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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電光火石

康熙進了徽之的寝宮,正看見徽之坐在梳妝臺前拿着脂粉掩飾着臉上的淚痕。十四今天給皇後請安,聽說十四離開之後,皇後摔了茶杯。康熙知道,徽之是個很溫和的性子,一向不遷怒,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拿着東西撒氣。看樣子徽之是真的生氣了,竟然當着服侍的人如此失态。

對于十四和徽之母子的關系,康熙很是頭疼。十四平心而論是個有本事的人,康熙也很器重十四。雖然人人都說十三和十四很像,但是在康熙的心裏更偏向十四多一些,因為十四有些地方,尤其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很像自己。

這次胤禩去西北平叛,康熙原本是打算着叫十四跟着胤禩去,可是康熙知道,十四的心不小。胤禩對着十四這個弟弟也沒多少耐心,反而是一直有戒心。十四整天追在胤禩身後,張嘴閉嘴都是八哥如何,人人都說十四阿哥是八爺黨。但是康熙心裏清楚十四和九阿哥十阿哥不同,他才不是什麽八爺黨。為了避免出現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情況發生,康熙還是把十三派去,留下來十四。

皇位只有一個,康熙心裏就算是再喜歡十四,也不會拿着國家大事作兒戲。十四做儲君不夠格!只希望十四能收斂心思,安心做個輔佐新君的良臣。誰知徽之卻是對着十四一直存着戒心。十四能主動進來給皇後請安就說明他還是想和皇後搞好關系的。誰知——皇後卻還是看着十四不順眼。康熙在心裏先預設立場,認為是徽之讨厭十四。把自己給氣壞了。

徽之裝着什麽都沒發生,站起來迎接皇帝的到來。康熙看一眼小宮女端上來的茶,接過來那個的薄如蟬翼的白色茶杯:“怎麽換了這個素色的,朕記着你平日用的是個粉彩的。”徽之心裏一動,康熙絕對是個要掌握一切的皇帝。這個園子裏面怕是到處都是皇帝的耳目了。不過她剛才那通發作也沒想着瞞着誰。徽之實話實說:“是臣妾不小心摔了一個。天氣熱,難免會心浮氣躁。我這會冷靜下來,心裏正不受用呢。還是臣妾自己修為不到,遇上點事情就心浮氣躁大。”徽之自嘲的笑笑,坐在那裏低眉順眼的,仿佛是有無數的心事。

沒想到徽之沒有任何的隐瞞,康熙有些詫異。徽之一向是對着皇子和公主們很關心。如今她做了皇後,更是名正言順把皇子和公主們更是照顧的妥妥帖帖。康熙的孩子不少,可是皇帝的注意力就那麽大,不能每個孩子都得到一樣的關注。像是那些不怎麽顯眼皇子和公主就難免被冷落了。徽之則是默默地一碗水端平,對着這些皇子和公主們都是一視同仁。康熙對徽之最放心的就是她心地仁厚,自己不在了,徽之也能照顧好這些皇家血脈。

但是徽之竟然明白着皇帝提出來自己心情不好,而且是因為十四!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你說出來,朕幫着你開解開解。聽說十四來給你請安。可是十四——”康熙試探着徽之,等着徽之給自己告十四的狀。

誰知徽之卻是一笑:“怎麽臣妾聽着皇上的話,好像是認為十四惹了我生氣。我怎麽也是做長輩的,認真和小輩們怄氣不叫人笑話。而且十四是個好孩子。他辦事認真,皇上叫十四籌集糧饷,十四不假手他人,親自盯着糧草起運,整個人曬得黑黑的。我看着真是心疼呢。十四這個孩子,自從德妃出事之後,別看他是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裏——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呢。人情冷暖怕是十四也嘗了不少。可憐當初德妃那樣疼愛十四。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還希望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準了吧。”徽之站起來,對着康熙恭恭敬敬的福身下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康熙有些糊塗了,不是應該上演嫡母抱怨庶出兒子的戲碼。怎麽變成了慈母心腸?康熙忙着扶着徽之起來,一疊聲的說:“起來,皇後有什麽話只管說。”

“臣妾想着,皇上過幾天要去西山狩獵,不如順路到十四的園子看看。今天十四進來,說他的園子修好了,想着請我們過去坐坐。臣妾就鬥膽先答應下來。十四也是一片孝心。平常人家,老爺子去兒子家裏轉轉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皇上看在十四辛苦辦事的份上還是準了吧。”徽之輕聲細語的求皇帝去十四的園子坐坐。

康熙聽着徽之的話眉頭緊皺,平常人家父親到兒子家裏去根本沒什麽。但是自己是皇帝,能到臣子的家裏已經是天大的殊榮。盡管是去皇子的府裏,也是有着恩寵的意味在裏面。康熙不能随便的到那個兒子的家裏,十四雖然好,可是康熙不想現在給是這個恩典。怎麽徽之就答應下來了?

