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費心機
徽之帶着人到了永和宮。一進門徽之就忍不住打個寒噤。永和宮裏安靜的就像是沒人一樣。為了迎接新年挂着的彩燈和桃符,對聯,嶄新的門神還在。花園裏面雖然是冬天,可是還是在落了葉子的花草上拴上了好些細紗和彩紙做成的花朵。一陣寒風吹過,那些假花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逸雲擔心的說“別是德妃知道死罪難逃。要畏罪自戕了不成?”
徽之被逸雲給提醒了,忙着叫人進去看看。順便把永和宮裏面奴才都給找出來,按着花名冊對上人數一起帶走。那些宮女和太監一個個都縮在自己的房子裏,見着慎刑司的太監和侍衛闖進來都是大驚失色,吓得大呼小叫或者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徽之不管這些混亂的場面,她徑自進了了德妃的寝宮。德妃披散着一頭長發坐在鏡子跟前正拿着梳子慢慢地梳頭呢。見着徽之進來她也不擡眼,淡淡的說:“還要勞駕皇貴妃等我一下,我知道,你大獲全勝,贏得漂亮。今後這個天下都是你了的。你是來送我上路的?”
“皇上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叫你死?你也不用着急。這個永和宮怕是你還要在住一段日子呢。既然你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我也不費口舌了。你好自為之吧?何苦呢,胤祥是你養大的,他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本來胤祥什麽也不打算說,可是你還是這樣不依不饒的。”徽之發現自己和德妃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她冷笑一聲鄙夷掃視下德妃的寝宮,對着那些嬷嬷們吩咐:“你們要給我仔細點。把一切利器都給我收起來!德妃娘娘你們要仔細的服侍,不能有一點閃失知道嗎?”
那麽嬷嬷們答應一聲,很快的就把德妃宮裏一切可能傷害身體的東西給拿走了。一個嬷嬷上來直接把德妃的首飾盒子給拿走了,德妃立刻站起來,惡狠狠地盯着徽之:“你這會得意了,我不會叫你好過的。你一個辛者庫的賤婢能爬到今天的位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蠱惑皇上的。你生的那個八阿哥和你一樣,只會拿着狐媚子手段來迷惑人——”
沒等着德妃說完,德妃吃了狠狠一記耳光。徽之面無表情看着用力過度打紅了的手:“德妃娘娘得了失心瘋,我去回了皇上給她開點藥。她自己發瘋不要緊,別連帶着十四阿哥也跟着丢臉。”
德妃聽着徽之的話頓時發瘋起來,要撲上去打她。那些嬷嬷哪裏能叫德妃得逞。她還沒起身酒杯踩住了後背,死死地按在地上。德妃這會是徹底抓狂了。他一個勁捶着堅硬的地面,嘴裏叫罵着詛咒着:“你就算是殺了我,你也是個賤婢,你的兒子和女兒都是賤婢生的!”
徽之冷眼看着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德妃,本以為自己會生氣。可是她的內心竟然是一點波瀾都沒有。“我是不是賤婢我早就不在意了。倒是你,除了念念不忘我的過去。還有什麽能叫你覺得是勝過我的地方嗎?賤婢就賤婢吧,就當着我可憐你。若不是那點所謂的優越感能叫你自己麻醉,只怕你是早就瘋了吧。我早就從辛者庫出來了,可是烏雅氏合德,你一直在辛者庫裏面沒出來呢!”徽之再也不想看見德妃,說了這句話扔下如癫似狂的德妃離開了永和宮。
這一年的除夕簡直是太沉重了,晚上家宴的時候就連着小七和弘晟也變得沉默起來。盡管大家都裝着沒發生什麽,好像德妃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但是每個人都緊張的盯着康熙的臉色,生怕皇帝會忽然摔了杯子站起來對着衆人發脾氣。大家味如嚼蠟食不知味,太後嘆口氣對着徽之和康熙說:“人老了,熬不住了。明天早上皇上還要接受群臣的朝賀,皇貴妃也要接受命婦們的朝賀。還是早點歇了吧,年才是剛開始呢。”
大家聽着太後的話都長長的舒口氣,一起站起來對着康熙跪下來,康熙放下手上的杯子,無言的站起來。掃視下跪了一地的嫔妃,皇子和皇子福晉,皇孫們,無力地擺擺手,身形搖晃了下,李德全和徽之被康熙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給吓壞了。徽之忙着扶着康熙對着在場的人說:“都累了,各自回去吧!”
