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出事!
以為他想反悔,一大一小都緊張了起來,顧旭直接摟住了阿黎的腿,扭頭對顧景淵道:“皇爺爺說答應別人的事不可以反悔!皇叔已經同意我留下了!”
顧景淵沒理他,直接走過去将他拎了起來,對阿黎道:“我來洗。”
他拎小雞似的,捏住顧旭的衣領就将人拎了起來。小家夥有些不滿,撲騰着去拍顧景淵的手,顧景淵卻抓得很牢,根本沒有松手的意思。
阿黎瞧得膽戰心驚的,小聲哀求道:“殿下,旭旭還小呢,你好好抱他呀,這樣他會不舒服。”
顧景淵瞥了阿黎一眼,小姑娘臉上滿是心疼,好像他這樣拎一下,就能将他拎壞似的,他心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直接将人放在了地上,黑着臉道:“自己走。”
他冷臉時還是很吓人的,顧旭沖他扮了個鬼臉,撒腿跑到了阿黎身後,探出個小腦袋道:“我要讓姨姨給我洗。”
見太子神情有些不爽,阿黎莫名有些緊張,硬着頭皮道:“殿下,我幫他洗吧,一會兒就洗好了,不會耽誤太久的,等會兒我再整理床鋪,整理好再幫你按按腦袋,好不好?”
她說得小心翼翼的,分明是想讨好他,換做平日,顧景淵估計早心軟了,今日态度卻很堅決,“我來洗。”
顧旭撅了撅嘴巴,“我要讓姨姨洗。”
顧景淵淡淡掃了他一眼,“再廢話送走。”
小家夥頓時蔫了下來。發現姨姨也聽他的話,便不再徒勞掙紮,一本正經地打商量,“那可以不給我洗頭發嗎?我昨天才洗過,今天不想洗了。”
顧景淵也懶得給他洗,點點頭。
小家夥終于開心了,蹦蹦跳跳跑到了顧景淵身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皇叔,要不然讓姨姨給我們搓背吧。”
“美得你。”
顧旭沒聽清,圓溜溜的大眼眨了眨,“皇叔說什麽?”
顧景淵撸了一把他的腦袋,“快走。”
顧旭還想再說什麽,對上他略含警告的目光時,識趣地沒再多問,皇叔話不多卻長得極其好看,顧旭還是很喜歡他的,見他長腿一邁,便走出一大步,他開心地追了進去,“皇叔,你等等我啊。”
見小家夥沒有鬧騰,阿黎松口氣,她先去整理了一下被褥,其實很簡單,抖抖褥子,再将疊好的蠶絲被鋪開就可以了。
她整理好後,先清潔了一下面部,房間膈音效果有限,阿黎隐隐聽到了小旭旭的笑聲,她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沒過太久,顧景淵就将他抱了出來,小家夥只着單衣,長發稍微被打濕了些,小臉被水汽蒸騰後,瞧着粉嫩得很。
看到阿黎,他就伸出了小胳膊,想讓她抱,“姨姨,我洗好了,要擦香香。”
顧景淵卻沒有給她,直接将他放在了大床上,阿黎拿起香膏,給小家夥抹了抹,她塗得認真,神情也極其溫柔,望着她恬靜的側臉,顧景淵的神情也柔和了下來,想到她今天該累了,顧景淵伸手接過香膏,道:“先去沐浴。”
阿黎應了一聲,便沐浴去了。
她出來時,顧景淵半靠在床上,正翻看着手裏的書,顧旭則在床上翻跟頭,小屁股高高撅了起來,看到阿黎才坐直,“姨姨,你快陪我玩。”
顧景淵撸了一把他的腦袋,“玩什麽?睡覺。”
小家夥吐了吐舌頭,阿黎上了床,正想将旭旭放在中間,顧景淵卻道:“讓他躺裏面。”
他說完便放下了手裏的書,掀開一角躺在了外側,阿黎以為他不喜歡跟旭旭一道睡,只好将顧旭放在了最裏面,小家夥躺哪兒都覺得高興。
阿黎剛躺下,他便滾到了阿黎懷裏。
顧景淵嫌他煩,伸手扒拉了他一下,“自己躺好,這麽大了還讓姨母抱,羞不羞?”
顧旭不想被他說羞羞,翻了個身,乖乖躺好了,躺了一會兒,見皇叔一只手搭在了姨母腰上,顧旭也羞他,“皇叔羞羞,這麽大了,還抱着人睡。”
阿黎偷瞄了一眼他的手臂,見他沒有收回去的意思,只得伸手蓋住了顧旭的眼睛,“快睡。”
眼睛看不到光後,小家夥更興奮了,他扭着小身體又笑了一會兒,“皇叔羞羞。”
顧景淵懶得搭理他,直接将帷帳拉了下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顧旭并不怕黑,他卻想跟阿黎一起睡,想着皇叔看不到就不會說他羞,他往阿黎懷裏又鑽了鑽,誰料剛靠近姨母,一只大手便将他撥開了。
顧旭眼睛亮晶晶的,帶了點崇拜,“皇叔,這麽黑你也能看到我嗎?”