“這個,你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十四辦事雖然認真,但是你知道,朕那麽多的兒子,若是誰都到你跟前說一聲。朕不用幹什麽了,只到各個兒子家裏坐着是了。你不要管了。”康熙一擺手,表示最近不考慮到十四的園子去。

誰知徽之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康熙被徽之的反應吓一跳,忙着拿了絹子給她擦眼淚:“好好地怎麽哭起來。十四是個懂事的,你是他的皇額娘就該拿出來皇額娘的身份來。”看着徽之的淚水,康熙明白了什麽。一定是徽之擔心自己不答應下來會叫人家說她刻薄了十四。

徽之則是哽咽着掩飾,這個時候逸雲進來對着康熙把發生的一切說出來,康熙聽着眉頭越發皺得緊了。十四竟然是這樣逼迫皇後!真是可恨!“你怎麽不立刻罵十四一頓。哼,朕怎麽生了這個好兒子!”沒想到十四竟然利用徽之的弱點來脅迫她。

“皇上別生氣,其實臣妾能理解十四的心情。當年德妃那樣的疼他,皇上也是時常把十四挂在嘴上,疼在心裏。真正的天之驕子,從來都是看着笑臉,誰知一夜之間——十四這樣在乎皇上的看法也是情理之中。皇上,十四想着也可憐。德妃可是為了十四能豁出去性命的,沒娘的孩子可憐。皇上就安慰下十四。橫豎不過是順路看看。”徽之反過來安慰着康熙。她就是叫康熙知道,十四是怎麽得寸進尺,她故意提出來德妃當您如何寵着十四,故意提醒着康熙,十四和德妃一樣,是有野心的。

“你啊,真是慈母多敗兒!幸而朕親自教導弘晟,弘晟是個殺伐決斷的性子,就連着胤禩有的時候也被你傳染了這個心軟的毛病了。如你所願,就到十四的府上看一眼。你跟着去吧!”康熙捏捏徽之的鼻子,答應了她的請求。

徽之一笑,随即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哪裏是什麽慈母多敗兒,我以前還敢說別人嗎?別人不說我便是好的了。這個我可不是怪誰的意思,世事造化,環境所致罷了。我如今更要顧全着皇家的體面。十四的話也沒錯,別人都看着呢。若是我連一句話都不肯幫着他說,人家都要說我是裝模作樣,平時對着孩子們也不過是收買人心罷了。我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幹脆還是拿着自己的臉面來堵上別人的嘴罷了。”徽之無奈的攤攤手,這下換成康熙無言以對了。

這個十四分明是拿捏準了皇後的心病,來要挾她!康熙心裏門清,十四根本不是徽之說的那樣自尊心強,求着徽之請皇帝到自己的附上去,表示自己還沒失寵。十四根本是在徽之氣受。自己一向認為十四是個直爽,心中沒彎彎繞繞的人。現在看來自己是看錯了。

皇帝去西山圍獵,會在是十四的園子上停留下的消息傳來,十四一臉歡喜,對着來傳話的太監笑着說:“有勞了,請谙達休息喝茶。”說着十四親手遞上個沉甸甸的荷包,那個太監歡喜的眉開眼笑,一個勁的道謝。等着管事的請了太監出去,錢師爺從後面的書架出來,沉吟了下:“爺何必要這樣,奴才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足惜。方承觀疑心能怎麽樣。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何嘗不知道,我這樣做,自然給了皇後在皇阿瑪跟前說我的機會。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被我牽連了。好個方承觀,他知道我對你信任有加,你盡心輔佐我,就容不下你了,非要在皇後跟前編排什麽你是當年他的仇家的謠言。哼,我就知道方承觀和皇後不清楚——”十四咬牙切齒,滿臉嘲諷。

錢師爺忙着阻止了十四的話“十四爺要謹言。依着我看,皇後還算是明白。這個方承觀已經是個棄子,他當年盡心輔佐八阿哥,終于叫他登上儲君之位。可是皇上是誰——皇上乃是古往今來第一明君聖主,怎麽能看不出來方承觀的算計。因此皇上厭惡了方承觀,再也不會重視他了。現在一個方承觀毫不足慮,但是皇後不一樣,還要防範于未然。她心裏已經對這十四爺有個戒心,再也不能橫生枝節了。”錢師爺分析着眼前情勢,叫十四把重點和注意力放在徽之這。

