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梅園探病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連着幾場雪,暢春園裏面銀裝素裹,連着最暖和的梅園也是天寒地凍,往年這個時候開放的梅花也是沒一點要開的意思。門簾一掀開,逸雲端着個小茶盤出來,就看見門口站着個黑乎乎的人,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皇帝身邊的李德全,正裹着一件玄色熊皮袍子,凍得哆哆嗦嗦的。
緊見着逸雲出來,李德全忙着對着不遠的廊子那邊努努嘴。明黃色的絲縧一閃,康熙正穿着件香色的紫貂皮袍子,肩膀上頭上積着不少雪花。看樣子皇帝又是冒着雪,騎馬從紫禁城跑來了。李德全接了逸雲手上的托盤,逸雲忙着過去給皇帝請安。
“起來,貴妃的情形如何?”康熙向着正房看了一眼,很想進去可是又不敢進去。逸雲忙着說:“到底是這邊清淨些,娘娘的精神好了點。只是還是害喜的厲害,今天早上聞見米粥的味道都吐了,連着幾天沒好好地吃東西。今天是不能起身了。這會剛勉強着喝了幾口奶歪在炕上呢。好在是宜妃娘娘陪着她說話,精神上也松快點。皇上還是進去吧,外面怪冷的。”
說着逸雲請康熙進去,康熙好像是牙疼的吸着涼氣,那個神情就像是猴子想偷吃又不敢,他掙紮一下,還是無奈的說:“朕還要趕回去,你要盡心服侍。貴妃一切需要,你要立刻報給我!”
逸雲忙着低頭稱是,這個時候在屋子裏面,宜妃和徽之正在床下的暖炕上對坐着說話。從紫禁城來暢春園,沒了煩心事,耳根子清淨的很,徽之也不用被瑣事纏身,最根本的是不用見那些人,不用聽那些話,她的氣色好多了。宜妃悄悄地掀開窗戶上的米黃色紗簾,偷着向外看:“這個天氣,皇上還是來了。我勸你還是見好就收吧。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地上積雪那麽厚來來回回的騎馬飛奔,有個閃失可怎麽好?”徽之靠在枕頭上,半眯着眼:“我心裏還氣不順呢!你既然心疼他,就去叫他進來。”
宜妃眼珠子一轉:“我說呢,你如今聞不得肉味,幹什麽一早上叫人預備那些。好了,我知道分寸。他也吃了教訓,也該稍微給點甜頭吃了。別是真的叫人家生氣,咱們還不好下臺階了。我先出去應付應付。給他個甜棗吃!你還是接着裝吧!”宜妃了然一笑,翻身下炕。
“真是什麽話?我倒是想不裝呢,可能嗎!”徽之給宜妃個白眼,氣呼呼的嘟着嘴。生了兩個孩子都沒這個折磨人。當然了,當初徽之也是适當的加了點演技和誇張的成分,不是說藝術源于現實,高于現實嗎。她是在實踐這個定律了!當初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徽之也是呆了半天。既然是上天的意思,她就幹脆是因勢利導,把事情鬧大點了。反正劉勝芳是自己人,太醫院那個不是徽之和胤禩的心腹人呢。執掌六宮多年,總是有些嫡系部隊的。
“是,都是做了太太的人了,還大肚子生孩子。你就是吃嘛嘛香,身體倍棒的也要躲起來不見人啊!”宜妃牙尖嘴利的還擊過去,不管身後徽之的嬌嗔,笑嘻嘻的披着鬥篷出去了。
康熙一臉落寞的剛轉身,就聽見身後俏語嬌聲:“臣妾給皇上請安!”康熙一轉身就見着宜妃已經是婷婷袅袅的到了跟前:“皇上來了怎麽不通報一聲。還是臣妾從窗子看見了才趕着出來。皇上是來看貴妃的吧,還是快點進去吧。她這會精神還好,一會又要犯困可就沒精神了。”
康熙做夢都想進去看看,可是一想到那天徽之的淚水和她說的那些話,康熙的腳底下躊躇起來。“那個,朕還是先回去。不打攪她休息了。你在這裏陪伴貴妃也是辛苦!”康熙臉上讪讪的,他擔心自己出現在徽之眼前,叫她激動起來會動了胎氣。
見着康熙如此,宜妃心裏很是解氣,他貴為九五之尊,沒想到也有今天啊!想想以前,她們見着皇帝可不是要恭恭敬敬的。平日裏康熙來看一眼都是恩典。怎麽沒想到,康熙也有被嫌棄的一天。“皇上這是的安心徽之妹妹小心眼還在記恨了?皇上放心吧,現在她雖然還是心裏委屈未平,可是也松動了點。”宜妃對着康熙擠擠眼睛,神秘一笑,笑吟吟的拉着康熙向着後邊去了。