回了乾清宮,早有太醫過來給康熙診脈,康熙疲憊不堪的斜靠在軟枕上,對着一臉擔心的徽之說:“朕不用那樣輕易的倒下來。十三這個糊塗東西,朕叫他回家去了,閉門反省就地圈禁。德妃可是說了什麽?”
太醫這會已經給康熙診脈完畢,對着康熙說:“皇上是氣急攻心,只要放寬心就沒事了。臣開個方子和以前做的丸藥一起服用就沒事了。”
徽之叫人帶着太醫出去,她才緩緩的說:“德妃倒是沒說什狂悖逆之語,她如今是恨上了臣妾了。怕是按着德妃的意思,只要十四阿哥做了太子,她才算是心平氣和了。臣妾看着德妃已經是失心瘋了。一個瘋子的話不值得皇上計較生氣。看在德妃為皇家開枝散葉的份上。還請皇上別苛待了她。”
徽之才不會做什麽爛好人。她這個時候把十四給提出來,就是要刺激下康熙,叫康熙徹底厭棄了十四。
康熙聽着徽之的話臉色越發的難看:“朕沒想到身邊竟然有條蛇!幾十年了德妃深負朕恩,妄想儲位!可恨!就按着你的話,圈禁德妃,今後她一切的事情朕都不想聽。”康熙也知道,大過年的處置德妃不是個好主意,而且德妃在妃位上也是幾十年了,忽然被廢掉,還請牽扯了奪嫡争儲的事情,指不定要怎麽傳言呢。皇家的體面還是要的,反正皇帝不會缺錢,白養着個人也沒什麽。
徽之知道康熙的意思是德妃被永遠的圈禁起來了,明天就可以發布德妃忽然病重的消息,等着她病上一段日子,康熙查清楚額德妃所做的一切,就會叫德妃“重病不治”了。那樣的話全了皇家的體面,也算是給十四和四阿哥一個體面的收場了。
“皇上寬仁,德妃也該悔改了。皇上還別想那些煩心事了。明天還有好些事情要辦呢。臣妾服侍着皇上安歇吧。”徽之拍拍手,叫了服侍的人進來。
李德全端着藥碗進來了,徽之上前接過來先嘗了嘗,真是好苦啊。康熙接過來忽然問:“外面還有誰?”
這個話真奇怪,這晚上是大年夜,方才家宴散了,親近宗室和成年的皇子們都攜家帶口的出宮去了。大臣們也不會這個時候來打攪皇帝,皇帝這會是問誰呢?李德全一瞬間明白了,皇帝是問有誰在外面給德妃求情呢吧。
可惜結果是沒有,康熙看着李德全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燈光下也看不出來康熙是什麽表情,随着燭光搖曳,康熙的臉變得悲喜莫名。屋子裏沉默了一會,康熙喝了藥疲憊的對着徽之說:“真是上了年紀,該歇息了。”
第二天等着下午的時候,徽之才從接見命婦繁瑣禮儀中擺脫出來。她昨天晚上是朦胧的合眼休息一會,就被身邊康熙的翻騰給吵起來了。看樣子康熙是一晚上沒睡,這會天色還是黑沉沉的,康熙就已經醒的雙目炯炯,在床上翻騰了。
看着徽之醒來,康熙有些歉意的對着她說:“朕的覺越發的短了,把你給吵起來了。”徽之卻是翻身拉着康熙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蹭蹭,帶着剛睡醒的含糊抱怨起來:“不是皇上覺少了,實在是皇上心裏不平靜。換了誰都不能平靜!一日夫妻百日恩,最叫人想不到的是德妃平日那個樣子,最是溫柔守禮,恭謹和氣。這宮裏的人那個不說她好的。誰知——若是她平日是個乖張刻薄的人也罷了。皇上以前看重德妃姐姐怕是也因為她的德行比別人好吧。”聽起來是徽之在給德妃求請,其實每個字都是提醒着康熙,德妃是個僞君子,比真小人還要可恨。
