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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風雨欲來

外面,白亮亮的太陽直直的曬在了幾位皇子的身上,大阿哥先有些跪不住了,他有些難耐的晃動着身子,對着身邊的三阿哥說:“皇阿瑪這是拿着我們煞性子,是誰在後面搗鬼大家都清楚!我們憑什麽要跟着一起吃挂撈?天氣太熱了,我們跪着也沒用處不如還是各自去找找老八。我想着皇阿瑪也不會生氣的。”

三阿哥沒吱聲,四阿哥卻是一臉的嚴肅:“既然是皇阿瑪的口谕,我們就要執行。大哥累了就站起來在那邊陰涼的地方歇一歇,我們還是接着跪着吧。”

“老四,你這是什麽話?我不說是實話實說,你在這裏挑撥離間的幹什麽?你別以為你就是幹幹淨淨的了,沒想到,你們太狠心了。老八到底是得罪了你們什麽了,不過是一樣的奉旨辦差,他辦事辦的漂亮,你們嫉妒了。可是也犯不着這樣啊!都是一個父親生的,你們真下的去手!”大阿哥拿着四阿哥發洩,言語之間直指是太子和四阿哥謀害了八阿哥。

四阿哥聽了大阿哥話頓時不幹了和大阿哥争辯起來,十三阿哥也加入了混戰,外面亂糟糟的,連着趕來的馬齊都被這群皇子們吓一跳。大阿哥生氣的拎着十三阿哥的領子,氣急敗壞擡着手:“你也敢和我瞪眼,我說錯了什麽?你們這是心虛了是不是!”

眼看着大阿哥的耳光就要落在了十三的臉上,三阿哥唔和五阿哥忙着攔着大阿哥,三阿哥無奈的說:“都是什麽時候了,你們還這裏争吵,叫皇阿瑪聽見,惹了皇阿瑪生氣,氣着了皇阿瑪誰能擔待的起?大哥,你也要有個大哥的樣子。”

“老三你走開,我是實話實說,你也不想想,前幾天皇阿瑪又叫老八代替自己去招待蒙古的王爺們,宴席上蒙古王爺們一個勁的誇獎老八好。他辦事公正,待人和氣,自然蒙古王爺們說他好,接着太子不舒服了,竟然借着酒勁鞭笞了蒙古郡王班遞。被皇阿瑪罵了一頓,太子在蒙古的人心盡是,他心裏氣不過,早就方言要整治下老八了。那個時候我們誰都沒在意。你也是親耳聽見了太子的話的。現在小八出事了,你還這樣和稀泥,老三你拍着良心想想,小八平日對你如何,他拿着你做兄長,你呢?弟弟出事了你還站在這裏說不鹹不淡的話。我是個有什麽就說出來的直脾氣,我做不到,我要去找小八去!”大阿哥甩來了十三阿哥,氣哼哼的指着三阿哥的鼻子質問着。

三阿哥一向是引經據典,皇子裏面論起來講道理沒誰能說得過他。可是這一次,三阿哥竟然是難得的語塞了。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五阿哥勸着十三阿哥:“你是做弟弟的,在大哥跟前有你這個樣子的嗎?大家都為了八弟擔心,難免是心浮氣躁。你跟着添什麽亂?”

十三阿哥梗着脖子:“我就是看不慣他信口開河的樣子,四哥怎麽了。把殺弟弟的罪名扣在他身上!大哥是想借刀殺人吧。他和太子不和誰不知道,你有本事去找出來太子害八哥的證據出來別再這裏亂叫亂咬的!”

大阿哥本來情緒平靜了點,聽着十三的話火氣頓時上來了,他一閃身已經到了十三跟前,一聲脆響,大阿哥狠狠地在十三的臉上抽了一巴掌,十三被大阿哥一拳打倒在地上,大阿哥騎在十三的身上,揮拳就打:“我打死你個以下犯上的孽種!”

就像是捅了馬蜂窩,大阿哥和十三兩個扭打成一團,大阿哥舊在軍中,也是上過戰場的,打架一點不手軟。十三阿哥從小喜歡李練習騎射,身手在皇子裏面也是數一數二的,而且十三年輕氣盛,和大阿哥動手起來也沒怎麽叫他沾了便宜。

三阿哥一會勸這個,一會勸那個,五阿哥和七阿哥都是綿軟的性子,拉誰都拉不住,四阿哥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只能在邊上一個勁的勸十三,十四呢,他好像是在幫着拉架。可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十四根本是在火上澆油,看着大阿哥吃虧了就拉着十三,看着十三不能支持了,就拉着大阿哥。

正亂着,就聽見一聲怒喝:“你們走開叫他們打,往死裏打!”

