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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依依惜別

四阿哥板着臉,渾身不自在的來到了小八的院子,自從成親,四阿哥就搬到更遠一點的地方了,自從上次自己喝醉了來這裏胡說八道,胤禛酒醒之後只覺得自己沒臉見胤禩,因此這幾個月來都是躲着胤禩,連着和他交好的九阿哥和十阿哥都躲得遠遠的。害怕他們拿着自己那天說的話來取笑自己。

要按着四阿哥的本心,他一輩子也不想再見八阿哥了。只是今天他不能不來,想着剛才在永和宮見額娘的時候,德妃問起來皇帝給他派差事的話:“前幾天聽着風聲是叫你跟着皇上去親征,怎麽這幾天又變了?你皇阿瑪叫你跟着胤禩去辦差事?可是真的?”

不能跟着親征已經是胤禛的一塊心病,這次還要跟着弟弟做差事,四阿哥只覺得丢臉。現在被額娘問起來,四阿哥如坐針氈,盡管四阿哥在德妃跟前一直是站着的時候居多。四阿哥臉上紅紅的,他搓搓手口齒也變得不伶俐了:“額,皇阿瑪是叫我跟着二叔和八弟去辦廣善庫的事情。其實……”

四阿哥虛弱的想要解釋下其實廣善庫的差事比親征有前途,去而被德妃一聲似有若無的冷笑打斷了:“你也不用和我說那個差事孰重孰輕的話了。我一個女人家知道什麽?不過只一樣,你八弟比你小多了,你呢是他的四哥,哥哥竟然要跟着弟弟辦事。也不知道到時候,胤禩當着那麽多的人吩咐你辦什麽,你要怎麽自處。以後十四怎麽看你這個親哥哥!”

德妃的話像是尖刀一下子□□了胤禛的心窩子,四阿哥的臉更紅了。他低着頭,臉色蒼白,手心滲出了冷汗。德妃看着兒子那副面如死灰的樣子心裏沒來由的痛快了些,她嗤笑一聲,狠狠地說:“你出去吧,別叫十四見着你,問你做什麽,你那個時候臉要往哪裏放。”

四阿哥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好像被什麽東西掏空了一般,他就像個游魂一般輕飄飄的對着德妃行禮走出去,剛到了門口,德妃的聲音響起來:“你還知道害臊就該想想辦法,叫皇上收回成命。或者叫你去帶着弟弟辦差事才對。對了,皇上旨意下來你還沒和小八商量過吧搭,還有裕親王,你也該先去拜訪他啊!”

胤禛艱難的發出嘶啞的聲音:“是,額娘的話兒子記住了。”

其實胤禛內心冷笑,皇阿瑪說這個話的當天,福全就帶着八弟到自己的府上去了說話了,自己呢,等着得了消息,人家叔侄兩個早就把事情的章程商量個七七八八了。自己算是什麽人呢?

不過既然德妃發話了,四阿哥想了想,他和胤禩總要見面的。四阿哥還是按捺着內心的複雜的滋味到了八阿哥的住所來商量着廣善庫的事情。

誰知門口安靜得很,竟然是一個人沒有。見着四阿哥推門進來,一個小太監忙着過來請安:“給四爺請安,奴才們□□蒙了眼,沒看見四爺進來。”

“起來吧,小八真是太放縱你們了,青天白日的,你們都跑哪裏去了?叫了你們谙達柳承恩來!”四阿哥心裏的悶氣向着小太監無發洩着,盡管四阿哥知道自己這麽呵斥胤禩的奴才不合适,但是四阿哥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

“四爺手下超生。今天八阿哥連着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去給**姑娘送行去了,奴才想着沒人來就松懈了。若是被柳谙達知道,奴才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求四爺超生!”小太監的頭一下下重重的磕在了青石板上,一會地上就有一片血紅色了。

“去吧,下次還這麽不經心,爺先扒了你的皮!我去書房等着小八回來。”胤禛踢了下小太監,背着手進了胤禩的書房。那個小太監覺得有些不妥,可是剛想說什麽,被四阿哥的眼神一掃就蔫了。看着胤禛進去了書房,他忙着一溜煙到後院去告訴桐雨了。

桐雨正在門外廊檐下做針線,忽然閑着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太監跑進來唬了一跳,等着看仔細是誰,她忙着問:“好好地這是怎麽了?”

