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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機會?陷阱?

看着徽之垂着眼不說話,康熙似笑非笑的說:“怎麽?你心疼了?”徽之擡眼不滿的翻個白眼:“皇上想到哪裏去了?我是想萬一是皇上的骨血呢?皇上預備着如何處置她。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我小時候,一直納悶韓姨娘為什麽對姐姐和哥哥都很好,卻唯獨是對着我愛答不理。我為了這個還和她生氣拌嘴。等着知道了她是我的親生額娘,沒等着我們說句話,韓姨娘卻不在了。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家人——”徽之的腦海裏浮現出來以前的種種。韓姨娘的音容笑貌如此清晰,一切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

那個顧杏兒是韓姨娘的家人,怕是那些年她一直在惦記着自己的家人吧。若是韓姨娘泉下有知,徽之不知道有朝一日和韓姨娘在地下想見,她要怎麽和韓姨娘交代。

“朕知道你心軟,你放心,朕不會傷着她的性命的。不說那些煩心事了。”康熙摟着徽之,拍着她的後背。逸雲端着剛熬好的粥和幾樣精巧的小菜進來,康熙看着徽之吃了一碗粥才徹底放心了。拿着手絹給徽之擦擦嘴角:“你的病也該好起來了,劉勝芳還在乾清宮跪着呢,罷了叫他們回去吧。胤禩怕是回不來了——”

聽着康熙提起來胤禩,徽之頓時緊張起來,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康熙,緊張的問:“皇上,胤禩怎麽了!”

“哼,這會想起來兒子了。朕叫胤禩不用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了,叫他先去熱河打前站。你兒子好着呢!修繕了盛京的宮殿和祖宗的陵寝,工程很是過的去。我看胤禩辦事越發的沉穩老練有章法了。”康熙對着徽之誇獎起來胤禩的能幹和沉穩,他知道如何轉移開徽之的注意力。

八阿哥不在京城,九阿哥也變的懶洋洋起來。今天一早上九阿哥先去衙門上點個卯,轉了一圈。刑部的官員們見着九爺臉色不好,也不敢十分的聒噪他,只拿着些要緊的事情來請示。若是放在以前九阿哥肯定是看也不看,扔在一邊去了。可是現在不同以往,眼看着八哥離着那個位子一步之遙,自己不能給八哥拖後腿。于是胤禟耐着性子三下五除二的批了公文:“你們要是有要緊的事情就到我府上去找我,也還有要緊的事情。”

扔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九阿哥就甩袖子跑了。那些官員互相對視了下,無奈的攤攤手。九爺還真是個灑脫的性子,不過誰叫人家會投胎,金枝玉葉,還是八爺最倚重的兄弟。自然是想來衙門就來,不想來就走了。不過九阿哥雖然看着玩世不恭,但是要真的辦起事來可不含糊

“九爺這急火火的是要去哪裏嗎?莫非九爺又得了什麽生財門路?”一個官兒忍不住問身邊的同僚。

“我聽說是皇貴妃鳳體欠安,九爺一向是拿着皇貴妃做親生額娘一樣看,怕是九爺心裏焦急,進宮請安去了。八爺臨行之前肯定是托付九爺多照顧。”一個官員面帶得色發布着消息。

“聽說皇上要再立皇後了?我們是不是要一起上書請皇上立太子呢?既然是正宮之位已定,就該長幼有序,嫡庶有別,八爺以前遠着自然是害怕被猜忌。現在皇貴妃名正言順成了正宮娘娘,八爺名正言順的是嫡子,怎麽不能立為太子?”一個官員很激動的提出來,現在是個機會,要抓住了。

“別着急,皇上冊封皇後的诏書還沒下來,我們等着冊立皇後之後再上書也不遲啊。別鬧得和上次一樣,反而是壞了事。”一個官員忙着阻止了莽撞的行為。

就在大家都以為九阿哥是去宮裏給皇貴妃請安,誰知九阿哥卻是騎着馬徑自出了城。九阿哥只帶着個親随,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一座寺廟跟前。這個廟看起來年頭很久了,附近都是山林,因此香火也不旺盛山門有點破敗,看起來很是凋敝。九阿哥下了馬對着跟着的常随說:“你在外面等着,爺進去看看。”