顧景淵懶得理他,将阿黎又往懷裏樓了摟,才道:“快睡。”
小家夥打了個哈欠,他确實有些困了,翻了個身便睡着了,阿黎給他拉了一下被子。
阿黎卻有些睡不着,她是高興的,想到姐姐又生了一個小男娃,她就覺得開心,又想起小寶寶了,正想着,耳垂卻被人叼到了唇間。
顧景淵咬了她一下,不輕不重道:“以前經常幫他洗澡?”
阿黎早就習慣了他時不時的小動作,也沒覺得排斥,察覺到太子有些不爽,阿黎才連忙解釋道:“只幫他洗過一次,殿下你生氣了麽?旭旭還小,我才幫他洗的。”
“那也不許。”
阿黎好脾氣地應着,“嗯,我知道了。”
顧景淵這才滿意。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被他這樣抱着阿黎有些熱,心中琢磨着明天要換個更薄點的被子才行,想着想着,便有些困了,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最近她越來越習慣他的懷抱了,睡着後,便翻了個身,朝他懷裏縮了縮,細長的手指也攥住了他的衣服。
睡到半夜,阿黎的肚子卻有些疼,小臉下意識蹭了蹭顧景淵的胸膛,顧景淵睡眠比較輕,以為她做噩夢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小姑娘卻仍舊睡得很不安穩,抓住他衣襟的手也十分用力。
顧景淵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才發現小姑娘額前沁出了一層薄汗。他鼻端也隐隐聞到了一絲血腥味,顧景淵瞬間清醒了,“阿黎?”
他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隐約中,阿黎好像聽到了他在喊她,她睡得有些迷糊,又往他懷裏鑽了鑽,她頭一次這麽依賴他,顧景淵卻滿心着急,他坐起來拉起了帷幔。
燭光照了進來。
自打她在黑暗中碰到桌角後,房間內的蠟燭就再也沒有熄滅過,這個時候倒也省得他點了。
顧景淵這才真正看清她此刻的模樣,她咬着唇,神情略顯蒼白,一只手還捂着肚子,“阿黎,哪裏不舒服?”
阿黎這才睜開眼,燭火有些亮,她下意識閉了下眼,小臉又往枕頭裏埋了埋,感受着肚子的疼痛,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經期終于來了。
自打頭一次來了後,她的小日子就有些不正常,每次都會往後推,上次來還沒這麽難受,這次不知為何卻疼得厲害,見他想去喊太醫,阿黎拉住了他的手腕。
這種事豈好看太醫,羞都羞死了。
阿黎難得的堅持,“殿下,我真沒事,你讓紫荊去熬一碗紅糖水,我喝點就好了,先別喊太醫好麽。”
她有些熱,剛剛就沒有好好蓋被子,腳和上身都露了出來,趕上月經來,她以為有些着涼,才不舒服。
她嫁過來後,已經來過一次了,顧景淵隐隐知道她是怎麽了,他出去讓紫荊熬了姜汁紅糖,又親自倒了杯熱水,喂她喝了下去,“好些沒?”
阿黎點了點頭,疼過那一陣就沒那麽難以忍受了,以為是熱水起了作用,阿黎松口氣。
她起身下了床,好在沒有弄髒被褥。
阿黎換了幹淨衣服出來後,顧景淵已經将紅糖水端了進來,他身材高大,面若谪仙,手裏的紅糖水與他的氣質一點都不搭。
阿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殿下,給我吧。”
顧景淵沒給她,吩咐道:“去床上靠着。”
他神情嚴肅,頗有種說一不二的氣勢,阿黎只得聽話地躺了下來,她肚子仍舊有些不舒服,靠在床頭上,神情恹恹的,盡管又長高了些,她一張臉還是只有巴掌大,在燭火的映襯下,愈發顯出幾分羸弱來。
顧景淵拿勺子舀了一勺,要喂她。
阿黎有些不安,小聲道:“殿下,哪能讓你服侍?”
“聽話。”
他聲音低沉,明明跟平日一樣有些冷,阿黎卻聽得心中暖暖的,她沒再拒絕,順從地一勺勺喝了下去。
又喝了碗紅糖水,阿黎的肚子才沒那麽不舒服,見她臉色稍微好看了些,顧景淵才拉了一下被子,“睡吧。”
這麽一通折騰,都後半夜了,見顧旭仍舊睡得很沉,阿黎為他拉了一下被子。拉完,看向太子時,阿黎卻有些愧疚,“殿下,又打擾你休息了。”
顧景淵不耐煩聽她說這個,拉好被子将她抱到了懷裏,“還難受嗎?”
