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算賬
樊志開了一天車, 快傍晚才回到駐地,離開十多天, 薛妙還挺想念這裏的。
一回來就趕上了駐地開學習會,薛妙在會前跟領導們簡單彙報了下當初被綁架的經過跟後來的一些事情。見樊志把顧宇寧拉到一旁, 兩人讨論了一會之後,樊志竟上了開會的講臺。手裏拿了一份通報表揚的紅頭文件出來,當衆宣布道:“瀾江農墾建設兵團三營生活幹事薛妙,因協助部隊戍邊有功,特此通報表揚。”
站在臺下的薛妙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廖藺把自己扣在獨立團不讓回來是在等部隊的表彰文件。
他這麽做的初衷不難猜,她這次被綁架因為涉外太敏感, 農墾系統人員複雜,例如上次來調查她的那兩個人,不管她是不是綁架的受害者, 給她扣個被策|反可疑人員的帽子簡直易如反掌。
但有了這個表揚通報一切就不一樣了,雖然因為事涉機密通報內容只有短短幾句話, 但已經足夠, 足夠證明她的政治清白。
自己沒想到的事情, 廖藺卻幫她想到了,他就是那種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吧。
原來背後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是這樣,可以放心的幹一切事情, 有個人會替你把一切障礙掃清,這種感覺還真不賴。
薛妙心裏懷着感激,謝絕要來探望的朋友, 忙碌了一晚上,收拾了一大堆原先放在床底的壇壇罐罐,太敏感的東西她不會拿出來,前段時間做的蘑菇醬、跟瑞班書記家換的花生做的花生醬、又麻又辣的小魚幹,這些東西禁放可以拿回去慢慢吃,第二天一早全被她搬到樊志吉普車上,把後座都堆滿了。
薛妙怕路上颠簸,問道:“能行嗎?要不我拿回去兩壇吧,再塞點蒲草,路上別震碎了。”
樊志這臭不要臉的吃貨死活不讓,下了個保證,“我在,壇子在。”
樊志走得早,薛妙送完人回來天還沒怎麽亮,回去睡了個回籠覺,再次開門,差點跟在門口徘徊的孟建英撞了個滿懷,昨天人多沒說兩句話,孟建英起了個大早來堵門,薛妙只好請她進屋。
孟建英一進來就開始抹眼淚,“薛妙,如果我沒拉你陪我去取衣服,你就不會出事了,你現在都這樣了……”
我哪樣了?我吃嘛嘛香,怎麽說的像我活不起了似的。
有了山洞的經歷,薛妙傾向于把孟建英看作是引導她去救廖藺的NPC,現在人也救了,還是離這人遠點吧,亂發善心蠢過一次就夠了,誰知道下回被連累還有沒有那好運氣逃脫,于是實話實說,“孟建英,我看你沒當幹事前人緣也不怎麽樣,除了你家條件太好讓人有距離感之外,你不覺得你還有一點不招人待見嗎?”
孟建英不樂意,“我怎麽就不招人喜歡了?”