康熙聽了徽之的話心裏一陣惡心,自己氣的一晚上睡不着,這些年德妃的點點滴滴都浮現在眼前了。記憶裏面的妃越是安分守己,越是溫柔和順,康熙就越厭惡德妃。自己自诩有洞察世事的本事,還算是有識人之明的。誰知竟然在一個女人身上栽跟頭了。當年德妃雖然不是顏色最好的,可是她行事穩重,舉止沉穩,頗有大将之風,康熙覺得德妃是個尚德不尚才的,可以拿來做後宮的典範。一般德妃說什麽,康熙也願意聽她的。
但是今天仔細想來,德妃是個包藏禍心的,專門為自己打算的人。她做事的标準不是為了後宮和諧,也不是為了皇帝,而是為了她的名聲和利益。原來在她的眼裏,自己不過是她獲取利益的對象。就像是農夫養了一只羊,一只狗那樣。她對自己好,對自己的溫柔柔順,也不過是為了從皇帝的身上獲得德妃想要的東西。而且德妃很貪心,她要的不僅是什麽皇帝的恩寵,她要康熙的這個皇位!
康熙的心裏已經是對德妃惡心到家了,徽之還添上了這麽一句話,康熙冷笑一聲:“她也配提德字,這些年朕在她的眼裏也不過是個叫她予取予求的東西罷了 ,德妃何嘗有一點感恩之心。她外作賢良內藏狡詐,老天白給她披了一張人品!你還不知道呢,她以前是如何對十三和四阿哥!”
徽之驚訝的說:“德妃若是對十三不好還說的過去,不是自己生養難免是疏忽了些。可是四阿哥是她親生的。怎麽德妃對着四阿哥不好?”
康熙看着時間還早和徽之說起來十三見他的情景。看着那只死掉的小貓,十三心裏最後一點的猶豫不見了。原來德妃是這樣的人,以前十三心裏還存着點幻想。德妃或者是性格就那樣,自己不是她親生的,自然不能要求的太多。可是看着死掉的貓咪十三才發現德妃的眼裏,自己不過是個棋子罷了。
于是十三緊張起來,他擔心德妃再次下手,于是鬧着要見康熙。事情的真相在康熙展開了。德妃忽然叫了十三進宮裏說話,德妃先是說起來以前她撫養十三的種種,還說自己疏忽了十三,因為十四更小,而且十四是個倔強的性子不聽話。她表示了愧疚,看着德妃聲淚俱下的忏悔自己以前對十三的疏忽,十三想想,其實德妃在物質上也沒苛刻自己什麽。十四确實有些倔強,自己不能小心眼。德妃是個很會打動人心的人,聽着德妃的話十三的眼圈也紅了。說德妃對他很好,還有四阿哥照拂着,自己現在過得不錯了。
聽着十三提起來四阿哥,德妃開始唉聲嘆氣。說她對四阿哥很是擔心,因為她在宮裏聽見些風言風語。因為四阿哥逼催着太子還國庫的欠款,逼得太子賣官鬻爵被九阿哥從戶部給發現了,告到了康熙跟前,康熙越發的不待見太子。太子不敢和八阿一夥算賬,預備拿着四阿哥出氣。聽着這個話十三頓時坐不住了德妃一臉擔心的說她身為四阿哥的額娘很擔心兒子,可是四阿哥和她一向是不怎麽親近。她今天叫十三來,就是想通過十三給四阿哥提醒不要再插手查賬的事情,趕緊放手吧。
十三聽着德妃的話一臉的為難,說四哥一心想要辦成這件事。這個時候撒手叫皇帝和群臣怎麽看,而且四哥是個寧折不彎的脾氣,他一定不肯的! 德妃表示她也知道這樣撒手不管,四阿哥一切努力都算前功盡棄了。但是太子雖然複立之後聲勢大不如前,可是到底還是太子。要對付四阿哥也是可以的。而且四阿哥為了讨債的事情得罪了不少的人。太子真的搞事,四阿哥也沒什麽幫手。德妃說自己心裏其實最看重的是四阿哥,她覺得就憑着四阿哥一顆為民辦事的心就能堪當大任!
