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解救
郝主任日夜兼程, 終于在第三天後半夜三點半趕到勐相鎮,一起過來的除了他的手下,還有秦參謀長和一個軍報派駐省城的通訊員。廖藺看到脖子上挂着相機的通訊員, 對郝主任無語的同時, 被他提醒, 也安排人去拿相機, 拍照誰不會?
郝主任一來動靜就鬧得極大, 他級別又比于團長、廖藺他們高,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們怎麽搞的?那麽大一活人怎麽能說不見就不見, 這都幾天了, 怎麽還沒找到人?”
于團長臉上帶着羞愧, “我們能力有限, 找人、救人的事情還是得領導們來了親自指揮。”部隊出任務都愛起個代號,廖藺給他們對付郝主任的計策起的代號叫“小二”,薛妙想給改成“老二”……解釋起來就是,打不還手, 罵不還口, 我們就是随時聽候調遣的小二, 反正天塌下來還有個“郝掌櫃”頂(背)着(鍋)。
不像郝主任平時跟地方指戰員接觸少, 不怎麽了解他們,代表曲司令員過來的秦參謀長跟于團長很熟,心說,老于姿态擺得過于低了,看來有情況, 老狐貍偷笑,最愛看郝玉文出洋相,這回要看過瘾。
于是,當郝玉文郝主任裝模作樣地問他,“老秦,你看咱倆誰來指揮?”秦參謀長立即擺手,“人是你們政治部的,當然你來指揮,我全力配合你。”
郝主任假惺惺接過指揮棒,對廖藺幾人說:“馬寶龍提出用他的家人交換小紀和那個知青,半路有車追上來,我已經聽說了。我已經安排把人從勞改農場帶出來了,他們在大北邊的農場,速度沒有我快,我怕五天之內趕不過來,咱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盡量拖住馬寶龍,争取找出他的位置。同志們,小紀的安危很重要,我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同時也絕不能向惡勢力低頭。”
廖藺當了回應聲蟲,帶頭大聲喊:“不向惡勢力低頭!”身後的戰士跟着喊:“不向惡勢力低頭!”喊得突然,把郝主任吓得一激靈。廖藺又開口道:“郝主任,這個時候敵人精神上最松懈,是不是由您親自帶隊,我們進林子再搜尋一遍?”
前頭牛逼吹大了,沒法說自己很累不想去,郝主任只能硬着頭皮點頭,“走,現在就去。”
郝主任五十多歲的年齡不算大,可他是個文職,不鍛煉的人能受得了雨林的悶熱才怪,進去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擡了出來,暈了……
一睡睡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醒,救援時間又耽誤半天。郝主任給自己找理由,“我來之前,林子裏面你們不是搜了好幾遍嗎?怎麽那麽死腦筋,搜了那麽多遍怎麽可能有人?換個方向搜,鎮子裏你們搜過了嗎?老百姓家裏呢?”
廖藺心說,這人成天蹦跶得歡實,倒是不傻。給面子道:“這兩個地方我們也搜過了,都沒什麽發現,郝主任,要是休息好了,還是您親自帶隊來搜查,我們聽您指揮。”
郝主任于是帶隊去了鎮裏,鎮中心不大,他搜了一圈沒結果,帶人向西邊廢棄的土司大宅走去。
當地草木植被最是茂盛,這個宅子多年沒有人跡已經被雜草藤蔓還有矮樹所覆蓋,竹木結構的建築,年深日久變得漆黑,黑洞洞的窗口隐藏在植被後面,像是一雙陰森的眼睛在窺視來人,因為離江邊近,江面的風吹來,沒進大宅的院門就感覺到森森涼氣,郝主任感覺的卻是森森鬼氣……尤其是聽了陪同搜查的邱鎮長介紹的土司後人的遭遇後。
忽然,凄厲的貓叫從宅子一角傳來,由貓叫起頭,各種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郝主任聽得頭皮發麻,轉身往回走,“這裏都成了動物窩,怎麽可能藏人,我們換個地方搜。”
房子一個隐蔽的角落,渾身塗滿特殊汁液,手指随時準備扣動扳機的馬寶龍見大隊人馬來了又走,也松了一口氣,目的沒達到,現在不是魚死網破的時候,走了最好。
紀雲峰因為郝主任膽小,錯過了被救的最佳時機。
廖藺勾唇,這裏要是一次也不來搜查,馬寶龍該懷疑了,郝主任配合,用這樣的方式走個過場最好。既然郝主任這麽愛表現,那就讓他在交換人質的時候好好展露下機智過人、愛紀雲峰如子的慈父風采吧。
紀雲峰這個敗類,還有那個老想着整人的女知青在裏面的多待兩天也死不了,誰愛救誰救,吓得狠了,說不定以後能改邪歸正。
郝主任折騰了兩天,他想找的人還是杳無蹤跡,五天時間一晃就到了,可馬寶龍的家人還沒到。急得郝玉文同志嘴角都起泡了,想着馬寶龍今天肯定會遞消息出來,一大早把戰士們指揮的團團轉,派出去找可疑人。
廖藺他們讓薛妙給調了辣眼睛的汁水,也給自己造了個好幾個晚上沒睡覺,急得抓心撓肝的假象。展東升更能演,他本來臉就白,不知怎麽把自己弄得面無血色,突然歪在郝主任身上不省人事,随隊的醫生來看過之後,說是恐懼、勞累太過造成的。
上午八點,戰士們帶了個放牛娃進來,說早晨一進了放牛的山谷,就有人給了他一塊錢和一個破布卷,讓送到這裏。打開一看,裏面是一片血淋淋的手指蓋,又不是手指頭,廖藺他們連眼都沒眨,可郝主任立即面無血色,暈得不省人事,他是“真”恐懼太過。