“每次遇到好事的總是你,遇上壞事你也能化險為夷,跟你走得近總會倒黴,大家都不傻,我這次也算看明白了,你這人就是屬避雷針的,能倒雷,把雷倒別人身上,算上這次我都被劈三回了。咱倆以後還是盡量少接觸吧。”
孟建英被觸了逆鱗,聲音都大了:“你這是遷怒,原先還以為你這人挺好,今天才看出來你比季淑差遠了,我再不跟你玩了。”說完生氣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薛妙:“……”這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沉了才好呢。再說,我就離開十來天,你們兩個情敵咋就好上了呢?這可真有意思,同一個情人的,現在情同姐妹。
孟建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薛妙一眼,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駐地私下裏關于你的傳言很不好聽。”
“是嗎?”薛妙眼神微閃沒說別的,看來真讓廖藺算準了。
果然如孟建英所說,薛妙早飯去一連找張波、林峥嵘他們時,路上碰到個別人尤其是女的都對她指指點點。
張波正焦急地站在食堂門口,一見她就把她拉到一旁,眼裏有擔心:“昨天人多,沒法開口跟你說,你這些天不是不在嗎,團裏對外說派你去外地采購去了,前兩天不知道誰傳的,說你其實被綁架了,這麽多天沒回來,肯定……”張波沒說下去。
“肯定清白都沒了,是吧。”薛妙替她說完。
“昨天人家部隊的表彰都下來了,你人又好好地回來了。這幫人天天幹活太無聊,成天就知道傳瞎話,別往心裏去,閑話傳兩天自然就沒了。”張波安慰她。
薛妙冷笑:“部隊的表彰裏可沒法白紙黑字地說證明我沒被綁架犯糟蹋。放心,我确實沒出什麽事情。”
正說着,食堂後方傳來吵架聲,薛妙跟張波轉了過去,一看是林峥嵘在罵徐曉麗跟魏華:“你們兩個碎嘴子,薛妙為戍邊做貢獻被通報表揚你們不提,就知道議論那點破事,你當時就在現場啊,說得跟真的似。”
除了林峥嵘哥幾個、宿舍的姐妹們替她鳴不平,讓薛妙意外的是,平時跟她來往很少的李霞也出來替她說話,“身為女同志你不同情薛妙的遭遇,還在這裏議論些有的沒的,你們的心是有多冷血。”
魏華跟徐曉麗被圍攻,臉色讪讪,低着頭不說話,薛妙走上前,在徐曉麗耳邊低聲問:“你是不是又想吃藥了?”
徐曉麗渾身一激靈,上次被喂藥之後全身發癢生不如死的感覺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吓得趕緊走開。還剩個魏華,薛妙懶得搭理她。
老丁過來趕人,“吃完的趕緊走,上工晚了,小心扣你們工資。”
大家散了之後,老丁示意薛妙跟他去屋裏說話,卷了根旱煙,抽了一口說道:“別人不了解,我還能不了解?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吃過虧,綁架你那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要倒大黴的,能驚動軍部下發正式表揚,知青裏你還是第一個。到底怎麽回事?快跟我說說。”
薛妙按跟廖藺統一過的口徑,告訴老丁,她遇險逃脫後被部隊人給救了,意外幫忙确定了敵人的方位,所以才有立功的事。
只籠統地講了講,就把老丁聽得煙灰都忘了抖,“乖乖呦,你這小薛真是不簡單,還掉江裏去了,還遇見綁匪內鬥,你說咋就都讓你趕上了,我老丁在部隊喂了十好幾年豬,碰到最大的争端就是幾只豬為了搶一個槽子裏的豬食打架。”
“……”老丁這人不管說什麽,都能給拐到豬身上。
老丁感嘆完,提醒薛妙道:“薛啊,我得給你提個醒,別人都不知道,有天我走得晚,路過三連的食堂,看見胡有才跟他們連一個知青在聊天,說的就是你的事,我這兩天回去琢磨了下,關于你的謠言就是他倆說完話隔天從三連傳出來的,你得小心點三連長那人,那人不像這裏的其他領導,能力一般,氣量小,你是不是以前得罪過他?”
“嗯,一點小事。丁叔謝謝你提醒我。”
當天午休前季淑找上顧宇寧,兩人的談話的中心也是薛妙,“駐地關于薛妙的傳言你聽說了嗎?”
顧宇寧點頭:“吃飽了撐的,等下次開會我得說說這件事。”
季淑眼神閃了閃,“部隊裏都是男人,估計這種事你也是頭一遭遇上,其實這樣的謠言你不能用強制手段壓下去,越不讓傳大家反而越認定是真的,但……說不定薛妙真地受了不小的傷害。”
“怎麽回事?”
“薛妙這人要強,面上沒什麽事,有人看到她在吃鎮定類安眠藥,除了綁架受到驚吓,說不定真地受到身體方面的傷害。”
顧宇寧皺眉,薛妙對被綁架後的事情說了一些,但關于自身是否受到傷害只字未提,想起廖藺特意讓自己的通訊帶話多照顧下薛妙,“身體傷害?你是衛生員,又是女同志,多關心關心她。”
季淑點頭,沉默了一會說道:“其實碰到這種情況最好少跟人接觸,沒人提起來,自己一個人待着興許慢慢就想通了。”
因為薛妙回歸,下午團裏特意召開了一次會議,安排完常規事情,三連長等不及發言:“我看小薛回來後有些悶悶不樂的,有那樣的經歷心裏想不開可以理解,但是大家的夥食不能耽誤,我建議組織先調小薛去幹點別的,重新選一名生活幹事,我們連的候祥是個好人選,他爸以前是他們村的大廚,他跟着學過,手藝不錯。”
二連長生氣道:“胡有才,薛妙怎麽就耽誤工作了,還提拔侯祥?那小子邋邋遢遢在整個駐地都出名,他能當什麽生活幹事?”