大家一扭臉發現康熙面如金紙的站在那裏,大家都老實了,一排跪下來。康熙冷眼看着大阿哥:“你這個樣子怎麽做他們的兄長?毛毛躁躁,心無城府,做事毫無章法,只憑着一腔愚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皇阿瑪罵我什麽我都領了,只求着皇阿瑪叫我去尋找老八。他現在生死不知,我不放心別人去找。那邊山勢陡峭,路上基本上人煙罕至,眼看着天色要晚了,萬一是有什麽野獸出來豈不是——皇阿瑪求你叫兒子去吧。小八是兒子的弟弟啊!”胤褆對着康熙磕個頭,懇切的求皇帝要自己去尋找胤禩。

邊上三阿哥心裏納罕,大哥對弟弟們一向是不怎麽放在心上。怎麽今天忽然變的兄弟情深呢?非要親自去找小八去?他們平常也沒什麽交情啊?

康熙自然也是奇怪起來,他冷哼一聲:“難道就你是能幹的,朕的侍衛和熱河守軍,健銳營都是擺設不成?承德守軍都是吃幹飯的?他們不比你更了解當地的地形?”

“皇阿瑪,兒子就是擔心他們先找到了小八,小八肯定是受傷了,就算是沒受傷,經歷了昨天的惡戰這會他肯定是彈盡糧絕,要是被那些人找到。沒準——沒準皇阿瑪就真的要少個兒子了!”大阿哥哀嚎連連,說出的話叫熾熱的空氣頓時冷到了冰點。大阿哥的意思是避暑山莊的守軍和皇帝的侍衛有問題。

康熙黑着臉扔下一句:“你跟着朕進來,剩下的都給朕跪在這裏!曬曬太陽叫你們清醒清醒!”

看着皇帝和大阿哥的背影,三阿哥忽然緩緩地說了一聲:“到底是換了節氣,要變天了。”幾位皇子都跪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白熱的陽光曬在他們身上都沒知覺了。

徽之已經醒了,她靠在枕頭上眼神慢慢的有了點活氣,宜妃安撫着:“你別擔心,已經叫人去找了!”

“我不擔心,一切都是天命!若是上天有眼胤禩自然能活着回來,我不是個堅強的母親這個時候我不能失态,不能亂。我沒事了,**和孩子怎麽樣?可叫人去看看她。叫人去皇上那邊打聽着,看看有沒有胤禩的消息。我不能倒下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徽之翻身從床上下來。宜妃擔心的看着她,徽之冷笑一聲:“我倒是要看看,皇上會怎麽處置這件事。”

“你也疑心有人——”宜妃看一眼外面,不說了。

“誰知道呢,除了哪一位我還真的想不出來是誰能這麽恨小八。”徽之緊緊地攥着拳頭,她決定不管胤禩能不能回來,她都要傾盡全力把太子給拉下來。

“娘娘,皇上那邊什麽消息都打聽不出來,皇上發怒叫阿哥們都跪在外面曬太陽呢,大阿哥不知道和皇上說了些什麽,皇上叫人把太子叫去問話,還不叫人在跟前就連着裏李谙達也不能靠近。”一會打聽消息的小太監來了。

宜妃揮退了小太監,壓低聲音說:“靡費是大阿哥在皇上跟前告了太子?太子真的有什麽把柄被抓住了。若是小八的事情真的和太子有關系——”宜妃眼裏閃着吓人的光彩,聲音越來越低,卻掩飾不住發自內心的興奮。

徽之沉默一會,忽然對着宜妃說:“你先去太後那邊,見着惠妃也不要和她說什麽,先看看惠妃是什麽态度。我去皇上那邊看看。這個時候也只有我去了。”

只扶着個小丫頭剛轉過來就看見一群阿哥在殿前的空地上跪着呢,徽之嘆口氣對着身邊的逸雲說:“你過去請阿哥們都起來,已經沒了一個,還折磨剩下的做什麽呢?”逸雲領命而去,到了幾位皇子跟前說了徽之的話,十四早就跪的不耐煩,一下子起來,嬉皮笑臉的對着逸雲拱手道:“多謝母妃想着我們,我想八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我過去給母妃請個安。”

正說忽然聽見裏面一陣嘈雜聲,那些皇子一個個争前恐後的向着正殿沖進去的,徽之先一步到了裏面,只見着康熙被太子氣的臉色蒼白,手不住的哆嗦着。太子則是一臉的倔強,瞪着眼和皇帝頂嘴:“我就知道,皇阿瑪早就嫌棄我了,何必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按在我身上,直接把我廢黜了,叫胤禩來做這個太子不就是皆大歡喜了。我不過是個沒娘的孩子罷了。我這個太子不做了,省的皇阿瑪為難。”

徽之上前扶着康熙一疊聲的叫人去宣太醫:“太子殿下還是少說一句吧,皇上都氣成這個樣子,若是有個什麽,太子豈不是一輩子德行有虧!你們趕緊扶着太子到外面歇一歇,叫了張廷玉和馬齊來!”

