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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螃蟹醬

黑狐貍正有任務在身,暫時沒時間去拜(騷)訪(擾)她。

被人差點從裏到外看光光的薛妙,渾然不知所覺,吃完大菜包高高興興回到駐地給參加生産會戰的同志們改善生活去了。

既然從傣族人家取了經,利用當地食材就可以放開些手腳,薛妙當天晚上就帶人上了山,上山幹嘛?抓螃蟹。

滇省的怪異無處不在,因為多雨的氣候,周圍森林密布溪流,山上的溪流滋養了數量龐大的蟹群,涼爽的夜晚它們會上岸活動。

提着手電筒往岸邊掃,光線下是快速移動的螃蟹,要眼疾手快,還要跟上它們的速度,徒手抓螃蟹的難度不小。起初不适應,抓了一會,大家全都抓出了樂趣,半晚上功夫就抓了三大簍,滿載而歸下了山。

抓來的山螃蟹不像大閘蟹,個頭偏小一些,清蒸不夠分,也吃不過瘾,薛妙用老阿媽的做法來料理,采來姜黃葉和檸檬草葉,跟洗幹淨的活螃蟹一起扔到石臼裏,由力氣最大的二連采購員石磊來舂,舂好後的螃蟹過濾後留下螃蟹水,小火熬煮八個小時,能得到一壇粘稠的螃蟹醬。

糯米煮熟捏成飯團,拿來蘸着螃蟹醬吃,那滋味林峥嵘大才子私下形容過:“做鬼都舍不得投胎。”

薛妙又請瑞班書記找人做了幾個工具,前一晚上把米泡好,第二天淩晨起床,跟司務長、采購員一起,磨漿、澄濾、擠壓、蒸粉、過篩孔,忙了一天,做了幾百斤米線。

一連的司務長魏大成稱了下米線重量,高興地合不攏嘴,“小薛,做米線太合算了,我們選的還是最不好的最不出飯的碎米,一斤米能多得三兩米線,經常吃的話,這一年能省多少口糧出來啊。”

“如果你們不嫌做米線太累,我不反對。”這裏以大米為主食,自古就有吃米線的傳統,米線省糧不說,關鍵又當飯又當菜,好吃省事。做米線雖然累,但做熟練了,速度自然能上來,多的吃不完,可以曬幹留着以後慢慢吃。

米線有了,下一步是怎麽吃的問題,就用螃蟹醬竹筍做湯底燙着吃,螃蟹醬是熬煮過的精華,比起雜魚的味道更勝一籌,老丁煮開湯自己忍不住先拿勺子舀了一碗喝,使勁砸吧嘴,“薛啊,還等什麽,趕緊讓大家見識見識咱這鍋湯。”

薛妙揮手一指,“出發,上山!”

山上有臨時壘起來的爐竈,已經煮過的湯底倒入鍋中,讓濃湯繼續翻滾,燙雜菇,燙米線,一人盛上一大缸,大家迫不及待地找個地蹲下,一腦袋紮在飯缸裏,連米線帶湯呼呼呼往嘴裏倒。

米線勁道爽滑不說,那湯有螃蟹醬、有筍、有菇,三鮮彙聚,能把人喝得飄飄欲仙,一缸熱米線下肚,出了一身汗,連續多天大會戰的疲勞都消散了。

幾個胃口大的男知青把鐵鍋裏剩下的湯刮得幹幹淨淨。“薛幹事,明天還做這個吧,我能連吃三碗。”

“我覺得這頓米線比鎮上米線店賣的好吃一百倍。”

顧宇寧吃完自己那份,望向還在忙碌的薛妙,心裏很是滿意,這小丫頭真是個難得的人才,這頓米線一分錢沒花,味道卻出奇得好。

連今天破天荒來督戰的肖副團長都吃得眉頭舒展,不自然地對薛妙笑笑,官腔也沒打,“螃蟹醬還有嗎……什麽?沒了?”老肖小眼睛睜大,這一刻螃蟹醬跟他的功績薄一個地位。

“太少了,我批些經費給你,你再去買二十個壇子,不,四十個回來。還按這個味熬醬啊……什麽?沒有抓螃蟹的人?我把我手底的幹事派給你,今晚就上山……小同志,才做出點成績,要戒驕戒躁知道嗎?”

薛妙心裏偷笑,肖副團長吃貨上頭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平時那麽惹人嫌嗎。

東邊突然傳來動靜,那是臨時廁所的位置,薛妙尋聲望去,孟建英滿臉通紅從那邊跑了出來,被偷窺了?