“可恨,她一個辛者庫賤婢竟然能——哼,且叫她得意幾天。對了宮裏還有什麽消息傳來?”十四把剩下的話嚼碎了咽下去,話題一轉說起來宮內的消息。

“宮中沒什麽特別的消息,十四爺還要靜心等待。”錢師爺安慰着十四,稍安勿躁。

“額娘真是眼光深遠,她竟然埋了這麽深的一個釘子在宮裏。以前那些人都被清洗掉了,他們以為把額娘關在永和宮裏我就成了瞎子聾子了。他們沒想到,連着——”十四還要說,卻被錢師爺打斷了,他看一眼外面,只見着管事進來在外面回禀道:“回爺的話,宮裏來傳話的公公已經回去了。奴才問了,皇上先去西山狩獵,接着要去三阿哥的園子看,接着再來的咱們園子。”

十四冷笑着說:“看看,這就是他們嘴裏寬厚的皇後娘娘!她不想我專美于前,先撺掇着皇阿瑪去三哥府上,然後再來我這邊。”

……………………

從胤祉的園子出來,行了不遠就是十四的避暑園子。十四早就帶着人在路邊上迎候着皇上的聖駕。今天康熙是出來圍獵,因此帶着人不多,也沒要什麽依仗,因此輕車簡從,只帶着些太監和一群侍衛,徽之喜歡運動,她也騎着馬,帶着幾個丫頭跟在皇帝身邊。康熙騎在馬上看了一眼跪在路邊的十四,笑着擡擡手:“起來,方才到了你三哥那邊。你皇額娘說朕做父親的不能厚此薄彼,既然是順路也該來看看你。沒想到你這個地方倒是清淨的兒很。天氣熱,朕過來讨杯水喝。”

康熙的語氣好像是在開玩笑,可是怎麽聽着,十四總是聽出來點別的意思。他下意識的擡頭看看康熙身後的徽之,笑着說:“還是皇額娘疼我,兒子一身都是皇阿瑪所賜,皇阿瑪能來,我就是傾家孝順也是高興的。我親自給皇阿瑪帶路,看樣子是要下雨了,還是快着些的好。”

說着十四看看天邊,今天是個大熱天,萬裏無雲,太陽白花花的曬在身上聽着十四的話康熙忍不住笑起來:“胡說什麽呢?這個天氣怎麽會下雨?”誰知皇帝的話音剛落,一陣風吹來,太陽仿佛沒以前那樣刺眼了。天竟然開始陰了!康熙臉色頓時一變,十四對着康熙露出個調皮的笑容:“皇阿瑪不知道吧,我每次定下來的糧饷啓程的日子都是好天氣,路上也都是順順利利的,這都是因為兒子得了高人相助。這位先生雖然年輕可是對着觀測天時可是很有一套。”

康熙聽着十四的話來了興趣,問起來是誰。十四親自拉着康熙的馬缰繩,徐徐地說起來:“兒子府上有個管事,一直是管着我的幾個莊子。本來他不起眼,我也沒怎麽在意。後來發現他管着的幾個裝子總是別的莊子多打糧食,我好奇問了。莊子上的人都說這位錢管事會預測風雨,會看天時。他說今年幹旱大家就提前種下耐旱的莊稼。若是說今年雨水多,就早做準備。兒子看他是個能人就叫他在府上跟着辦事,我也好時常請教他。”

康熙對着十四的話沒怎麽放在心上,可是十四的話全被徽之聽到心裏了。這個錢先生莫非就是方承觀說的那個雲中子?既然今天來了,她也正好見見這個撲所迷離的錢先生。

想到這裏,徽之對着康熙說:“竟然能有這樣的能人,今天這個天氣怕是不能下雨,若是等下真的變天了,不如皇上請了這位先生來見。若是個真的能人就給他個官職,在欽天監當差可好?只不知道這個先生是什麽來歷?如何學會這個本事的?”

十四好像就等着徽之問這個,他對着徽之一笑:“這個錢先生叫錢銘世,是當年我分府出來,外祖家給的人。他是外祖家的奴才,因為識文斷字,就放在了田莊上。怎麽,皇額娘也要見見他嗎?”