薛妙心說,終于忍不住了,問了三連長一個問題:“我都被通報表揚了,有什麽想不開的,你能給我解釋下嗎?”
三連長臉上的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猥瑣,“你們女同志的事情,怎麽好問我。”
季淑說話了,“薛妙,你要是有哪裏不舒服,我可以幫你看一看,給你開點藥。”
“開什麽藥?”
“這裏都是男的,咱們兩個私下說吧。”季淑臉上表情溫柔,任誰都不能不說她善解人意。
薛妙冷笑:“忌諱什麽?你不就是想……”她不想說了,憑什麽要跟她解釋?從兜裏掏出獨立團給開的健康證明,拍在桌子上。
對顧宇寧說道:“我身體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目光在三連長跟季淑身上掃了掃,“這兩天我想明白了一點,咱們農墾團封閉,謠言真就像病菌一樣,能快速傳染給每一個想被傳染的人。”開開心心地想回歸農墾生活,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歡迎大禮包,她作為一個綁架受害者還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自證清白,真特麽荒誕透頂!
顧宇寧開口:“謠言的事情我前期沒有處理好,是我的失職,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受到影響,工作該怎麽進行就怎麽進行。”
薛妙搖頭,都是一群糙漢大老爺們,八婆似的流言他們想管都不知道怎麽下手管,就事論事,這次的事情不能怪他們,但是有些人就不好說了……
林峥嵘哥幾個還有張波、新熟識的李霞下工後過來看她,嘴就沒停過,把傳謠言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薛妙不以為意,“多大點事,我還能那麽脆弱嗎,快別提了,等着,專門給你們帶了禮物回來。”
林峥嵘呲牙笑了,“是好吃的嗎?”
薛妙從竹筐裏撿出一瓶子,遞給幾人,“确實是吃的。”
“啊?吃藥。”
“這是我專門跟部隊的大夫要的藥效最好的打蟲藥,比塔糖好使。”
“上回吃打蟲藥還是兩年前的事,還是妹子想得周到。”
“哎呀,吃完打蟲藥就怕上廁所。”
“那你就憋着。”
“哈哈哈。”
薛妙跟着一起笑,名聲啊,流言蜚語啊,不需要太挂懷,有朋友相伴,開心在這個時代過好每一天才是自珍自愛的真谛。
吃完晚飯後,她早早上床,放下蚊帳,盤腿坐在床上,把廖藺送給她的裝票據的信封打開,倒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票據來,有糧票、油票、布票、暖壺票、工業券……裏面竟然還找到自行車票跟收音機票,廖藺幹什麽都大手筆,送個票都一副土豪做派,估計手裏的票看都沒看一股腦全給了她。
薛妙想了想,自行車票還有一些其他的票自己真用不上,就算自己有錢買,但買個自行車根本沒機會騎,還不如拿來換東西。拿別人送的東西去換別的東西好像不太好,薛妙決定征求下廖藺的意見,寫封信問問,正好完成一半自己的寫信任務。
寫好信,薛妙熄燈躺在床上,把回來後遇到的事情在心裏過了遍,嘴角泛起冷笑,傳謠言的三連長,不知道你是自己一個人硬要沖在前面,還是被人當了槍使?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背後的事情都有季淑的影子在,甚至最開始的舉報信都跟她脫不了幹系,季淑不喜歡她,而且想方設法要把自己調離團部的幹事崗位,為什麽?擋了她的道了?這女人真是心機深深,心苦面甜,心眼比針鼻小。
她也有心,她有耐心,咱們慢慢玩,想壞我名聲,那我就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薛妙在菜地裏忙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宿舍,見林峥嵘他們幾個已經等在門口,前兩天約好了他們帶面粉、油過來,薛妙給他們烙蔥油餅。
宿舍裏的小炭爐子烙餅的火力還是夠的,洗好手,開始燒水燙面。
烙個蔥油餅薛妙閉着眼睛都能做好,掌握好水跟面的比例,這個一點都不難,薛妙邊做邊教張波跟李霞,出鍋的蔥油餅全是巴掌大,薄厚兩種,薄的起層,厚的酥脆,烙了滿滿一盆,看他們還拿了雞蛋,又給蒸了個野菜雞蛋糕,前兩天的挖得小野蒜拿糖跟醋腌漬,這會吃正好。
幾個北方人好久都沒吃上一頓面食,散發濃濃麥香的香酥蔥油餅,就着滑嫩的雞蛋糕,再配上糖蒜,讓人找到了家的味道,馬偉華嘴裏嚼着餅,眼淚差點流出來,兩個女生也都眼圈發紅,食物确實能勾起人的思鄉之情,他們都想家了。
林峥嵘邊吃邊說:“你不是讓我們多注意點三連長嗎,我們打聽到一件事。”
“哦?”