觸手都是冷,看樣子康熙真的氣得不輕,徽之擔心皇帝一口氣上不來真的背過去,那個時候太子還是太子,名真言順的繼承皇位。到時候真的要處在被動的位置了。太子梗着脖子等着徽之:“你得意了,叫皇阿瑪厭惡了我你好拱着你的兒子上位。我告訴你,你休想!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別忘了,當初我額娘是怎麽薨逝的!”

說着太子向着徽之逼近了幾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恨不得能殺人。康熙起的拼盡全力摸起來身邊一個東西向着胤礽打過去,嘴裏含含糊糊的罵着:“你這個逆子滾出去!”

這個時候皇子們都進來了,三阿哥和五阿哥一起上來拉着太子出去,太子掙開兩個弟弟的手,斜眼看着三阿哥:“你這個沒氣性的東西!你就能看着那個辛者庫的賤婢和她生的奴才一步步的爬到我們頭上去!”

胤祉聽着太子的話臉色都變了。五阿哥級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正亂着,張廷玉和馬齊都趕來,一起搓着太子出去了。太醫過來診脈:“皇上沒什麽要緊的,真是氣急攻心。吃一點藥緩和一下,再也不能動氣了。真的傷了心脈可不是鬧着玩的。”

康熙服了藥,對着滿地的人,眼光鮮落在了徽之身上,他拍拍徽之的手:“你放心,朕沒那麽容易死。這個逆子,這就是朕教導了三十年的太子!胤禩可有消息了,交給你的差事都辦了?”

“皇上放心,已經用六百裏加急調了京城前鋒營來戍衛山莊。九阿哥那邊傳來消息說暫時沒發現八阿哥的蹤影。不過發現了一切裝扮成劫匪襲擊他們的人,可惜都死了,也不知道是被八阿哥和侍衛們殺了的,還是又被人滅口的。皇上放心,八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張廷玉有條有理,不疾不徐。

“好消息,八爺找到了!”忽然一個小太監興沖沖的跑進來:“皇上,九阿哥送信來說找到了八阿哥。他受了傷,被來述職的一位大人給救了!”

“是誰?胤禩現在如何,傷勢可要緊!”康熙聽了這話眼睛都亮了。徽之心裏一塊石頭暫時放下來,可是聽着胤禩受傷了,又揪心起來。

“這個九阿哥的來信沒說清楚,只說沒生命危險。正叫人擡着八阿哥回來呢。救了八阿哥的是兩淮鹽道方承觀大人。”小太監的話叫徽之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下來,有方承觀在身邊,胤禩是徹底安全了。

等着徽之見着了胤禩,她的眼淚頓時下來了,胤禩身上沾染着不少的血跡,一件月白的袍子已經被血污和泥土浸染的不成樣子。康熙先看胤禩的精神,見兒子精神還好就放心下來:“小八的傷勢怎麽樣了?你放心,朕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

“額娘,你別傷心,我這只是皮外傷,加上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累了。皇阿瑪。不過是一群劫匪罷了。是我自己失察才會有次災禍,也不用再查了。”胤禩表示不要再查,他不會追究到底是誰想要自己的命。

徽之知道兒子心裏大概明白是這麽回事,當着太多的人她也只能把到了嘴邊的惡化咽回去:“只要你平安,額娘什麽也不求了。**還有孩子都好,你放心!”太醫進來給徽之和胤禩請安,要給八阿哥診治傷情,徽之也就回避出來。

康熙在外面面沉如水,徽之到了跟前皇帝身上丸藥的氣味很重,看樣子康熙真的被胤礽起的不輕。小太監端着茶水上來,徽之拿過來看看說:“怎麽還是茶水?換了白水來。太醫說了吃了藥不宜吃茶。”

接過來徽之遞上來的水杯,康熙滿是疲憊的嘆息一聲:“朕沒想到養了這麽多年竟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就是心心念念教導出來的太子。胤褆說太子私養死士,和熱河都統過從甚密。朕只是問了一聲,他竟然敢當面咆哮。說的都是什麽話——朕要是他說的那樣,這會早把他廢掉了!”