說着九阿哥拾級而上,剛到了廟門口,虛掩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沙彌打兩下九阿哥,雙手合十念了聲佛“施主,客人已經在後面等着了。”說着領着九阿哥進去了。等着九阿哥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了晌午了,常随看着九阿哥的臉色凝重,也不敢問什麽,只服侍着九阿哥上馬一溜煙的向着京城跑去。

很快主仆兩個進了城,看着繁華的街道,常随小心翼翼的問:“爺怕是還沒吃飯吧,不如去鴻賓樓先吃一點。這個時候回去,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

九阿哥攥着缰繩,眼睛望着遠處沉默了一會:“不吃了,我要進宮給額娘請安。”說着九阿哥狠狠地一甩鞭子,一溜煙的向着紫禁城飛奔而去。

徽之正在宮裏看着丫頭們收拾行裝,忽然間着胤禟進來,徽之笑道:“這個時候你怎麽進來了?皇上昨天還和我說你可算是懂事了,如今也能在衙門裏面坐得住了。誰知剛誇了你,你倒是又故态複萌了。”

聽着徽之揶揄自己,胤禟一笑,給徽之請安:“我想額娘了,就進來給額娘請安。那點子事情我認真辦起來一會就完事了,何必整天在衙門裏面泡着?好好地人都給泡傻了。”胤禟臉上笑嘻嘻的,可是眼裏卻是一片陰沉。

徽之明白胤禟是有事情和她說,于是徽之對着逸雲做個眼色:“皇上昨天叫人送來些西洋來的東西,一張航海圖很不錯,你去書房看看。”說着徽之帶着胤禟到了書房,逸雲在外面守着,不叫人靠近。

“額娘有一件事我反複想了,還是覺得和額娘商量下比較好。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就是不知道該不該接下來。還請額娘幫着拿個主意。”胤禟咬着嘴唇,一臉的猶豫不決。

“什麽事情,說出來額娘幫着你參詳參詳。”徽之以為胤禟又找到個生財之道和她商量呢。

“一個戶部的小吏,他說他掌握着百官的陰私,他說他願意獻給咱們,只要八哥登基之後不要為難他,保他一家平安富貴。我想八哥這些年小心翼翼的辦差事,好容易才到了今天的地步。如今看起來咱們是勝券在握,但是有人還不死心,我想着要是能得到那個東西——咱們就能安枕無憂了。”胤禟眼裏閃着異樣的光彩,盯着書案上的一個青瓷筆洗默默地出神。

百官行述,徽之心裏忽然一動,莫非這個人就是掌握着當年秘密的人?可是他為什麽還要和胤禟來聯系呢?這到底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還是別人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個人倒是好大的手筆,竟然能把百官的把柄抓在手上,還不叫人知道。對了,他是怎麽找上你的?他還說了什麽?”徽之眼神炯炯的盯着胤禟,九阿哥知道瞞不住徽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胤禟被康熙派去到吏部,忽然一天吏部的主事悄悄地到了九阿哥的府上,表示有個人要見九阿哥。九阿哥是個做精明的人,一下子就說中了主事的心病,大概是被自己革除了幾個官員托了他來說情了。

那個主事立刻表示自己沒收錢,至少看着他可憐才過來幫着求情的,誰知胤禟根本不信,威逼利誘之下很快的主事的才說出了事實真相,他有個短處被人要挾着,現在人家拿着這個把柄出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來。

胤禟聽了這個話有些驚訝,想着吏部是主管天下官員考核升遷的地方,怎麽還有人敢要挾吏部的官員呢?胤禟于是同意見那個人一面。等着見了這個人胤禟才想起來這個人便是吏部一個刀筆吏任伯安。原來他在吏部當差幾十年,每天做着不起眼的檔案整理工作,實際上任伯安悄悄地整理了百官的檔案,把裏面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整理出來。

“這個奇怪,按着朝廷的制度官員犯罪自然是要查辦的。怎麽任伯安能收集了不少現任官員的劣跡?既然是把柄,見不得人的東西,他一個在吏部的刀筆吏是怎麽知道?難道禦史和那些官員的同僚都是擺設不成?”這個事情不是任伯安一個人就能完成的,打個比方,一個官員有個錯處,若是被發現了自然是按着朝廷的法度來問責。既然是走正式程序就不是**了,任伯安是可以從檔案上看見,但是也沒了要挾的價值。若是那個錯誤被掩蓋起來,在檔案上是反應不出來的,試想下一個整天埋在故紙堆裏面的人是怎麽知道的?