後面三間抱廈,也是溫暖宜人。一進屋一陣暖香撲面而來,康熙一早上就從紫禁城騎馬趕過來,又在冰天雪裏站了半天,就算是身上裹着紫貂大氅,可是大風大雪的,還是冷啊!這會身上早就是冷透了,肚子裏面也沒東西。聞着熟悉的飯菜香氣,康熙不由得咽下口水:“好香!”這個冬天康熙簡直覺得自己成了二三十歲的小夥子了,不管是天寒地凍,還是大雪漫天,康熙只要抽出時間就要騎着馬飛奔過來。可惜每次還是見不到徽之。不是她身上不好已經喝了藥睡了,就是徽之在哪裏傷心,康熙不敢進去,怕徽之見到自己傷心。
只怕是連着暢春園邊上那個擺攤賣烤紅薯的老頭都認識自己這個上了年紀的侍衛了。誰知自己連着徽之的門還沒邁進去呢。今天可算是有了點進步,他能到屋子裏面了。想想徽之就在前頭休息,他們共處一個屋檐下。康熙就覺得自己這一冬天的辛苦沒白費。
八仙桌上一個紫銅火鍋正咕嘟嘟的冒着熱氣,裏面是往年徽之最喜歡在冬天做的魚頭羊肉。“雖然妹妹還沒徹底消氣,可是今天一早上她掙紮着起來叫人預備這個。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她就知道皇上要過來!皇上可不是果然來了!”宜妃伺候着康熙換衣裳,洗手,端了一杯熱茶放在他手上。看着宜妃忙的團團轉,滿屋子的莺聲燕語,康熙的心裏稍微暖和起來。
宜妃絮絮叨叨的說着“閑話”:“這裏難得清靜,以前在宮裏的時候到了事情多的時候,不是這個病了就是那個身上不好了。那個丫頭是個好強的,她若是也撒手了大事小情誰管?我勸她,世上的能人多了。少了誰都一樣!你這樣嘔心瀝血的,別人未必領情。不信,你看着,你真的放手不管了,他們沒準就沒事了。一個個出來争的狗搶食一樣!現在怎麽樣,她也是看出來了,心裏還難受了幾天。這幾天才略微的好了些!”
康熙喝一口熱茶,滿足的嘆息一聲,仿佛把身體裏面的寒氣給吐出去:“噓——她平常看着完事不在心上,其實心思最細。太醫說雖然稍有起色,可是還需要靜心調養。這個病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其實仔細想想也是合該如此。她心性最精明仔細,一句話都要反複掂量着。朕這些年疏忽了。真是可恨!佟國維深負朕恩,叫人去問了,佟國維竟然是一句話都沒有。”康熙眼裏閃過一絲陰冷,佟國維寧死也不肯說出為什麽要誣陷八阿哥,只說是自己看中了八阿哥的人品和能力。對于自己那些營私納賄,結黨的事情,佟國維都是避重就輕。自己另眼相看多年的舅舅——康熙心裏有種被人出賣的的痛恨!
“皇上這個話和我沒用處。她的心病皇上比我清楚。昨天晚上徽之睡不着,我們兩個說了半夜的話。她和我說,這些年皇上待她恩重如山,她自己慢慢地也淡了。雖然時不時地有人冒出來刺一下,她慢慢地也就不怎麽往心裏去了。只是——皇上那天怎麽那樣不問青紅皂白的,只疑心小八呢?她做娘的,知道兒子委屈,自己身上又那樣,肯定會越想越傷心。”宜妃拿着個西洋細麻布,裏面裹着康熙日常習慣的筷匙,李德全親自揭開了火鍋上的蓋子,頓時滿屋的鮮香之味。
“朕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是被別人拿住了。好香!雖然用了早膳出來,可是也餓了!”康熙立刻給自己找出借口,宜妃心裏撇下嘴,拿着筷子給康熙夾菜:“這幾天貴妃身上不好,又被傷了心,有什麽不周全的地方皇上別往心裏去。別的不看,就請皇上看在她離宮的半死不活,還記着拿上皇上放在她那邊的餐具呢。昨天徽之一整天沒精神,偏生晚上睡不着,好容易天快亮的時候好容易睡着了。可是天剛亮她就醒過來,叫廚房預備這桌子菜。要是還有人說她什麽心懷怨怼,小心眼,得理不饒人。那就是她是個黑心爛肺的下作種子了!”宜妃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和康熙“話家常”!
