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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年夜飯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除夕是阖家團圓的日子, 薛妙一早起床見招待所裏格外冷清, 出差在外的人都退房往家趕了, 那她也收拾點東西回家吧。

從福德居裏找來幹蘑菇、幹木耳還有一些果幹,再拿出十塊錢作為過年給父母的孝敬錢,這些就足夠了。

薛妙憑着記憶坐上通往原主家的電車,原主家離招待所不是很遠,在江邊, 坐電車一刻鐘就到了,下了車就是。

面前的建築原先是某個國家的海關大樓,占地面積不小, 四四方方,規模特別宏偉, 記憶和親眼所見還是不同,走進大樓裏面,薛妙這個後世來人還是被裏面的景象驚住。

一共五層的海關大樓, 原先的辦公室小隔間,現在分給了幾百戶人家住, 沒有廚房,家家圍着樓層的天井擺上爐具燒鍋做飯,她出來得早, 這個點有些家正在煮早飯,還有人在準備過年的吃食,炊煙袅袅, 煤煙、食物的香味、還有其它氣味交織在一起,各種炊具的碰撞、人聲給這幅景象配了音調,看起來既有濃濃的市井氣又有些超現實,這就是滬市普通人家七十年代日常。

原主的家在三樓,順着寬大的樓梯上去,躲過走廊裏各種障礙,終于走到家門前,深吸一口氣,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剛想敲門,低頭一看,門鎖了?

大過年的不在家裏過,這一家人跑哪去了?正好隔壁屋出來個阿婆,印象中叫孫阿婆,看到她站在門外吃了一驚,“小囡你怎麽回來了?今天早晨才到的嗎?”

薛妙點頭,問道:“阿婆,我家裏人呢?”

阿婆看了眼她家把門的鐵将軍,皺眉道:“我聽你姆媽說,你外婆過整歲生日,又趕上家裏人都放假,昨晚一起坐火車回蘇州過年去了。好像就你大哥不放假,他交了個女朋友,應該去丈母娘家過年了。”

薛妙這兩天賣東西有些累,沒休息好,又專門穿了件離家時穿的舊衣服,所以人顯得風塵仆仆,孫阿婆看她怪可憐的,開口邀請,“你家裏人也是的,你放假前應該寫信回家了吧?怎麽能不等你一下,大過年的把離家的女兒鎖在門外,就算不等你,好歹給你留把鑰匙放在我這裏也行啊,”薛妙姆媽小氣,不給留鑰匙是怕她們這些鄰居進屋翻東西吧?想到這裏孫阿婆更生氣,“他們不管你,那就來阿婆家過年,晚上在我們家打地鋪也能住下。”

薛妙搖頭謝絕,“阿婆,我去我支邊的朋友家過也一樣,不打擾你們了。”把手裏拎的幹貨塞給孫阿婆,“既然他們都不在,這個您拿回家吃去,正好添個菜。”別怪她這點東西都不給那家人留,其實她一個月前已經寫信回來說最晚除夕當年到家,随信還寄了十塊錢給他們,他們明知道她要回家,還能讓鐵将軍把門,跑去外省過年,如果想讓她也趕到蘇州,那麽起碼給鄰居留個口信,結果連說都沒說,直接把她擋在門外,這麽做可真夠令人寒心的。是看她不寄錢回家,故意拿捏她?

反正也沒把他們當家人,她一點都不傷心失望。

孫阿婆接過薛妙遞的麻線編的袋子,說道:“你拿着怪麻煩,阿婆幫你存着,等你家裏人回來再轉交給他們,他們應該待不長,說不定三四天就回來了,到時你再回來看看。”

薛妙覺得再見這家人也挺沒意思的,前面有拒絕寄錢回家的事,見了面免不得要為此掰扯,因為原主那點血緣關系,需要履行名義上的義務,反正以後他們不找麻煩就當陌生人,要是敢找麻煩就更不用當親人。

薛妙開口跟孫阿婆道別:“我路上用的時間長,初三就往回走了,阿婆,你忙吧,東西記得吃不用留,提前給您和家人拜年。”