“我明白額娘的意思,這個事情自然不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我問過,他還有個兄弟是個商人,其實他們家是從商的,出錢給他捐個出身,在京城謀個差事。那個弟弟天南地北的經商,其實就是經營情報網,打聽大地官員的私底下的事情。”胤禟有些為難的砸吧下嘴:“我聽着任伯安話裏的意思是,他可不想把雞蛋都放在在一個籃子裏面。若是咱們不答應。沒準任伯安就要去別人了,我覺得他是想去找四哥!我最擔心的是他若是找到了十四——按着十四的性子!額娘,不如我們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胤禟做個手勢,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任伯安的要求你不能答應,叫他去找四阿哥和十四去!”徽之沉吟了下,她的話沒說完,胤禟就坐不住了:“我知道額娘和八哥不喜歡旁門左道,可是也沒必要把這個機會推出去,四哥和十四,他們心裏怎麽想的誰知道。尤其是十四,我擔心十四!”

“我想任伯安一個微末小吏竟然能掌握上百官員的把柄,他們兄弟兩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玩完成的,他們的後面肯定有個很大的靠山!你想想朝廷現在除了你皇阿瑪還有誰能做到這個?”徽之反而是平靜下來,她似乎明白了到底是誰掀起那場風波,害的她差點就折戟沉沙,前功盡棄了。

胤禟被徽之說的一愣,他沉吟片刻:“除了皇阿瑪,那些宗室王爺們不敢。剩下的就是權傾朝野的權臣了。能稱得上權臣的也就是張廷玉馬齊,幾個上書房的要緊人。可是張廷玉和馬齊,他們才上來沒多久,以前他們也不過是辛辛苦苦的熬資格,時間對不上!索額圖和明珠倒是有個本事和能力,但是他們都不在了!——額娘,莫非是佟國維這個老小子!真是藏得太深了,任伯安這個時候找上來一定是因為佟國維要死了。鄂倫岱和我說過,這幾天他叔叔越發的不好了。可見是任伯安看着靠山要倒了擔心被皇阿瑪查出來,想着來投靠罷了。”

“正是你說的,你皇阿瑪聖明燭照,豈能不知道,以前佟國維把持國政,權勢熏天自然能隐瞞的住。但是天道昭昭,誰能永遠的只手遮天?他還沒死呢,已經是樹倒猢狲散了。那些劣跡遲早會被你皇阿瑪知道。你這會和他有了牽連,你皇阿瑪絕對會知道的。我勸你還是遠着他些,不要沾染上。”徽之微微一笑,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這樣!佟國維這些年在苦心經營着個龐大的情報網,而且從很早的時候佟國維就開始了。自己身世被挖出來也是佟國維的手筆了,至少宮內的內應是誰呢?那個首告的嬷嬷已經被康熙秘密的處死了,線索就此中斷,但是徽之明白,宮裏的人沒那個能力,必然是有外面的助力的。

今天胤禟來了,徽之反而是明白了那個背後的黑手是誰了。佟國維,他聯通德妃,一直在謀奪儲位,開始的時候是太子,接着而是大阿哥,後來想坑胤禩,誰知卻被胤禩給僥幸逃過。他還不死心!

“額娘,現在要怎麽辦?難不成咱們就眼睜睜的看着任伯安把上百個官員的把柄送給了四哥和十四。額娘,雖然四哥和十四鬧得面子上難看,德妃也被軟禁起來。可是十四這個人心黑手狠,沒準真的能鬧出點事情出來。”胤禟表示不能坐以待斃。

“咱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你皇阿瑪沒準會喜歡這個消息呢。你這樣……”徽之湊近了胤禟的耳邊,低聲的說着。胤禟先是驚訝一下,接着眼睛變得亮閃閃的,最後胤禟忍不住拍下巴掌:“妙哉,額娘真是神機妙算!”