宜妃的家常話沒叫康熙心裏那點陰霾都暫時趕走了,自己剛才還悲苦着,世界上沒人是能相信的。原來最可靠的人就在身邊,自己以前還對徽之和胤禩起疑心,認為佟國維是能托付江山社稷的棟梁之才!想來真是滑稽的很!她雖然被自己傷透了心,可是還不能忘記自己。想到這裏康熙就好像吃了一罐子蜂蜜的狗熊,心裏樂開花了。
康熙喝了一口湯,指着身邊的椅子說:“你坐下來吧。朕也不是孩子,吃飯還要人夾菜。今天這個情景叫朕忽然想起來,以前小十的親額娘還在時候,你們三個在宮裏賞雪圍爐,朕來湊熱鬧。那個時候和樂融融,何其暢快?朕心裏想着等着兒子們長大了,能獨當一面,這也不用這樣辛苦政務,正好和你們一起安心享幾天清福。誰知——真是不如意事常有啊!”
宜妃感慨一聲,滿是回憶的說:“皇上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孩子都還小呢。我們三個年底下得了空閑,湊在一起,雖然只是幾樣小菜,小酌兩杯。可是大家都心裏沒事情,快快樂樂的。皇上也察覺出來了,如今宮裏的不比以前了!一個個和烏眼雞一樣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像徽之這樣臉皮薄,顧大局的就吃虧了。算了,我啰嗦這個幹什麽!”
康熙這幾天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來來回回過了無數遍的篩子,聽着宜妃的話,正觸動了康熙的心事。他放緩了語氣,一副和宜妃話家常的樣子:“你是個爽利人,有話只管說。朕真是上了年紀了,好些事情都沒精力了。也就是你和徽之能和朕說這些話。難道是誰在宮裏做耗不成?”
“其實也不是誰,就是兒子大了,做額娘的總要為兒子操心。我這樣沒眼光的,也只能想着給小五他們三個弄點體己東西,等着選秀的時候看着誰家的孩子好,想着給自己的兒子弄到身邊服侍去。可是有人卻是,那個什麽,對了,燕雀安知鴻鹄之志哉!咬群騾子一樣,引風吹火,借刀殺人,無風起浪。我看着就像是要——皇上也知道!其實這宮裏最該和東宮不對付,反而不是徽之。算了,我粗枝大葉也不管事,只要不搞到我頭上,我也不樂得省心。至少徽之不一樣,她還要顧全上□□面規矩,還要應付那些。能不累嗎?皇上要是叫我說具體事情呢,都是些小事情,說出來外人看着也沒什麽。可是誰也不是瘋子,傻子,在宮裏明目張膽的和人撕扯。還不都是綿裏藏針,時不時地給人點惡心。”宜妃看起來什麽都沒說,可是什麽都說了,該叫康熙聽的,康熙也都聽進去了。
康熙聽着宜妃的話,在心裏已經開始勾勒出來宜妃說的那個人了。為自己的兒子争奪,争奪的還是東宮儲位。面子上看不出來,暗地裏使絆子。那麽這個人也該是有兒子,而且兒子年紀不小。或者說是一定是幾個年長的阿哥裏面。惠妃麽,大阿哥算是廢掉了。就算是以前她鬧騰,現在也沒了聲息了。
榮妃,不可能,胤祉沒那個心思,榮妃更是和徽之交好。不是她!佟佳貴妃沒有兒子。那麽是德妃?康熙在心裏已經是把後宮嫔禦們過了一遍。剩下那些不是分位低,就是漢人出身。康熙仔細回想着這幾天。佟佳貴妃因為佟國維的事情,也不出來了,容妃,惠妃自己不常見。德妃——是了,她那天帶着十四過來請罪。康熙想着德妃的話,眼裏越發的陰冷起來。
宜妃一邊服侍康熙用膳,一邊觀察着皇帝的表情變化。在宮裏服侍了幾十年,康熙的脾氣宜妃清楚得很。自己沒說德妃一個字,是皇帝自己把這個帽子扣在了德妃頭上。哼,她很想立刻回到紫禁城,看看這位素來端莊識大體的德妃娘娘怎麽面對康熙的怒氣。徽之說的沒錯,告狀的最高境界不是哀聲大哭,把對手的不是都宣布出來,而是叫別人自己慢慢地體會。那樣既成全了自己顧全大局不和像小人一般見識的體面名聲,又能置對手于死地。皇上自己認準的事情,比你在耳邊叨咕一年叫他認為的事情,那是不一樣的。
