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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陳博衍看着他那癫狂勁兒,淡淡說道“清人,我将你從江南請來,是要你替我打理這書局。你平日裏印些什麽,我不來幹涉,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要确實辦好。這後面的事,你便不要過問了。”

那被喚做清人的士人,卻是一頭霧水,迷茫問道“四爺,我不過是想見見這著書之人,并無冒犯之意,您何必這樣”

陳博衍臉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他并未答話,只是說道“你即刻将這卷手稿謄抄下來,交與師傅刻版印刷,暫且先印出一百餘冊,一日後有人來取。”

清人吃了一驚,問道“一百冊,要的這麽急,可是有什麽大用”

陳博衍沒有回答,端起了茶碗,抿了一口,說道“茶可還合口味”

清人不知他這話何意,回道“四爺差人送來的江南雀舌,雖說是去年的,品質卻上乘,還未謝四爺的厚待。”

陳博衍點了點頭,說道“好好的舌頭,便留着品茶,若為胡言亂語便沒了,再嘗不出這等好滋味,你說可惜不可惜”

這話音淡淡,卻透着一股子森冷的殺氣,清人聽在耳中,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連忙拱手道“四爺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妥善辦好此事。”

陳博衍颔首,将茶碗放下,随即起身“這般,也就不要饒舌了,你即刻便去謄寫。我需趕着回去,元寶留在這裏等候,你抄完便将手稿交給他,立時安排印刷。後日清晨,自有人來取書。”

言罷,遂要離去。

清人要送,陳博衍道“你還是去辦正事,這等虛禮也就免了。”

待陳博衍走後,清人吩咐書童研墨鋪紙,埋頭謄抄,元寶就站在一邊等候。

這厮抄着書,心裏琢磨着看這字跡娟秀,細麗小巧,不似出自男人之手,莫非竟是哪家的閨秀不成看這詩詞行文,慷慨激昂,著書之人,竟是個難得一見的奇女子,若能親眼得見,那該多好這四爺怎麽這般諱莫如深,連恫吓威脅之言都出來了他越這般想,越是抓耳撓腮,心癢難耐,便問元寶“這卷書,到底出自何人手筆四爺竟這般看重,怎樣也不肯說出來。”

元寶有些尴尬,讪讪一笑,說道“蘭先生還是抄書吧,既然爺不肯說,您問了我也不能講。”

這清人更加疑惑好奇,只是看元寶嘴緊的如同蚌殼,怎麽也打探不出來,只得作罷。

他将手稿謄抄完畢,交給元寶,便去吩咐雕刻印刷。

雖說一百冊是太趕了些,但好在那戲甚短,頁數倒也不多,只要雕版做出來,印起來倒也快。加之,這書局不大,又是陳博衍的私産,沒什麽生意往來,如今單只印這一本書,那是極快速的。

陳博衍離了書院,信馬由缰的往皇宮方向行去。

清人的話,令他有些煩躁,雖說這煩躁來的有些沒有道理,但依然作弄着他的思緒。

這名叫清人的士人,原本是江南的風流名士,被他網羅而來,就是那本走紅京城的玉梨記的作者。他本名蘭若之,字清人,是個落第秀才,雖有滿腹才學,但因朝廷科考弊病叢生,他無錢無人,依然不能得中,又看不慣官場那溜須拍馬、行賄受賄的亂象,索性堕入紅塵,化名蘭春生,以寫話本為生。

這改了行當,倒是對了路,他文采本好,又看多了世态炎涼,起初還只是尋常俗套風月故事,久了便借着話本針砭時弊,大紅特紅。上一世,此人大紅大紫,所著書籍一度洛陽紙貴,然而因其在書裏議論了朝廷與陳恒遠,終究落了個人頭搬家的下場。

今生這個時候,他還遠未到那個地步。陳博衍早早的将他收到了麾下,便是為了将來在恰當的時候,借他那支筆。

陳博衍開這間書局,一則是為了方便賺取銀錢,二來便是為了将來造勢鋪墊了。

蘭春生這名字,在京中名聲已漸鵲起,文心書肆也漸為世人所知。

他也曾考慮過,只一個蘭春生未免單薄了些,是否多捧幾個名字出來。

便在這個時候,蕭月白把這卷折子戲送到了他手中。

能讓蘭春生如此賞識,足見蕭月白是有這個能力的,但真要将她也拉扯進來麽作為一個男人,他并不想去依靠女人的力量,作為蕭月白的未婚夫,他更不想将自己的戀人推到前頭。

他的月兒,既聰明又美麗,走出來不知要吸引多少人。

想起适才蘭春生那激賞的眼光神情,雖明知他并不曉得這出戲出自何人之手,但依舊令陳博衍極其的不舒服。

蕭月白,明明是他一個人的。

想着,心中一陣翻騰,陳博衍抽打了一下馬匹,喝了一聲,便向皇宮疾馳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生理不适,這章很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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