看薛妙離去的背影,孫阿婆嘆了口氣,多懂事的小姑娘啊,怎麽就這麽沒父母緣。

她跟薛家當了多年鄰居,這家人的偏心她看得清清楚楚,這孩子看來是傷透了心。這薛家也是的,孩子從小雖然不在身邊長大,感情少點可以理解,但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大過年的把千裏迢迢趕回來過年的孩子擋在門外,一般人幹不出來這事。

所以這孩子出去支邊當知青也好,省得在家裏受氣,那大女兒新衣服沒少做,再看這小女兒,穿的還是幾年前的舊衣服,造孽啊。

薛妙不知道孫阿婆的碎碎念,不在乎就不會有傷害,但心情還是受了點影響,每逢佳節倍思親,算上前世,這還是爺爺離開她之後,她獨自過的第一個春節,大樓裏家家熱熱鬧鬧,更顯得自己形單影只,低着頭出了大樓。

出了門一擡頭,見一個人拎着個大豬腿正在上臺階。

起初她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揉了下眼,定睛看去,還是那個人,俊帥的臉龐,大長腿,綠軍裝,左手拎了個豬腿,右手提了一網兜罐頭,廖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正拾階而上的廖藺一擡頭看到薛妙,笑了,開口問:“驚喜不驚喜?”

“……有點驚吓。”薛妙驚得不能再驚,“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人也太神出鬼沒了,從天而将,在她最孤單的時候。

“任務完成了,順路來丈……伯父伯母家拜訪下。”廖藺回道,“你出來買東西嗎?”把手裏的豬腿遞給她看,“我去了趟皖省出任務,那裏火腿出名,我費好大勁找人弄了一個來,正宗的刀板香,送你父母當年貨能不能給你長面子?”

“省省吧,給他們還不如喂狗,我們留着自己吃。”

廖藺收起笑容,皺眉問道:“怎麽了?”

薛妙把自己大過年被單獨撇下鎖在門外的事說了,廖藺沉了臉,“原本覺得他們怎麽說也是你的親人,要以禮相待,既然人品這麽差,以後就當他們不存在,咱不缺人關心。”

見到廖藺,薛妙的郁悶情緒一掃而空,狠狠點了下頭,“不說他們了,我們過年去,我給你做火腿吃。”

“好。”廖藺倒不出手來摸摸小姑娘的頭安慰她,笑着點頭。

詳細情況不能說,廖藺簡單跟薛妙解釋了下,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皖省的公安抓的可疑人沒等他去到,就被查出是潛伏的特務,手裏的毒品是自己提純的,不是三角地出來的人,就輪不到他們管轄,那人會被移交給安全部門,他這趟出來就相當于做了個無用功。

想着不能就這麽白跑一趟,趕上過年,他給領導打了電話,請兩天假去慰問下家在同一省的犧牲戰士的家屬,于團張痛快答應還給多批了幾天,慰問完烈士家屬看還有時間,回燕京來不及,所以他就來找她了。她家裏的地址他早就爛熟于心,找到這來一點都不費勁。

問了薛妙現在的住址,廖藺建議,“車站招待所住的人太複雜,我還能待兩天,這裏有軍分區招待所,跟我去那裏住吧。”

“能做飯嗎?我們自己做年夜飯吧。”薛妙興致高昂地提議道。

廖藺滿臉寵溺,“不能做,也要創造條件讓你做。”

薛妙先回趟房間,新年要有新氣象,換上廖藺給自己買的粉色呢子大衣,重新梳了頭,年輕底子好不用額外化妝,她在農墾團時用玫瑰花做了點口脂,抹了些在唇上,不用裝小可憐,穿上新衣服高興迎新年。

拿出萬能大包,裏面裝了些食材,一起拎着去軍分區招待所,先給薛妙開了個房間,廖藺朋友長輩多,找這邊人幫忙問了下,正好一樓有個小廚房,過年期間沒人,可以借給他們用。部隊中午聯歡,也不會有人打攪。

薛妙這兩天賣東西也沒忘往回買東西,除了大黃魚,她還見黑市裏有舟山島過來的其它海鮮賣,蝦,蟹,甚至鮑魚都被她好一頓搜刮,不光鮮魚,還有漁民自己曬的魚鲞也沒放過,這時候海域污染不嚴重,海鮮價錢比肉便宜,好機會不能錯過,還有冬季正當時的冬筍,雪菜,也買了好些。