伺候着康熙洗了手,宜妃對着康熙擠眉弄眼的說:“皇上來了好幾回了,這會怎麽也要見見真佛才能走啊!她這會睡了,皇上悄悄地進去看一眼!” 說着宜妃暧昧一笑。康熙被宜妃打趣的又氣又笑:“你個促狹鬼!這會還說這個有的沒的!仔細着她知道了不依不饒的。”
“徽之再也不為這個和我生氣!皇上別把自己說的多正人君子的。若是真那麽相應如賓,還能——你們也不害臊!”宜妃故意酸溜溜的哼一聲轉身走了。
徽之的卧室裏面,康熙蹑手蹑腳的站在門口,眼巴巴的看着宜妃進去觀望情勢。見着宜妃抿嘴一笑,對着他做個手勢,康熙長長的松口氣,踮着腳進來。徽之正躺在床上安穩睡着,一頭青絲披散在枕頭上。康熙眯着眼仔細的端詳着徽之的氣色,大概是紅的幔帳,連着徽之的臉上也被映襯的有些紅暈。
………………
那天的情景又浮現在康熙眼前,徽之氣息奄奄的醒過來,一看見康熙就下意識的瑟縮下,她掙紮要起來,康熙忙着伸手扶着她:“不要動,你有了身孕為什麽不告訴朕!”
康熙的話沒完,徽之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了康熙的手上:“皇上,皇上有什麽不滿的只管責罰臣妾,不要再為難胤禩了。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徽之說着忽然呼吸困難起來,抓着心口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好了,朕也不是非要胤禩如何。他竟然當着那些人要離開京城。你可知道他做了什麽。帶着自己的老婆孩子,遣散了家人到鄉下種地去了!連着爵位也不要!還說不得他了。朕難道要巴巴的到他跟前,和他認錯不成!你只管安心歇着,不要多想。”康熙只有對着徽之才會露出來自己真實的感情。雖然佟國維不好,但是胤禩就不知道為尊者諱嗎?當着那麽的多的兒子和大臣,還要什麽隐居起來。以後那些兒子豈不要一個個的有樣學樣。有點不高興的就鬧着離家出走!那還了得!
“皇上,胤禩不懂事,還請皇上別和他計較。我這個做額娘的一直都知道胤禩心裏想什麽。可是形勢如此,我和兒子也不過是大浪之中的一葉小浮萍,我們母子心裏的苦楚誰能知道?也不過是我們彼此明白罷了。皇上只覺得胤禩從小聽話,學東西認真,長大了辦差都是不怕苦不怕累,沒一點皇子的架子。可是,皇上怎麽不想想,胤禩是個有血有肉的凡人。世界上沒有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懂事,聽話,喜歡讀書,不喜歡玩,不喜歡享受的。人的本性莫過于此。胤禩壓抑天性,皇上就覺得奇怪嗎?他憋着一口氣,與其說想給我正名還不如說是想補償他自己這麽多年的委屈。別人出去大家都是羨慕的眼光看着,說這是天之驕子,皇上的皇子!可是胤禩呢,看起來和對別的皇子沒兩樣,但是身後無數的人議論。他是辛者庫奴婢的兒子!”徽之越說氣息越艱難,康熙默默地聽着徽之的話,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
的确,世界上沒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是完全按着大人的希望那樣長得。就連着太子小時候也是玩心很重,再想想自己小時候還不一樣。若不是後來先帝忽然駕崩,自己一夜之間成了皇帝。朝廷風雨飄搖,自己還是懵懵懂懂的,直到一天太皇太後對他當頭棒喝,他才明白,無憂無慮的童年和他在沒關系!