只是隐隐有些不舒服,不像之前那麽疼了,阿黎搖了一下頭,顧景淵卻伸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伸手揉了揉。
他的手很大,掌心還帶着薄繭,動作卻放得很輕,阿黎有些羞,忍不住朝後躲了一下,卻被男人按住了後腰,“別動。”
阿黎不敢再動了,顧景淵又揉了一會兒,源源不斷地熱流順着他的掌心傳了過來,阿黎只覺得小腹有些熱熱的,感覺好像舒服了些。
這樣被他擁在懷裏,阿黎只覺得安心極了,兩人離得近,阿黎甚至能聽到他強健的心跳聲,放在以往她早忍不住往後躲了,現在卻只想離他近一些,阿黎忍不住小聲道:“殿下,你真好。”
顧景淵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才繼續揉了起來,他雖然沒說話,唇角卻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不是廢話麽,他不好,誰好?
阿黎乖巧地靠在他懷裏,頭一次覺得夫妻間,大概就是如此,互相扶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以後一定也會好好對他的。
阿黎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肚子再次疼起來時,天還未亮,見她這一次疼得比之前還厲害,顧景淵直接命人喊了太醫。
太醫過來後,連忙幫她把了脈,又一一問了她的飲食,怕她身邊的丫鬟經驗少,有些事顧及不到,食物這一塊兒仍舊是黃公公在抓,是否有毒,有沒有相克的,都有專門的人檢查,阿黎的飲食并無不妥。
另外兩個太醫也上前把了把脈,卻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柳太醫最擅長婦科,把完脈後,眉頭緊蹙了起來。
前幾日為太子妃請平安脈時,她雖是體寒之症,卻不像這次,體內像是突然食用不少涼性之物,她不僅體寒,身體也比旁人弱一些,這才在小日子來臨時表現的有些明顯。
他先拟了個方子,讓人先去煎藥,随後才說了幾句阿黎的狀況,見他似話中有話,顧景淵将他喊進了偏殿。
“柳太醫但說無妨。”
柳太醫又拜了拜才恭敬道:“依臣之見,太子妃像是誤食了涼性之物,這種東西,未必有毒,卻講究一個度,體寒之人,用多了于身體多少不利,殿下若是不放心,就徹查一下吧。”
顧景淵聽完,臉色便沉了下來。
阿黎的體質,黃公公心中有數,檢查食材時,也會格外留意這一塊,想到曾見過雲墜為阿黎沏過茶,顧景淵道:“這世上可有什麽茶葉性涼,又無毒無味?茶葉若是撈出來,再放上其他茶葉,根本看不出異常?”
柳太醫凝神思索了片刻道:“殿下這麽一問,臣還真想起一種,有一種茶葉便無色無味,哪怕用銀針試毒,也查不出什麽來,肝火過旺之人,用多了于身體還有好處,卻不适合體寒之人。”
顧景淵點了點頭,“辛苦太醫了。”
等幾位太醫退下後,顧景淵的神情便冷了下來,直接讓人去雲墜跟雲菲的房裏搜了搜,自然是什麽都沒有搜出來。
顧景淵先去看了一下阿黎,她剛喝完藥,身體稍微舒服了些,這個時候已經睡着了,顧景淵将紫荊喊了進來,問了一下,最近茶水都是誰沏的。
紫荊道:“我們剛來東宮時,便是雲墜姐姐沏的茶,她烹茶的手藝很不錯,知道太子妃喜歡普洱茶,她就時不時煮一些,奴婢偶爾也會沏一些,有時候是雲墜煮好了,雲菲姐姐幫着端過來。”
想到阿黎身體有些不舒服,紫荊心中有些驚駭,“殿下,莫非是茶水有問題嗎?”
茶水自然是有問題。顧景淵直接讓人将雲墜和雲菲抓了起來,被抓起來時,雲菲還在裝無辜,一雙淚眼好不動人,哭着喊着問自己做錯了什麽。
雲墜也懵了,知道茶水有問題時,心中滿是不敢置信,沏茶時用的茶葉皆出自宮內,她用的是上等的普洱,按理說根本不會有問題,怎麽偏偏出了問題?直到現在她都不曾懷疑雲菲。
這次的事,确實是雲菲所為,自從發現雲墜知道小秦子喜歡她後,她心中便有些不安,仔細考慮了一下,便想找個法子除去雲墜。
她知道阿黎體寒,這才托人找了一種茶葉出來,她本以為還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發現異常,誰料阿黎身體竟然弱到這個地步,不過喝了兩次,就不舒服了。
索性她天性謹慎,茶葉每次用完都處理幹淨了。
她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便震驚地看向了雲墜,喃喃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雲墜搖頭,滿心地驚慌,她什麽都沒有做。
顧景淵冷冷看了雲菲一眼,直接将小六子喊了進來,他前段時間被太子派到了江南,才剛剛回來,抹額出問題後,太子便讓他盯着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