德妃的話叫十三的心動了原來德妃的心思和自己是一樣的。十三也就對着德妃表達了心聲,他願意輔佐四哥坐上儲君的位子。十三的話叫德妃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德妃表示她有個主意,但是四阿哥是個顧念兄弟之情的,即便是他被太子給整治了也不肯用這個法子。
被德妃說的心動,十三就問德妃是什麽辦法。德妃說叫十三佯裝着投靠太子,去打聽下太子的動靜。就這樣十三就悄悄的向着太子靠攏了,胤礽對着十三來投靠自己也沒什麽疑心,認為是十三是看着四阿哥得罪了群臣害怕了,因此才來自己跟前投靠。而且上次被廢,十三是被冤枉的,太子心裏覺得像補償十三。于是太子對着十三很大方,時不時地叫了十三來毓慶宮說話。
十三和太子混的熟了,德妃又表示現在八阿哥接替四阿哥的差事,徽之也成了皇貴妃,看起來皇帝是看重良妃母子,四阿哥要想成為儲君就懸了。十三也是暗暗着急,德妃說要現在拖延的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必須盡快的把太子給拉下來,趁機攪亂局勢,順便把八阿哥給拉下馬。這樣才能顯出四阿哥來。十三問德妃要如何做,德妃給十三出主意,才有了後來十三在太子跟前鼓動他私養武士,購買軍火的事情。
康熙聽着十三的供述,心裏不由得一驚!德妃真是好心機,陷害太子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是滴水不漏,這個女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實在是叫人害怕。
“哼,朕真是看錯了人!”康熙憤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徽之忙着拍拍康熙的胸脯,給他順氣:“皇上息怒,別為了不值得的人氣壞了身體。算起來二阿哥也是可憐。對了,十三只是想把二阿哥也拉下來,并沒什麽逼宮謀反的心思。但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既然是做戲,十三只要放出風聲去,皇上自然會查下來。不管如何,身為儲君私養武士,加上以前二阿哥做的那些事情,他們也能達成心願。可是為什麽要真的準備那些軍火。而且誰不知道小九做這個的。他怎麽敢和小九去買還買那麽多!”徽之皺着眉頭,提出疑問。
康熙也沉思起來,帳子裏面變得安靜起來。徽之才不會直接上來把矛頭指向十四,她需要康熙自己去尋找真相。
“皇上,是時候該起了!”外面李德全輕聲的呼喚打斷了康熙的思緒,康熙無奈的伸個懶腰對着已經起來的徽之說:“今天還有的忙。真是年關難過,國庫的銀子回來了七八成,可是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朕還要撐在哪裏。本想着今年和你好好地歇一歇,共享天倫。誰知卻叫你一起受累。”
徽之親自服侍着康熙穿衣服,笑着:“臣妾也不是小孩走了!過年還要玩不成?”
“朕給你預備了一件大禮,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康熙露出個微笑,忽然摟着徽之,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就去洗漱了。
大年初一,徽之接受了無數的朝拜,等着她閑下來的時候,脖子都被皇貴妃的冬朝冠給壓得發麻了。小八一直等着徽之,看着徽之進來了,立刻巴巴的跑上來,扶着徽之坐下來,遞上來冷熱剛好的茶水:“額娘喝一口先潤潤,我有件事和額娘說呢!”
“什麽事情?看你的起色好像是件好事啊?”徽之端着茶杯,兒子的一颦一笑,她太了解了。看胤禩的樣子,一定是件很大的喜事。
“皇阿瑪叫我學着監國處理政務了。”康熙大年初一接見群臣就扔下個震撼彈。八阿哥監國,就意味着胤禩已經是聖心默許的太子人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八又進一步,德妃和十四差地栽了。
老康太多疑,除掉德妃還要皇帝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