徽之忙着捂住了康熙的嘴:“皇上,皇上!皇上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可是廢立太子是朝廷大事,可不能這麽說,胤禩是皇上的兒子,可是太子更是皇上悉心培養多年的儲君。他自小沒了親娘,自然受不得一些委屈,他的話我不放在心上。也請皇上別和自己的兒子生氣。”徽之都要吓壞了,廢太子的話從皇帝的嘴裏出來,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廢掉太子,都是一場風波,胤禩受傷沒準大家會認為是胤禩把太子給拉下馬的 。康熙對太子到底是沒到那個份上。與其叫康熙找後賬,還不如先堵上皇帝的嘴。

“朕的心都為了這個兒子操碎了。他從小沒母親,朕格外的憐惜他,剛滿百天就封為太子,選了全國上下的名師來教導他。索額圖為逆,朕處置了索額圖。擔心太子面子上難過,怕他傷心多想,給他加了多少的用度?誰知——朕的一片心都白費了。在他看來朕是個暴君,是個昏君,是個殘害自己的兒子的壞人!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生出來這樣的東西——”康熙越說越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捶胸頓足。簡直和小孩子受委屈一樣。

“都是你太花心造成的。這正是所謂的現世報!”徽之在心裏吐槽着康熙。要是當年稍微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用這個時候上半身傷感啊?

心裏雖然吐槽不斷,面子上徽之一臉的擔心,拿着毛巾給康熙擦臉,擤鼻涕:“皇上哭吧,我已經把叫李德全把人都遣出去了。這會皇上哭的再大聲也沒關系了。哭一哭也好,心裏郁悶一掃而淨,身體也好了。”徽之拍着康熙的後背,另外換了一塊手絹:“使勁,擤——等會,臣妾叫人做了荷葉粥,還有好些精致的小菜呢。”

康熙哭了一會心裏舒暢多了,他剛才也是氣急了,嘴上沒把門的,廢太子的話剛出口就後悔了。所幸徽之及時打斷了話頭,康熙長長的舒口氣:“看你說的,朕和孩子一樣了,胤禩的傷,朕看着不要緊。沒想到這個小八啊,身手了得!朕一直看小八長得太斯文秀氣,擔心他勇武之氣不足。誰知小八能臨危不亂,帶着十幾個人就能擊退了有備而來的幾十人。你放心,朕叫人一定查清楚。是誰在幕後指使,一定要挖出來!”

原來在你心裏,小八是個花美男是不是?徽之心裏翻個白眼,難怪康熙兩次出征都不帶着小八去戰場!小八為了這個事情郁悶了很久。徽之聽着康熙的語氣道:“敢襲擊皇子确實是膽大包天。而且那是官道,幸而是遇見了小八身手矯健帶着兵器的。若是一般的客商或者是官員家屬什麽的,不定要出什麽事情!皇上,以後官道上還要加強巡邏,叫百姓們能安心出行才是。”

“你還真是個慈母心腸,不僅心疼自己的兒子。還惦記着別人。這個事情,朕叫底下拟個條陳出來。”康熙有些驚訝的看一眼徽之,這個時候太醫進來禀報八阿哥的傷勢:“八阿哥的傷勢都是外傷,肩膀上一道最深,已經縫合起來,剩下的都是是皮外傷,後背上有一大塊是摔傷的,臣檢查了,內髒并無損傷,安心休養就是了。傷口不能見水,要好生休養不要勞累了。”說着太醫呈上藥方,康熙仔細看了幾遍吩咐:“按着這個抓藥,傳朕的口谕,給八哥多加冰的份例。大熱的天氣不能沾水,出汗也不好。”

太醫剛走,李德全進來說:“方承觀還在外面候着呢。皇上是這會見還是叫他等着?”

竟然是方承觀救了小八,徽之心裏無限的感慨。還真是有緣分的很。徽之對康熙福身:“皇上要見外臣,臣妾先去看看胤禩。”

“你們算是親戚,他又救了小八,你是小八的額娘,很該當面謝謝他。可惜他這次來述職沒能帶上家眷。要不然你們姐妹也能見面說話,等着回京再說吧。”康熙叫住了徽之,叫她不用回避。

回京城再說?徽之狐疑的看一眼康熙,皇帝這是被兒子給氣糊塗了吧——她妹妹在揚州呢!康熙清一下嗓子:“朕預備着叫方承觀回來。”

這是皇帝地八阿哥的懷疑徹底解除了?

作者有話要說: 管不住下半身,豈止是傷身,還要傷心了。老康差點被兒子給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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