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身陷囹圄
“我要去見陛下,将這個消息告訴他。”馮昭儀毅然決然的說道。
“不!我們一起走!”馮清如還想試圖改變什麽。
“不要胡鬧,一切聽姑姑的!”馮清如疾言厲色,眼中卻也藏起了淚水。
王遇領命便回房收拾了兩人的東西前來。
馮清如知道馮昭儀心意已決,便不再勉強,只是她交好的姐妹——李萌生,她卻又放心不下。她忐忑的問道:“那萌生姐呢?”
“她也不能走!她要是走了,消息走漏的事就會被發現,那你們就逃不掉了!”馮昭儀緊鎖的眉頭又皺了一皺,繼而轉頭毅然決然的對李萌生說,“你要回去好好監視他們,一有什麽動靜記得去轉告太華殿的杞公公!我們就全靠你了!明白了嗎?”
“萌生明白!為了讓大家逃走,萌生心甘情願。萌生這就回去監視他們!”
“委屈你了!”馮昭儀也覺得有些對不住李萌生。
李萌生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馮清如,然後咬緊牙關,頭也不回的跨向門外,淚水漣漣。為了自己心中的他,她願意賭上一切,即使永生不見。
馮清如看着李萌生離去的背影,又看着馮昭儀靜立的身姿,突然感覺自己的幸福搖搖欲墜。
她那伸出的雙手與眼前的姑姑,只随着王遇的拖拽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衆人離去,馮昭儀便急匆匆的直奔太華殿而來。
太華殿中,拓拔焘正秉燭夜讀,這麽勤奮的一位好皇帝,如今卻要面臨一場巨大的浩劫。
“陛下-”沒等人通報,馮昭儀便硬生生的闖進了殿。
見是馮昭儀前來,拓拔焘忙起身相迎,關切的問候道:“這夜深露重的,愛妃不在殿裏休息,怎麽跑到朕這裏來了?”
“陛下!大事不好了!南安王和闾昭儀他們要謀反——”來不及纏綿,馮昭儀一吐為快。
“什麽?此事當真?”拓拔焘也猛的提起了精神,表情嚴肅。
“剛才闾昭儀的貼身婢女跑到臣妾宮中,親口告訴臣妾的!……”馮昭儀又将李萌生的話說了個明白。
拓拔焘思索片刻,便問杞道德:“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酉時剛過不久。”杞道德不慌不忙的回答。
“此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不防。道德,你馬上讓人夜潛出宮,去告訴東平王,讓他率領外廷禁軍駐紮城外,見機行事。”拓拔焘沉着的說道。
拓拔焘行軍作戰多年,遇事臨危不亂,指揮游刃有餘。
杞道德領命便離去。
“愛妃,你也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東西,自己先逃出宮去吧!”拓拔焘拍了拍馮昭儀輕捷的手指說道。
“那陛下呢?一起走嗎?”馮昭儀心中期待着。
“這是朕的皇宮,是朕的天下!朕是不會走的。朕走了,他們就會為所欲為。”拓拔焘心裏仍是放不下自己的江山社稷。
“那臣妾也不走!臣妾願意與陛下同生共死!”馮昭儀一把抱住拓拔焘堅實的身軀,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手。
“你——”拓拔焘對之又愛又恨,束手無策。
“陛下,你不用擔心!臣妾一得知此事,便着人通知了高允,讓他安排太子一家離開。清如這孩子也跟着去了,現在這宮裏路只剩下我們倆了。陛下,就讓臣妾陪着你吧!”拓拔焘鐵定的心卻被慢慢融化掉。
拓拔焘正是擔心如此!拓拔焘推測定是宗愛獲悉他覺察太子被害真相,走投無路,為求自保,便慫恿南安王謀反,企圖逼宮。如果逼宮,那與太子恩怨已深的宗愛,絕不會輕易的放過太子一家。宗愛一定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如今馮昭儀卻早已安排妥當,拓拔焘沒了後顧之憂,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心。
“可是……”拓拔焘仍想婉言拒絕。
“沒有可是,臣妾心意已決!臣妾早已經将生死置之度外,現在臣妾只想這樣依偎在陛下的懷中,真正做臣妾想做的,一直守在陛下身邊。”面對即将到來的驚濤駭浪,馮昭儀面不改色,鎮定自若。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她從未像今天這樣感覺到溫暖、安全。
此刻,他只屬于她一個人。
“既然愛妃想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面對這樣一個堅強卻又柔情似水的女子,拓拔焘再也不忍拒絕。
“回陛下,事情辦成了。”杞道德進殿回話,帶來了好消息。
拓拔焘将馮昭儀緊緊的攬入懷中,悵望灰天。
他自己也不知道,子時,自己會怎麽樣,他只能珍惜眼前僅剩的這點溫存。
子時将近,夜深人靜。
拓拔焘立在殿門前,眺望着宮闱中若隐若現的幾盞提燈,四下一片漆黑,殺氣騰騰。燈火通明的太華殿馬上就要成為衆矢之的,照亮整個皇宮。
忽然,老天仿佛聽到了拓拔焘的心事,他吹起一陣秋風,将天空中的陰雲吹散了許多,漸漸露出朦胧的月色。暗淡的月光下,幾多人影又跳進另一片夜色之中,隐秘了行蹤。
這個夜晚會有多少人千回百轉難以安眠。
拓拔焘望着這茫茫的宮殿,一片寂靜,卻壓抑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拓拔焘一聲怒吼,說道:“都出來吧!”
當即,一群手持彎刀的武士齊刷刷的現出了形,整個太華殿立刻被圍個水洩不通。
誰也不敢動彈一下。
又一陣秋風吹過,天上的浮雲皆被吹散而去,皎潔的月亮高懸于頭頂。借着月色,拓拔焘看的一清二楚,領頭的正是賈周。
“怎麽,賈将軍也幹起了這謀逆的行當?”拓拔焘信任賈周多年,了解他秉性不壞。如今他也助纣為虐,拓拔焘嘴上只是挖苦不停。
賈周荷盔載甲,手執利劍,唯唯諾諾的說道:“陛下,請您到殿內休息,末将給您守着!”
拓拔焘并沒有為難賈周,只是坦然的回了殿中,然後問道:“這個宗愛倒是去哪了?”
“哦,宗大人剛才去了東宮。”賈周一語驚的拓拔焘猛然回身。
拓拔焘再三确定的說:“他可抓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