破布裏還有張紙條,說再給他們兩天時間,後天早晨七點他要看到人,否則交易取消,家人他也不救了,他要跟人質同歸于盡。
老天爺給了郝主任機會,當天半夜馬寶龍的家人到了,有他的父母、老婆和兩個成年兒子、兒媳還有個十五歲的小兒子,這段時間被狠狠折磨過,都有些萎靡不振。雖然被折磨,但不值得可憐,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手裏有資料,馬寶龍在封閉的山村作威作福多年,他的家人也沒少欺壓百姓。處理他們的最好方式應該查清情況,有罪的送監獄,而不是一味的勞動改造。郝主任為了替小舅子遮醜,手伸得快,除了馬寶龍的家人,那個公社有一半人都被送去勞改農場。處理方式,簡單又粗暴。
做了那麽多錯事,最後一步看郝主任怎麽表現。
西山崖頂,一大早有風,江面的風把紀雲峰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吹得鼓脹。馬寶龍紙條裏特意寫明不準他們提前上山,除了他的家人,只準上來兩個人,如果讓他發現他們提前埋伏,他會立即把手裏的人質推到江裏。所以七點一到,由廖藺陪同郝主任帶着馬寶龍的家人上山。
馬寶龍是從崖後江的那一側出現的,他從土司大宅裏出來後的一舉一動,廖藺都清楚,知道他是劃偷來的船順江而下,再爬崖下一側的陡坡上來的。他的計劃廖藺稍一猜就能理清,交換了家人之後,再上船繼續往瀾江下游去,出了國境他們就徹底安全了。
郝主任見馬寶龍出現的位置,皺眉責備道:“他就在附近,你們找人還是沒盡全力。”
廖藺冷笑:“他應該藏在江對面,那裏可不是我們的管區,找人不盡心可不能賴到我們頭上。”
郝主任閉了嘴,江對面是他親信的管區。
紀雲峰和徐曉麗嘴被堵着說不了話,看樣子像是好幾天沒吃飽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紀雲峰看到郝主任很激動,但命運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們一男一女,被強壯的馬寶龍一手一個勾着脖子攬在胸前,脖子動脈還卡着鋒利的匕首。
不得不說,馬寶龍确實有兩下子,他找的這個地方真好,背後沒有制高點沒法伏擊,只能在前方找地方架槍,可他身前擋着人質,頭上還有個鋼盔帽,防禦滴水不漏。
廖藺冷靜地開口問:“怎麽換人?”
馬寶龍打量了廖藺一眼,評價懷裏的紀雲峰,“果然是贗品。”很給廖藺面子,推了推徐曉麗,回答道:“她換所有人,”又推了推紀雲峰,“他跟我們一起走,等到了地,我們自會放了他。”
“一個換八個,你的算盤打得不錯。”廖藺準備談條件,但郝主任搶着開口,“你把小紀放了,我替他當你的人質。”
廖藺:“……”這是他見過的拍馬屁的最高境界。
馬寶龍陰森的目光對上郝主任急切的目光,聲音帶着怒氣:“你就是郝玉文?我的兩個小孫子被活活打死的賬,我還沒跟你算。”看了紀雲峰一眼,冷笑一聲:“你好像很關心他?”不等郝主任點頭,他手裏原本架在紀雲峰脖子上的匕首的刀刃往下使勁,紀雲峰脖子上立即留下一道血流。
郝主任是個不吃虧的,立即拖過馬寶龍的小兒子,“再動一刀,你這個兒子也別想要了。”
馬寶龍喘息了好大一會,拖得越久變故越多,他雖然場面上占據主動,但其實是弱的一方,今天一大家子逃不逃得掉還兩說,遂聲音冷硬地開口,“這個仇我記下了。別廢話照我說的做,郝玉文你帶他們過來,綁他們的繩子你親自解。”
豬隊友郝主任又不等廖藺談條件,主動答應,“我同意。”悄悄在廖藺耳畔吩咐:“見機行事。”
廖藺心下驚嘆,你們這對僞父子情也太瓷實了吧?
很快他就親眼見證了打臉。
崖頂站不開那麽多人,馬寶龍推開徐曉麗,吩咐被解開繩子的家人順着他的來路往崖下走,趕緊上船,隊伍最末段的馬寶龍的小兒子被最後解開繩子,沒像其他人一樣往崖底去,因為剛剛的威脅,照着郝玉文的肚子狠狠揮了一拳,郝主任沒站住,眼看就要往崖下掉,順勢抓了紀雲峰的衣角,紀雲峰被拽得一踉跄連帶馬寶龍也跟着挪了兩步,稍稍側了點身,機不可失,戰士們扣動扳機射向馬寶龍的胳膊。
又是馬寶龍的小兒子反應最快,推着郝主任去擋子彈,風很大,郝主任順着風向,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馬寶龍和紀雲峰,背對廖藺他們,子彈險險從他胳膊一側擦過。
馬寶龍也不是吃素的,因為放了徐曉麗,一只手得到解放,從腰間摸了一把槍,槍口迎面對上郝主任。
又是危機時刻,郝主任慈父人設崩塌,表演只是表演,自己的命和紀雲峰的命誰的更重要,根本不用考慮,雖然頂着風推人有些困難,但為了求生,他爆發了極大的力量,把馬寶龍跟紀雲峰一起推下山崖,馬寶龍的小兒子去拽他父親沒拉住,也一起掉了下去。
崖頂除了郝主任,轉瞬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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