食材豐富,年夜飯要好好整治一下,廖藺也洗了手,挽好袖子來幫忙,薛妙分配他切肉,她要給他做道他們淮揚菜系的看家菜,清蒸獅子頭。

做獅子肉的肉要選肥瘦三七分的嫩豬肉,切肉更是要講究,要細切,忌剁,廖藺做飯不會,切肉的刀工還不錯,趁着他切肉的功夫,薛妙快速把大黃魚腌上,年菜必須要有魚,入鄉随俗,她要做一道江浙一帶的傳統菜肴,雪菜大黃魚。

還有火腿,廖藺帶來的刀板香取最精的部分,切成比麻将略小的二十塊,摞在盤裏用倒純釀花雕入鍋蒸。

這邊廖藺已經快速将肉切好了,湊到薛妙身邊,“我看着你做,跟你好好學學。”

薛妙心情好,回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那我就好好教教你,其實一點都不難,” 快速調好肉餡,薛妙在自己手上抹層芡粉,技巧性地捏肉丸,把它們團成肉圓,稍稍再壓扁一點,出口指點,“記住做獅子頭不要直接往肉裏加芡粉,加了芡粉口感會變差,把芡粉稍稍撲點在手上,就能讓肉團凝而不散,” 團了四個肉圓後,油鍋也熱了,薛妙接着教他,“下油鍋炸這道程序只是讓丸子定型,不用炸得太透,表面微黃即可,”少女自信的語調清甜,還有充斥在廚房裏的香氣,讓廖藺走了神,還是直接吃比較好,學不會。

薛妙在碗底鋪一層冬筍,把炸好的肉丸入鍋蒸,蒸出油,撇幹淨,得到四顆清清亮亮的獅子頭。

勤儉節約,炸丸子的油不能浪費,過年讨個吉利要吃豆腐,快速熱鍋滑了雞子碎,添些蝦米增鮮,把豆腐切四方塊中間挖空,填雞蛋蝦米餡料入鍋炸,最後調了個酸甜鹵汁澆在炸好的豆腐上,她做的是傳統魯菜豆腐箱。

過年菜雙數最好,有肉也要有菜,來個快手菜燒二冬。就缺個涼菜,白菜又稱百菜,用最嫩的白菜心切絲,黑市買來的海蜇快速泡發也切絲,加上粉絲、海米涼拌,這是北方人在冬日燥熱的炕頭最喜歡的一道涼菜。

有薛大廚的合理調度,六個菜一小時全部擺上桌,南北菜系,有魚、有肉、有豆腐、有百菜,有丸子,團團圓圓,六六大順。

大過年的,有好菜必須要有好酒,花雕蒸了火腿,紅酒太顯眼,薛妙取出一壺福德居珍藏的桃酒,度數不高,回甘有桃子味。

入座後,兩人拿小酒杯先碰了一個,廖藺黑眸藏着暖意,“妙妙,新年快樂!”

薛妙彎起眼睛,“廖藺,新年快樂!”

感情深,一口悶。廖藺回味地砸吧一下,贊道:“這酒好,像吃了桃兒罐頭,味真正。”

薛妙催他:“趕緊吃菜,菜的味更正。”遞給他一勺子,“吃獅子頭得用勺子,筷子夾不住。”

果然,廖藺用勺子挖了一勺入嘴,清蒸獅子頭口感像嫩豆腐,入口即化,筷子确實夾不住。

蒸火腿更妙,只簡單的入鍋蒸熟,精釀花雕的浸潤讓刀板香香到極致,鮮美得讓人想流淚。

豆腐箱外皮酸甜,餡料鮮香;雪菜燒黃魚鮮潤;燒二冬鮮脆;拌白菜絲鮮爽,離開南地的**,東南沿海有嘗不完的鮮。

廖藺筷子停不下,把所有菜一掃而光,最後灌了碗雪菜黃魚奶白的湯汁溜了個縫。

跟薛妙在一起,他格外放松,吃完攤在椅子上,大長腿伸直,舒服地直哼哼,“這個年過得真幸福。”

薛妙笑他葛優癱的姿勢,他連續趕路,奔波了好幾個地方,比她還累,也不指揮他幹活,像只勤勞的小蜜蜂,麻利地收拾了桌子,把碗刷幹淨,連竈臺都擦得幹幹淨淨。

收拾完拉着男人回屋睡覺,“我們晚上要守歲,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趕緊休息下,我也得睡一覺。”

廖藺順勢站起來,看了眼身旁的姑娘,“我這次見你,感覺你財大氣粗了不少,怎麽,掙錢了?”