“快,四爺來了。說是有事和咱們爺說,正在書房裏面等着呢。你說是不是要趕緊的把爺叫回來。咱們爺不是吩咐了不叫別人随便進書房嗎?桐雨姐姐你可要趕緊拿主意啊。”小太監伸手一抹,臉上花裏胡哨都是血。

“可是爺不在,我怎麽出去呢?熱切今天是**姑娘回去的日子,爺一定是心裏不舒服。你先去給四爺倒茶,我叫人去看看。”桐雨也不能拿主意,只叫小太監快去看着四阿哥。

徽之的景仁宮裏,**正眼淚汪汪的看着胤禩,這會房子裏面的奴才們都被胤禟和胤誐給支出去了,胤禩抱着**一臉的不舍:“你也太小心了,他們來撞木鐘叫他們撞好了,我這點主心骨還是有的。難道在你的眼裏我就是那樣耳根子軟的人嗎?你回去了,我擔心的很。還是在額娘身邊我才能放心。可恨欽天監,為什麽不算個早點的日子!”胤禩一臉的哀怨,堵着**的耳根子抱怨着。

**臉上一紅把他推開:“你又要作死,動手動腳的!看我去告訴良妃娘娘去。”說着**要哭。

胤禩頓時慌了手腳,趕緊退後幾步無奈的說:“我也是情不自禁,一想着你要回去,我就心裏貓抓的一樣。算起來離着我們成親還要好幾個月呢。我接下來就要忙了,要是你在宮裏我還能抽空見一面,可是你一回去,我就再難見你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真是狠心。”胤禩唱念俱佳的做捧心狀,惹得**一笑:“你個沒臉的,也不知道娘娘知道你這副嘴臉要怎麽生氣呢。呸,還是皇子呢,像什麽樣子。”

“我額娘知道,一家人整天板着臉有什麽意思。你別叫娘娘了,從現在開始就改口叫額娘,我看小七也不是貼心的孩子,今後她是要嫁出去。你倒是能長久的在額娘身邊。她是個最好相處的人,你在宮裏這段日子還不知道?”胤禩笑嘻嘻額湊上來,拉着**的手。

說起來徽之,**忽然眼圈紅了,她哽咽着:“要是我有這樣的額娘就好了。”沒娘的孩子可憐,雖然**生在這樣的家庭,從小也是錦衣玉食,被一大群丫頭仆婦圍着,在別人看起來**雖然沒了父母,可是生活還是大富大貴,比起來那些窮家小戶的女孩子真是天上地下了。只有**自己知道,她的日子沒別人看起來那樣好。

這世界上沒有誰真心的疼愛她。在徽之身邊幾天,**第一次體會到被真心疼愛是什麽滋味。可是眼下自己要離開了,**十分不舍。“你哭什麽,我額娘便是你的額娘。既然你知道她的心意,就別扭捏了。等着告辭的時候叫她一聲額娘,比什麽客套話都好用。”胤禩忍不住又湊上去對着**動手動腳,剛要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就被**給打下去了。

“你還磨蹭什麽,我要去給良妃娘娘辭行了。”**嬌嗔的看了一眼胤禩伸手打開了房門。

“哎呦,小十你別壓着我了!”嘩啦一聲,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起從門口滾進來,胤禩看着眼前的兩個,哭笑不得。胤禟從地上一咕嚕起來,踹了一腳在地上哼唧的小十:“起來,起來。我們是路過,路過的,你門的話我沒聽見。”

徽之和宜妃正在和安王府上來接**的人說話呢,見着**被一群人簇擁着過來,宜妃笑着說:“還是你這裏風水好,**這些日子出落得更好了,你們老福晉也該放心了,良妃可沒苛待你們家的姑娘。”

“宜妃娘娘說笑了,我們姑娘能有良妃娘娘照拂教導,不僅是姑娘的福氣也是我們阖府上下的光輝不是。老福晉這幾天想的厲害,當初姑娘來的時候還是個吃奶的孩子呢,是老福晉拉扯着長大,和自己親生的女兒不差什麽。如今眼看着姑娘要出門子,還是心裏舍不得。”安王福晉身邊的嬷嬷大方的對着徽之和宜妃表示感謝,徽之也沒什麽特別的表示,只對着**說:“你外祖母想你,就回去吧。我時常閑了叫人去看你。”

說着徽之叫人拿出來些錦緞,宮粉胭脂,進上的筆墨等物叫**拿回去分給府上的衆人。

**心裏不舍可是礙着外祖家的人在,她也就沒說什麽,只磕頭謝了賞就走了,屋子裏安靜下來,宜妃看一眼徽之若有所失的表情打趣着說:“小八不舍得**還能理解,可是你怎麽一臉的不舍。幾個月後**就天天在你身邊守着你了,那個時候沒準你就嫌棄她了。怎麽不見小七?”