徽之一笑:“見不見的有什麽要緊。我是聽你說的那樣神奇,忍不住好奇罷了。”守着已經到了十四的避暑別院門前。大門早就洞開,十四福晉帶着家裏人等等着呢。

進了園子,康熙在正殿上喝茶,徽之則是和是四福晉在後面碧紗櫥裏面說話。剛坐下來沒一會,就見着天色越發的陰沉,北邊的天空冒出了一片烏雲,外面的風一陣緊似一陣,涼風趕走了暑熱,還帶來一絲風雨之前的特有味道。徽之心裏一沉,沒等着放下茶杯就聽着外面小丫頭們喊聲:“下雨了!”随着嘈雜聲,雨點已經是噼噼啪啪的打在了屋頂上,樹葉上和院子裏。

十四福晉接過來小丫頭手上的瓜果,笑着和徽之說起來:“皇額娘嘗嘗,這是園子裏面新鮮的果子。”徽之拿着個果子,和十四福晉閑聊起來。問了十四福晉些家常話,徽之話題一轉問起來錢師爺的事情,十四福晉笑着說:“這個人就在府上,不過他等閑不在家裏,時常在外面的莊子上。說起來這個人是個不錯的,莊子上的賬目清楚,人也是安分守己。自從我嫁過來,他就在府上當差了。”

徽之仔細問了錢師爺的身世,和十四說的一樣,也和九阿哥悄悄調查的一樣。徽之越發的疑惑起來。怎麽方承觀就敢一口咬定這個錢銘世就是雲中子呢。夏天的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沒等着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是雲收雨散,天色重新放晴了。康熙帶着徽之一行人離開了十四的園子回暢春園去了。徽之出來的時候正看見園子裏面跪着不少的人送皇帝,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面跪着個中年人,徽之的眼光和那個人的眼光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閃而過。

仿佛是心裏被觸動了什麽!可是仔細想,卻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回到了暢春園,徽之洗了澡,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叫小丫頭拿着毛巾擦幹頭發。逸雲端着茶進來,放在徽之身邊的小茶幾上,拿起來美人拳給她捶腿:“娘娘可是累着了。跟着皇上騎馬跑了這一圈。怎麽看着娘娘的臉色,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別是身上受了暑熱,不如叫太醫看看。”

徽之半閉着眼,叫小丫頭出去。她張開眼幽幽的看着藻井,長嘆一聲:“我把今天的事情反反複複想了無數遍,我怎麽覺得十四好像是在愛我身邊有一雙眼睛。我想什麽,皇上想什麽,他都知道。十四那些話好像是知道了我的心思——”康熙見了那個錢銘世,徽之在裏面也聽見了外面錢銘世的奏對,聲音确實是個中年人。不可能是雲中子。而且兩個人根本對不上!

十四肯定知道自己不會在康熙跟前說他的好話,可是十四依舊是來求情。皇帝這次安排,分明是把皇帝親臨皇子府邸的政治意味降到了最低。十四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可是十四還是堅持促成。他好像不在意皇帝親臨帶來的榮耀,十四更在意的是叫某人放心。那個人便是徽之了。

逸雲默默無聲:“娘娘是說十四阿哥在宮裏有眼線?可是皇上身邊的太監宮女和咱們這邊的人都仔細查了幾遍。要說十四阿哥在宮裏一個人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要說十四阿哥的眼線安插在了皇上和娘娘身邊,卻是不可能。”徽之端着茶喝了一口,望着窗外出神,好一會她咬着嘴唇,下了決心:“不把那個人挖出來,我睡不安穩!”

“時候不早了,娘娘還是早些休息。”逸雲看着天色暗下來,寬慰着徽之叫丫頭進來服侍着徽之睡下。

“皇上那邊是誰伺候?”徽之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什麽。“是陳氏。”逸雲放下帳子,挪走了燭臺:“娘娘放心。陳氏老實知道分寸。她也是個有兒子的人了,不會那樣沒分寸。”

陳氏,徽之的腦子裏面閃過一張低眉順眼的臉,今天跑了一天,睡意很快就把徽之淹沒了。很快的徽之沉入夢境。恍惚之間徽之好像回到了杭州的舊宅,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場景一轉,徽之有成了在辛者庫拼命洗衣裳的罪奴,管事的兇神惡煞,拿着鞭子就向着她抽過來。徽之下意識的瑟縮一下,場景變了,德妃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這是妹妹喜歡的點心,我特別叫廚房做的,你嘗嘗看!”徽之傻傻的接過來點心,她剛要咬,手裏的點心卻變了樣子,那裏是她喜歡的鮮花餅,那個餅裏面包着的竟然是一只血粼粼的眼睛!徽之一驚,她擡起頭德妃不見了,竟然是十四府上的錢銘世正冷笑着看她。那雙眼睛的和蛇一樣,叫人不寒而栗!徽之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錢先生就是那個要把她抓走的人。若是沒錯的話,就是那個害了方家和阿布鼐的雲中子!

“怎麽又魇住了!醒醒,徽之醒過來!”徽之一身冷汗的被搖醒了,正對上康熙關心的眼神。這個時候皇帝不是召了陳氏侍寝,怎麽會在自己的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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