什麽事都瞞不了這只黑狐貍,讓人沒法對他保持和顏悅色一整天,薛妙瞪他一眼,“有你吃,有你喝,你就不能少動動腦筋?”

“我不是為你好嗎,有時間給我講講,我看看你哪塊還沒做到位,給你提點建設性意見。”說完,把褲兜翻出來,“我現在兜比臉幹淨,火腿錢還欠着,真得靠你養了。”

薛妙猜出來原因,“給兩個戰士家屬錢了?”

廖藺點頭,“救急不救窮,有個戰士家裏就兄妹倆,家裏老人生了重病,撫恤金都拿去治病了,後續治病的錢沒着落,我留了點路費跟飯錢,兜裏錢全給他們了。”

薛妙面露同情,“你做得對,現在就靠生産隊那點工分,也沒法給他們找生路,生病能幫還是要幫一下。”

廖藺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了聲,“謝謝,”謝謝你這麽善良。

下午兩人睡了長長的一覺,醒來後舒爽極了,中午吃的還沒消化,廖藺帶薛妙去江邊走走。

過年了江邊人很少,江面滌蕩着冷風,吹得人神清氣爽。江水幽幽,無聲記載着兩岸的變遷,現在對岸浦東一帶還是農村,別說摩天大樓,連個二層小樓都少見,倒是江這邊,殖民風格的高樓林立,薛妙背江而立,細數那些标志性建築物,想着幾十年前的外灘還是另外一番景象,轉眼物是人非。

她語調悠長,帶着些穿越人士的迷惘,問廖藺:“時間到底是什麽?”

廖藺能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不假思索地開口道:“時間只是人的記憶。”

“所以我們要活在當下。”迷惘只是一瞬,本質上她就是個樂觀的姑娘,看向廖藺,目光誠懇,“我要真心謝謝你,能來陪我過這個新年。”讓我在沒有爺爺的第一個新年裏不孤單。

廖藺沒說話,只對她露出個溫暖的笑容。

兩人随北方風俗,中午吃正餐,晚上吃餃子,黑市買來的海蝦特別新鮮,去了蝦皮,兌點五花肉,細嫩的春韭切碎,調個三鮮餡,包最鮮的過年餃子。

廖藺擀皮,薛妙包。包了一會想起忘了個事,薛妙找了幾枚硬幣,用熱水燙了好幾遍殺菌,包在餃子裏,對廖藺說:“我要多吃幾個帶錢的餃子,明年還能繼續財大氣粗。”

廖藺提議,“光放硬幣太單調,再放點別的。”

薛妙想想也是,摸出兩塊硬糖,拿刀分兩半分成四塊,合着餃子餡一起包了,某人暗戳戳記住了那幾個餃子的位置,包完了主動要求煮餃子,薛妙放手讓他煮,“三鮮餡好熟,浮三遍水就趕緊撈出來。”廖營長煮餃子,她去調醋汁。

“餃子來喽。”廖藺端了兩盤餃子放到桌子上,薛妙又找了碟原先泡的臘八蒜出來,配餃子吃。

白白胖胖的元寶餃,外皮筋道,餡料鮮美,一口一個,欸?硌牙了。

薛妙吃到了第一個帶錢的餃子,高興極了,“我明年果然還能財大氣粗。”

她剛吃出一個帶硬幣的餃子,對面廖藺咯吱一下,咬到還沒融化的包了糖的餃子,笑容滿滿,“看來我明年會過得更加甜蜜。”

這邊薛妙又吃到一個帶錢的餃子,“我明年會財大大氣粗粗。”

廖藺不甘落後,糖的又被他吃到了,“我要更加甜甜蜜蜜。”

薛妙又吃到一個,“我要財大氣粗乘以三。”

“我會甜蜜出三個加號。”

不用猜四個帶硬幣的餃子全讓薛妙吃了,四塊糖餃子也全進了廖藺的嘴裏。

廖藺牙齒夾了最後一小塊糖,亮給薛妙看,男人臉上笑容滿足,“咱們倆分工還挺合理的,你掙錢,我喝蜜。”

雙目灼灼看向薛妙道:“我明年都這麽甜蜜了,是不是可以把追媳婦三十六計,改成寵媳婦三十六計啊?”