馬偉華接着說:“胡有才那人是個不大不小的酒鬼,一禮拜要喝三斤酒,老讓猴祥去鎮裏的供銷社幫着打酒,還老不給錢,侯祥都不樂意了。”
“三斤?”張波咋舌。
“鎮上的酒聞着沖,酒勁不行,我放開了喝,一頓就能喝三斤,胡有才酒量真一般。”
“是嗎?”薛妙嘴角浮起笑意。
李霞嚼完嘴裏的餅,說道:“我想起件事,有次我感冒了,去季淑那裏拿藥,看見胡有才在纏着季淑說話,聞着身上有酒氣,難道他還愛耍酒瘋?”
薛妙笑意加大,愛耍酒瘋,那就再好不過了,讓你一次耍個夠。
……
這天團裏放假,侯祥又被三連長胡有才叫去買酒,只遞給他一個塑料壺,錢一分沒有,侯祥敢怒不敢言,心裏暗罵,給你記着賬呢,要是不幫我提幹,這些買酒的錢一分一毛都要找你要回來。
酒兩毛錢一斤,當地集體酒坊自己釀的甘蔗酒,提純不夠,酒液有些渾濁發黃,水兌得多,度數也不算高。侯祥邊走邊打量那壺渾酒,心說撒泡尿進去胡有才都不會發現,只是氣不過瞎想,他有那賊心沒那賊膽。
想到撒尿,侯祥忽然有點肚子疼,成天不搞好個人衛生,經常不洗手拿東西吃,三天兩頭鬧肚子,他自己都習慣了。路旁有草叢,侯祥等不及,把酒壺放在一旁急三火四鑽進草叢裏方便,過了好大一會才出來,拎着酒壺繼續往回走。
三連有知青家裏給寄了塊臘肉,分了胡有才一些,他讓炊事員給炒了,本來想找季淑一起吃,結果人家季淑上山采藥去了,人不在。
他只好端着盤子回自己住的單人宿舍,取出侯祥剛剛送過來的甘蔗酒。灌了一口酒後,發現今天這酒真夠勁,拿起酒杯又是聞又是品,過了好一會,得出結論,賣酒的忘了兌水,難得占這麽大一便宜,必須得多喝點,臘肉就酒越喝越有,一個人吃得有滋有味,酒也越喝越多。
酒肉穿腸過,悲從心中來。胡有才眼前浮起季淑的芙蓉面,佳人近在眼前,卻求而不得,屢次拒絕自己締結革命伴侶的提議,他今年二十六也老大不小了,想放棄找個女人趕緊成家,又不甘心,他對她還不夠好嗎,她在自己面前稍微提點什麽,自己馬上就給辦到,連……這種嚼老婆舌的事都幹了,還想讓他怎樣,越喝越不痛快,不知不覺一個人喝了一下午,一斤酒已經下肚了。
腦袋有些暈,看東西重影,他本就酒量一般,酒品更不行,平時怕出醜都盡量不多喝,今天這酒度數有些高,他想控制已經控制不住了。
……
季淑跟二連知青胡玫在山上消磨了一下午,兩人說說笑笑從外面進到駐地大院,剛踏上中間甬道,走在稍前一點的季淑迎面就被一個人摟住。
那人滿身酒氣,嘴裏大聲嘟囔:“季淑,你說我哪點不好,你為什麽不答應跟我處對象,你說,我改還不行嗎?”除了喝醉了的胡有才還能是誰。
這個點外出采購的知青都陸續回到駐地,胡有才一番動靜,立即吸引了一大堆人圍觀,男人居多,就愛看這種場面,不但沒上前把人拉開,還跟着起哄:“是啊,季淑同志,你說三連長有哪裏不好,說出來,他醉了記不清,我們幫他記着,回頭讓他改。”
“三連長對你這麽死心塌地,不如你就答應他吧。”
季淑這會想死的心都有了,長這麽大第一次出這樣的醜,使勁掙紮想掙脫男人的鉗制,可女人的力量怎麽能和男的比,尤其是喝了酒的男人,旁邊胡玫也在使勁拉人,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把胡有才的胳膊拽離一點。
胡玫氣得沖旁觀的人喊:“都是死人嗎?過來幫忙。”