被逼着改變的滋味,康熙比誰都明白。自己卻一直認為是胤禩懂事,早熟,到後來在某個時刻,甚至冒出胤禩是在邀買人心,擴充實力的想法。徽之的眼淚慢慢的把康熙的理智找回來。
“罷了,知道他委屈,叫他自己先冷靜幾天。等着胤禩想明白了,朕還是和以前那樣對他。你有了身孕是件喜事,你不要再抓着過去不放了,還是好好地休養身體。剛才太醫說——你這個年紀,加上以前身子底子單薄,朕想,不如這個孩子先放棄,等着休養好了,你想生多少,朕都陪着你!”康熙接過來逸雲遞上來的藥,端到了徽之面前。
徽之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縮在床腳緊緊地捂着肚子,一臉驚恐:“為什麽,我只剩下了這個孩子了,你為什麽要奪走他!”眼看着徽之處在崩潰的邊緣,康熙也不好再逼她。宜妃和太後聽見裏面的聲音忙着進來,宜妃拉開了康熙:“皇上,你可知道徽之這些日子是怎麽過的。外面那些大臣被人鼓動着上書舉薦八阿哥做太子。那麽大的陣仗她哪能不知道,哪能不明白是人家在害自己的兒子。一個做額娘的看着別人傷害自己的兒子,卻什麽也不能做,心都要碎成片了。與其說貴妃是身子虛弱,還不如說是被別人逼出來的心病。胤禩這一走,也不知道他們母子什麽時候能再見。眼看着開年七公主下嫁,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就在這宮裏!皇上,你這會逼着她打了孩子,就是拿走了她最後活下去的希望。”
康熙無奈的嘆息一聲,對着太醫說:“你要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貴妃和她的孩子,朕不聽你的那些醫書,只要良貴妃母子平安。若是你能辦好,朕自然保你三代為官,若是——你自己掂量着!”最後那幾句話,有錢鈞之勢,劉勝芳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深深地磕頭下去:“喳,臣一定不辜負皇上的期望。”
劉勝芳拿出看家本事,給徽之調養了幾天。果然徽之的起色好了些。至少她害喜的厲害,吃什麽都吐。整個人沒一點精神,只靠着一點稀粥維持着,最糟糕的是徽之變得特別敏感起來。她忽然就哭起來,聽見點什麽也會傷心,徽之一哭,害喜的症狀就更嚴重。最叫康熙郁悶的是,徽之竟然是最怕見到他。看着徽之在自己跟前像個小兔子,哆哆嗦嗦,不住反胃的樣子康熙更郁悶了。
這個時候太後出來發話了:“良貴妃是在風口浪尖上,宮裏多少眼睛盯着她?皇帝,你雖然杖斃了那個傳話的奴才。可是你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嗎?”康熙忽然想起來,這個時候正是太子複立,宮裏亂糟糟的時候。徽之看着太子複立,想着胤禩卻在郊外,從百官嚴厲的紅人成了誰也不敢靠近的災星。
“是朕糊塗了,叫貴妃到暢春園休養。對了叫宜妃陪着她吧。”康熙一句話,徽之和宜妃就收拾了東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紫禁城那個是非之地。
………………
徽之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她,修長的睫毛抖了幾下,徽之悠悠醒來,一睜眼就對上了康熙那雙期待的眼睛。她下意識的瑟縮下,忽然委屈的扁着嘴要哭。
“你哭什麽——”康熙話猶未了,徽之卻忽然捂着嘴幹嘔起來,宜妃好像是醒悟過來什麽,趕緊拖着康熙出去,康熙沒防備差點被宜妃給扔到地上去:“我竟然忘了,快出去,她現在聞不得一點肉味!皇上你剛才——身上的氣味她受不住!”
“皇上小心!”李德全扶住被推出來的皇帝,康熙踉跄了一下才站穩了身體。宜妃一臉的歉意:“皇上要想見她,還是先回去沐浴更衣,齋戒幾天吧。不光是皇上,這會我也要去換衣服了。”
“還要齋戒?還要沐浴更衣?!”李德全心裏暗暗撇嘴,我的娘這那裏是皇上見妃子,這是皇上拜見祖宗來了!
“原來是這樣,朕下次一定記着!李德全你個狗奴才,怎麽不提醒下朕!下次別忘了。和禦膳房說,朕要齋戒!”康熙立刻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李德全心裏的小人都崩潰了:“皇上,你下回見良貴妃是不是要三跪九叩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心裏:“我看你就惡心!”
老康:“我是真心的!我知道錯了!”
這才是剛開始,更虐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