這家夥為了給自己找個借口,可真是用心良苦,吃個餃子還能玩出宮心計,真是服了他了。

但他這麽幼稚的地耍心眼,還真讓人有點小小的心酸跟感動。

廖藺見薛妙面無表情不說話,心裏有些七上八下,過了好大一會,見對面姑娘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我看你表現。”

這聲回答仿佛天籁,廖藺心裏瞬時萬朵禮花綻放,這個年過得太讓人難忘了。男人太開心,撤開凳子,上前抱住心愛的姑娘掄了好幾圈,可憐薛妙才吃的餃子差點被一起掄出來。

被放下來時頭暈眼花,抓着廖藺的胳膊才站穩,薛妙揉着腦袋,憤憤道:“我有點後悔了,就你這麽個寵法,我過兩天要得眩暈症了。”

廖藺俊臉帶着羞赧,扶助薛妙的肩膀道歉,“太高興了,下回不這樣了。”

“我就想看看你是怎麽寵我的。”

事實證明,廖營長,新科上崗男朋友,在寵媳婦這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晚上守歲不好回房間,這個時候風氣保守,男女如果不是夫妻關系,一同待在一個賓館房間是要犯錯誤的,廚房算是公共空間,做飯的爐子裏還有爐火沒有熄滅,圍在爐邊敘話守歲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過年得有點娛樂,廖藺去前臺借了副軍棋回來,薛妙雖然以前沒玩過,但是軍棋玩法簡單,廖藺教了兩遍她很快學會。

廖藺眼神微閃,從上衣口袋把別着的軟頭鋼筆取下來,建議道:“我們取個彩頭吧,誰輸了,就往誰臉上畫道胡子怎麽樣?”

薛妙無語,“這叫彩頭?”不過玩游戲她擅長,一會準能給廖營長化成了老壽星,點頭道:“誰怕誰,開始吧。”

結果,廖營長為了自己的彩頭,第一局就快速把薛妙的棋子逼得無路可走,願賭服輸,薛妙一臉凜然閉着眼等着被畫,廖藺慢悠悠摘掉鋼筆冒,一手點着薛妙下巴,端詳好久,在她左臉頰畫了一撇。

薛妙心說這要是被畫滿,她就成貓了,必須不能輸,“再來。”

再來還是輸,薛妙的軍旗沒護住被扛到對方大本營去了,右臉頰又多了一撇。

第三把地雷上來就被挖了,第四把又被拔了軍旗,第五把……

廖藺玩得不亦樂乎,一點也沒想着讓讓自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的新科女朋友,玩了幾個小時,廖藺臉上幹幹淨淨,薛妙成了貓臉。

廖藺越玩越開心,這晚上嘴就沒合攏過,薛妙也笑。廖藺心說,輸了這麽多把,還笑得這麽開心,小丫頭還挺輸得起的。

“回屋再洗臉啊。”廖藺笑着補充。

快到午夜,兩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屋睡覺。薛妙打開門先望了望,廖藺在身後說:“本來就沒住幾個人,沒人看你的花臉。”

薛妙迅速跑回到二樓的房間,開門前叫住廖藺。男人笑着停下腳步,越看越滿意自己這一晚的戰績,“要再給我拜一次年啊?”

薛妙呲着牙,臉上的小胡子也跟着翹了翹,擡起一根嫩手指,點了點上門牙外側,“你這粘了個韭菜葉子。”

作者有話要說:  妙妙:還是我贏~~

廖營長:以後韭菜餡餃子,韭菜炒雞蛋,韭菜盒子,我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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