有人嬉笑回她:“讓三連長過過瘾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是啊,三連長要不是借着酒勁哪能當衆表白給我們看,咱們都可憐可憐他吧。”
時間沒多長,估計也就過了三兩分鐘,可這個時間段是人流外出回駐地高峰期,圍觀的人越擠越多把路都給堵了。
等到顧宇寧他們聽到消息過來,季淑已經哭得昏過去了,顧宇寧上前一把把胡有才拉開,臉色陰沉在圍觀人的人身上掃了一圈,“你們最近是不是思想都太松懈了?”
薛妙沒在現場,林峥嵘哥幾個正好趕上,從頭到尾圍觀了全程,興沖沖跑過來給薛妙直播,說完,林峥嵘小眼睛閃着精光,問薛妙:“跟哥說實話,這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推了一把?快說說,回頭我們也好學學。”
薛妙臉上表情無辜,“你可真能想,我今天一下午都在西山,上哪去給胡有才下套,再說我得有多大本事能把他給灌醉了。”
林峥嵘哥仨想了想,也是哈,當面灌人酒,回頭肯定被發現,看來真是個巧合。
是巧合嗎?薛妙心裏偷笑,這個機會她可等候多時了,有福德居在,盯個梢,往酒裏神不知鬼不覺兌點東西,警醒着點,多注意下周邊情況,還是比較容易做到,可惜還賠了一小瓶福德居裏的存儲,産自青市的著名高度白酒71度琅琊臺小琅高,這酒飛機帶不上,一點就着,相當于純酒精,兌在胡有才那桶甘蔗酒裏她都嫌浪費,不過效果确實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胡有才的傾情演繹太給力了。
薛妙這次打蛇打七寸,效果很好,季淑再怎麽心機深沉,也是這個時代的本土女,把名聲看得比什麽都重要,薛妙的謠言很快因為這件事情被遺忘,大家改對她指指點點,說她作風不撿點,勾引胡有才,季淑被氣病了,成天憋在醫務室,門都不敢出,聽說人都快瘦成紙片了。
薛妙解恨,要是查出那封舉報信真是她幹的,還有好果子等她啃。
至于胡有才,這次的錯誤犯得有些大,作風問題是最敏感的,處罰很快下來,他被直接撤了職,調到師部下面的另一個兵團參加基層勞動,從一個連長變成普通農場職工,這落差不小,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想。連帶給他買酒的侯祥也被罰了一個月工資。
雖然胡有才被處罰撤職,整個瀾江農墾團的知青提起他還是恨得牙根癢癢,不為別的,就因為他這一鬧,還有前段時間傳薛妙謠言的事情,顧宇寧終于同意肖副團長的提議,在全團開展思想作風大讨論,不但學習會的時間延長,而且每人每周要交兩篇思想彙報,知青們每周都要絞盡腦汁應付總結,苦不堪言,肖副團長倒忙高興了,三個營輪流轉,吃飯都小跑。
寫點東西怕什麽?就當練字了。薛妙的思想總結交得很積極。
她寫給廖藺的信也很快收到了回信,從信封上的字跡能看出來廖營長的字應該也從小練過,字如其人,瘦金體特別有風骨。
欣賞夠了,薛妙撕開信封,字寫得好的人都惜墨,廖藺的回信很短,短到只有三個字,力透紙背的三個大字——“小傻瓜”。
薛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