宜妃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七一頭是汗的跑進來,身後跟着幾個氣喘籲籲的奴才們。“公主慢點,仔細着腳下!”奶娘一看徽之的臉色不好,宜妃也在邊上,忙着垂手上來給徽之和宜妃請安。

“叫你在小七身邊教規矩,你就任憑着她這樣滿世界的跑。你**姐姐剛走,我和你說了她今天回去,你還是跑的不知道哪裏去了。你叫她怎麽想?還是你對她有意見?”徽之有些無奈的伸手拿着絹子給女兒擦臉,剛開始還沒異樣,可是仔細一看,徽之就發覺不對了。小七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打點的,她身上那件小衣裳好像眼生的很。

看露出來的領子不像是新衣服,更像是個穿舊的衣裳。“你身上這件袍子是哪裏來的?”小七外面是一件淺綠色小襖,下面是一件月白的小袍子,徽之扯過來女兒,仔細看着小七身上的袍子。

“額娘,我想給**姐姐預備個禮物。誰知路上耽誤了,她現在還沒出宮吧,我去追她去!”小七一臉心虛的要跑,卻被徽之眼疾手快的抓住:“什麽東西叫別人去送,你給我站住。這幾天你都跑哪裏去了?你給我說實話!”

小七心虛的看看奶娘,奶娘的頭低的更低了,徽之早就把女兒的小把戲看在眼裏,她也不理會女兒只集中火力對着奶娘:“你來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今天他幹什麽去了?身上這個衣裳是怎麽回事?”

“回娘娘的話,這個袍子是皇上叫李公公找出來給公主換上的,今天一上午小七都在皇上身邊,她原本是穿着是娘娘做的那件銀灰色的袍子,誰知在禦花園給弄髒了。皇上叫李公公把當年自己的舊衣服找出來給公主換上了。”奶娘不敢看徽之的眼睛,眼神一個勁的躲閃着。

徽之轉眼看看小七,發現小七的鞋子上一層灰塵,徽之冷笑一聲:“皇上身邊的奴才們都是造反了不成,你說她一直在皇上身邊,怎麽鞋子上都是泥?乾清宮什麽時候這樣髒了?你可別說是在禦花園弄髒的。這段日子雨水多,沒那麽髒!”徽之的眼光掃過小七的臉,見着額娘真的生氣了小七和奶娘也只能招供了。

“額娘,你別罵嬷嬷了。我跟着皇阿瑪出去了,外面看好玩了,皇阿瑪帶着我逛街去了,天橋真熱鬧,有玩雜耍的 ,一個人蹬着一個那麽大的缸……我還買了這個給明輝姐姐!還有我吃了……”小七手舞足蹈的比劃着,徽之哭笑不得,無奈的問:“你還吃了什麽?”

康熙對着小七真是慣得不成樣子,女兒要什麽康熙都同意,現在小七已經成了宮裏的混世魔王了。天橋那個地方熱鬧是熱鬧,可是買小吃的都是露天小攤子,徽之不敢想象的小七在哪裏吃東西!

“我沒——我就吃了一碟子灌腸,一碗茶湯,一塊豌豆黃,還有——”小七說一樣,徽之的臉就黑一層,最後小七心虛的不敢說了,奶娘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預備去死的表情。有皇上的一句話她還能怎麽樣?

“好,找太醫給小七看看,別拉肚子了。我日常和你說什麽,要有節制。算了,你回去吧,我去找你皇阿瑪說話!”聽着小七的話,徽之要抓狂了,小七平常吃飯有定數,康熙帶着孩子出去胡吃海塞一頓,小七生病了還是自己擔心。小孩子的脾胃弱,萬一撐壞了怎麽辦。

小七跟着奶娘走了,宜妃看着一臉郁悶的徽之笑着說:“我覺得小七生錯了性別,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世界上的緣分真是奇妙,你說皇上這些阿哥公主的,也沒皇上特別寵着誰。就是太子也沒這個待遇,偏生是小七,最得皇上的喜歡。你有什麽不高興的,要是放在別人身上,這會字指不定要怎麽借着女兒來邀寵呢。你看德妃的五公主,皇上怕是單獨說話也沒有過。”

“你的話我明白,我擔心的是別人嫌小七礙眼,背地裏使絆子,我也不能整天盯着她啊。”徽之嘆息一聲,心裏隐隐不安,康熙的寵愛是把雙刃劍,小七得皇上的寵愛固然好,可是萬一有人心生嫉妒,下黑手怎麽辦?

“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情,有皇上撐腰呢,誰敢啊!”宜妃看一眼徽之:“你是個爽快的人,怎麽變得如此瞻前顧後起來?”

