了,你知不知道?”

陳繼川沒回答,他慢慢向車的方向走,令高江認為自己目的達成,繼續說:“聽說還是個老校工,你說惡不惡心?別人用過的東西接着玩,你不嫌髒——”

他還沒說完,就讓陳繼川一把掐住喉嚨,腦袋向後一仰,砰一聲撞在車門上。

“你他媽聽誰說的?”

高江雙手撐住車門,被迫仰起臉,大口呼吸,“就那幫老姑婆瞎傳傳到我媽耳朵裏,差點沒把我媽氣死。怎麽?你也到今天才知道?”

陳繼川咬牙,虎口收緊,令高江的呼吸更加艱難,“你記着,你要敢再跟誰說這事,我他媽分分鐘廢了你。”

高江依然笑,“廢了我?用什麽廢?”

陳繼川冷哼,忽然往高江胃下部來上一拳,當下就打得他面色青紫,抱着肚子半晌回不過神。

“咱們倆,陰有陰的玩法,陽有陽的路子,你只別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我什麽東西?”高江捂住肚子,彎着腰喘氣,“我不就是個gay嘛,我還有罪了?你沒問過餘喬喜歡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我倒是聽說,挺多小時候被搞過的女的,大了都是蕾絲,你別陰溝裏翻船啊川兒。”

陳繼川拽住高江的領子一把将他提溜起來,“我還是那句話,搞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有多少把柄在人手上。”

他松手,高江自由落地,但陳繼川轉身前沒往把高江腦袋一按,再撞一回。

“還有,老子直得跟鐵柱一樣,別他媽整天瞎做夢。”

高江胃裏火燎火燒,臉上卻還笑着,遠遠對着陳繼川喊,“你等着吧,我遲早能把你帶到正道上。”

陳繼川沒回頭,擡腳把路邊的石頭子踹到天上,暗暗罵,“操他媽的,神經病。”

他一進家門,餘喬正穿着粉格子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用勺子吃百香果。陳繼川些都沒來得及換就沖到客廳一把抱住她,怎麽也不肯撒手。

餘喬一手舉着百香果,一手拿着勺子問:“怎麽了?剛回來就撒嬌,誰欺負你了?”

他把頭埋在餘喬肩上,悶聲說:“終于抱到個正常的了,我現在激動得沒法兒說話。”

“能讓我把東西吃完嗎?”

陳繼川松開她,看着黏糊糊的百香果問:“這什麽?”

“fruit。”

他一聽,面露邪色,“壯*陽的吧?”

“不是。”

“給我吃口,我現在特別需要壯一下。”

餘喬舀一勺送到他嘴裏,可沒把他酸死,酸得整張臉都皺起來,“這陽還是你壯吧,我受不了。”

他回到玄關把鞋換好,再回來時餘喬已經把百香果吃完。

他忽然間累得很,頭枕着餘喬的大腿,身體一斜橫躺在沙發上。夜雖深,但兩個人都沒有睡意。

陳繼川說:“老田和陸小曼分了。”

餘喬問:“田一峰還好吧?”

陳繼川答:“不怎麽樣,撒了一晚上酒瘋。”

“小曼太有主見,我勸不了她。”餘喬用食指慢慢描着他的眉毛的輪廓,弄得他心底裏一陣一陣地癢。

陳繼川卻轉了話題問:“你剛吃了壯*陽果,現在見了我是不是特別饑*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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