不對,聽聲音人家可興奮了,“顧、顧團長,廁所後面有三只大野豬撞樹了,全部暈了,快、快找人去給綁了。”

“什麽?”好多人驚得飯缸都脫手摔地上了。

薛妙暗暗翻了個白眼,又來!這神奇的運氣啊。

豬不在自己的地盤待着,偏偏跑人多的地來等着挨宰。

錦鯉就是不一樣,不光野雞一見就往懷裏撲,連帶野豬見她也撞樹,還一撞撞了三只豬。

顧宇寧因為一頓湯米線,這段時間心中的郁氣都稍稍舒緩了些,沒想到今天還有這麽大一驚喜,常年沒有笑面的人,竟開懷地露齒而笑,命令道:“以防萬一,其他人以連隊為單位,集體後撤,陸鳴你點幾個人跟我去抓豬。”

大家聽令後撤等在原地,人人面上帶笑,民以食為天,條件艱苦,美食尤其珍貴,能吃上好吃的,比過年還高興。

季淑今天也在山上幫忙處理突發外傷的傷患。此時跟衆人一起靜靜地站在一旁,靜谧溫婉的身影讓愛慕者又添了一道欣喜在心頭,而他們愛慕對象的一雙眼睛在薛妙跟孟建英身上掃了又掃。

……

三只豬不能厚此薄彼,另兩只要分給一營跟二營,薛妙被跟豬一起被安置在牛車上,被派去送豬順帶講述下近期給大家改善夥食的心得。這個活好,送禮的哪有空手回來的。

晃晃悠悠往東南走了一個小時來到一營跟二營的駐地。薛妙第一次來這裏,這裏荒山比較多,不用伐樹可以直接拿來種膠,所以駐紮的人也多。

兩個營的知青跟職工正混一快參加會戰呢,兩個營長見了大野豬一高興差點忍不住把薛妙掄起來轉兩圈。

團長怎麽能這麽貼心呢,想什麽來什麽,這兩天幹活累沒好東西吃,都想把圈裏沒出欄的一百斤小豬給殺了,這下終于有肉了。

薛妙一提改善夥食的事,一營長開口道:“小薛,團長前兩天跟我們說了這事,人選已經選出來了,我們營的那個也特別擅長做飯,做的洗澡泡菜味道就不錯,哈哈,但比你肯定是差,等下周會戰結束,我們就派去你那,你再好好給培訓下。”

“行,營長就這麽說定了。”

兩個營長果然厚道,禮尚往來,今年他們這邊幾棵木瓜樹大豐收,給薛妙裝了一牛車木瓜回去,臨走一營長還偷偷塞了包東西給薛妙,說是他們營那個會做飯的知青給他的,他不開火用不上,讓她留着用,強塞給她,不要還不行,薛妙只能收下。

回程的牛車上,薛妙打開牛皮紙包,是一大包粉末狀的東西,用手抿起一點嘗了嘗,是各種蘑菇烘幹後磨成粉做成的天然味精,倒是個有想法的人,只不過現在的條件蘑菇直接吃最實在,費這麽大勁弄這個來調味,有點不現實,想想就放下,她着急趕回去煮湯,這麽一車木瓜要怎麽吃已經想好了,缸裏還有些小鲫魚,可以給大家煮鲫魚木瓜湯來喝。

……

野豬撞樹并沒有死,放在豬圈裏養了幾天。今天是會戰最後一天,三營全體知青因為吃得好,這次會戰完成的質量比以前高了許多,領導們決定提前收工把豬殺了犒勞大家。駐地裏人人臉上喜氣洋洋,有些個愛湊熱鬧的還跑到操場來圍觀殺豬。

第一批肉已經入鍋,今天這肉也不知道怎麽炖的,香得人丢了魂,挪不動道,索性也不走了,三三兩兩聚在鍋邊聊天邊等開飯。

這時駐地大門外傳來汽車駛近的聲音,不對啊,他們團的吉普就在旁邊停着呢,那就是別地來的人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着他們殺豬的時候來,甭管多大的官,來搶他們肉吃的都不是好人,車上人還沒下來就惹了公憤。

有腿勤的耳報神跑去通知正在開會統計生産量的顧宇寧,顧宇寧有些疑惑,桌上有專線電話,沒接到通知有人要來,會是誰呢?

吉普車穩穩地停在大門口,車裏一時沒動靜,只影影綽綽看到駕駛座跟副駕駛座上坐了兩個人,并沒有人下車,弄得圍觀的人迷惑不解。

顧宇寧帶着開會的衆人迎了過來,看到顯眼的車牌立即猜出來人,臉色瞬時暗沉下來。

咔噠一聲,吉普車的車門被打開,副駕駛座的位置慢悠悠地伸出一條大長腿,綠軍褲中間那道褲線筆直筆直的,锃亮的皮鞋的前掌輕輕點了一下地。

只見其腿不見其人。

顧宇寧的臉更臭了,他的通訊員李明臉上出現了牙酸的表情。陸鳴跟二連長、三連長不認識來人,臉上只有好奇,只有一連長郝國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男知青低頭比腿,女知青都驚呼大長腿,老丁他們哐當在砍豬腿。

薛妙狂撇嘴,裝逼真是不分年代,誰給我個吃剩的香蕉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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