“我心裏不安,總覺得要出事的感覺!”徽之長長的出口氣,心裏莫名的煩躁起來。

徽之的預感還是很靈驗的,晚上康熙毫無預兆的到了景仁宮,此時徽之已經卸妝了,康熙忽然黑着臉進來,徽之下意識的問了一聲:“皇上臉色不好,可是胤禩又做錯了什麽?還是小七淘氣了?”

“哼,真是朕生的好兒子!”康熙狠狠地把手上的幾封奏折摔在了桌子上,渾身上下散發着怒氣。

徽之頓時心裏一驚,她下意識的想伸手拿起來那幾份折子。就在徽之伸出手的一剎那,她猛地醒悟過來,後宮不能幹政,她千萬不能碰那幾分折子。徽之按捺着心裏的擔心和交集,扶着康熙坐下來,親自端上康熙喜歡的新茶:“皇上小心氣壞了身子,胤禩不好,就叫來教導他一頓。我雖然不知道什麽事情,不過想應該是和皇上派給小八的差事有關。按着我說,廣善庫牽扯着方方面面的事情,胤禩年輕不知道輕重,皇上不如叫小八還是上戰場去歷練下。”

“你啊,小八是個好的。朕沒看錯,朕說的是四阿哥,你可知道四阿哥還沒走馬上任先把工部的人給罵了一頓。施岩玢是兩榜進士,一個傲氣十足的讀書人,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就被胤禛罵的要辭官。現在二哥被夾在哪裏和我說廣善庫要緩緩。”康熙疲憊的捏捏鼻梁,對着徽之訴說着委屈。

原來今天四阿哥忽然叫了工部左侍郎施岩玢進來,一進來沒等開口就被四阿哥連珠炮一般的責難起來。原來工部把廣善庫的辦公地址選在了原來明朝東廠的舊址上。那個地方原先是個很大的空場,後來在裏面堆了不少維修宮殿的木料什麽的,現在那個地方還是破破爛爛,以前的房舍也都破敗不堪不能使用了。四阿哥責難為什麽把廣善庫的地址選在那個地方,還責問起來施岩玢的用心來,可憐施岩玢一肚子的委屈,連開口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被四阿哥羞辱一頓,施岩玢氣的回去就給康熙上折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還表示自己一心為公,沒一點私心,更沒什麽悖逆心思,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人家要辭官不幹了!其實那個地方是胤禩和福全一起選定下來的,自從清軍入關,內城裏面原先的百姓都被遷到外城,內城按着八旗劃分,旗下的人丁都按着自己所屬的旗籍住下來。但是這幾十年人口繁衍,內城越發的擁擁擠不堪。因為內城還住着不少的皇親國戚,那些親王郡王和公主的府邸,更有大臣和勳貴們的宅子,更有朝廷各個衙門,內城現在可以用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因此胤禩和福全商量着要了這塊地方,房屋有現成的稍微修繕下就能用了。其實福全和胤禩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當年東廠的诏獄裏面死了不少無辜之人,據說現在那個地方還時不時的鬧鬼呢。要不然在東華門外緊挨着皇城那個地方竟然被荒廢在哪裏,福全的意思是康熙建廣善庫是仁政,正應該在原來明朝東廠的舊址上,以顯示新朝的德政。

原來是這麽回事,徽之心裏明白了,大概是四阿哥不喜歡做胤禩的下手,上次康熙親征沒帶着四阿哥去這次還要留他下來,給胤禩打下手!四阿哥面子上過不去,換成是誰都不舒服啊。

“皇上別生氣,四阿哥的脾氣一向如此,他也不是沒道理的。那個地方聽說是很荒涼,大概是四阿哥覺得施岩玢沒拿着這件事當回事,才生氣呢。”康熙還能看不出來自己兒子的心思,她也不說破,反而是幫着四阿哥說話。

四阿哥竟然如此急功近利,這個認識叫徽之有些驚訝,這個四阿哥和那個深沉,堅忍的雍正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可是仔細想想也沒什麽特別奇怪的,現在的四阿哥還是個年輕人,城府不深,也沒什麽謀士在身邊參贊。

“你也不用為了胤禛說話,朕知道他心裏想什麽呢。胤禩就比他懂事,沉得住氣。既然四阿哥想去戰場上就遂他心願吧!胤禩怕是和你抱怨過朕不叫他去戰場的事情吧。我是擔心胤禩這個孩子安全,胤禩長得太好了,朕都舍不得要他去吃苦了。”康熙有些遺憾的嘆口氣:“要是小七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學會控制情緒的四阿哥。

康熙拿着女兒做兒子養,歧視小八的顏值太高,徽之要發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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