康熙批奏折,好容易批完了一份,康熙放下筆,李德全忙着遞上來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熱茶:“皇上,累了就歇一歇好了,皇貴妃囑咐了,叫皇上批上半個時辰的折子就起來走動走動。皇上坐久了腿腳發冷,皇貴妃知道了又該心疼了。”

聽着李德全的話,康熙臉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可是翹起的嘴角出賣了皇帝真實的心情:“聒噪,你是朕的奴才還是她的奴才?怎麽她說什麽你都記着?也罷了,真的是老了,竟然有些吃不消起來。”胤禩去了關外,那些政務又堆到了康熙面前。好容易清閑了一段日子,工作量一下子多起來,康熙竟然感覺自己吃不消了。

“真的是老了,越發的不中用了。想當年朕可以連着幾天不休息,現在——看了一會折子就沒精神了。”康熙無奈的搖搖頭,忽然一擡頭就見着徽之袅袅婷婷的進來,她身後跟着個小丫頭端着個食盒。

“你這會怎麽來了,雖然還沒到中午,可是外面也怪熱的。”康熙嘴上在責備着徽之不該這會冒着大太陽來,可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只要确認,徽之是想着自己的就會心情好起來。

“臣妾知道皇上肯定是忙于公務,累了胃口就不好,禦膳房那些人肯定不上心,拿些油膩膩的東西來糊弄人。臣妾做了幾樣小菜給皇上嘗嘗。這個時候也該用膳,還請皇上珍重龍體,歇一歇再勤政也不遲啊。”徽之拉着康熙起身,叫人端水進來洗手。

康熙和一個孩子一樣任由着徽之拉着自己起來,乖乖的洗手,小丫頭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打開看一個是芹菜炒魚片,一個是清炒蒿子嫩芽,還有一味香椿小魚,康熙立刻來了食欲拿着筷子先撿了一片魚吃了。“好,清淡的很,還沒有魚刺。你的心思就是比別人細膩,你也不用忙了叫他們做去,我們坐下來安靜的吃頓飯。”康熙滿意的挑挑眉,坐下來拿着筷子指點着自己對面的位子。

“這個可不是臣妾的手筆,是胤禟推薦來的廚子,皇上既然喜歡也是小九的孝心到了。”徽之先給康熙布菜才坐下來。聽着是胤禟推薦來的廚子,康熙好像是想起什麽:“這個胤禟,朕聽說他每天還是浪蕩着,在衙門裏面根本坐不住。”

“小九就那個性子,他喜歡逛就他逛去,不是也沒耽誤了要緊的政務嗎?其實孩子的心不在那個上,就算是看着他整天在衙門裏面坐着也沒用處。”徽之立刻幫着胤禟打掩護。

“你,還幫着他開脫,難怪胤禟敢這麽肆無忌憚的。”康熙忽然話鋒一轉:“胤禟最近在做什麽?連着生意也不做了?”聽着康熙看似無心的問話,徽之心裏一動,康熙好靈動的耳目,竟然這麽快就發現了胤禟的行蹤。

“他?我聽着小九說什麽鹽商的,孩子都長大了,小九大概是認識了幾個鹽商。那些人想從小九那邊走路子弄鹽引。”徽之給康熙盛湯,信口回答着皇帝話。

“哼,什麽鹽商!怕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康熙忽然沒了胃口,把手上的象牙筷子狠狠一摔,起身走了。看樣子康熙是聽見了風聲,徽之也忙着站起來:“胤禟做的不對,皇上就叫他過來教訓一頓,孩子難免走歪路,皇上教導他就是了,別氣壞了身子。這個廚子可是小九費了半天的力氣才找出來的。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可能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康熙臉上的氣色緩和了下:“朕是生氣,胤禟聰明是聰明,可是卻不往正地方使勁!你說的也對,叫了小九來!”誰知皇帝的話音未落,外面小太監進來:“皇上,九阿哥求見。”胤禟自己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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