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退休75天
南城已經步入盛夏,蟬鳴陣陣,日光灼灼。
喬琛夜和姜歲都沒開車,回去是坐喬寒霆的車,而且由他自己開。
“該說的事都已經說完了?”邊打方向盤,喬寒霆邊往後視鏡掃了一眼,問。
姜歲“嗯”了一聲。
“那就直接回我那了,晚上讓秦淩楓他們都來吃飯。”
解決了王青萍一家,幾個兄弟達成共識,要好好慶祝一下。
關于在哪裏慶祝,大家在群裏發表了許多見解,最終還是定在了喬寒霆那。
因為他的別墅裏有聘請的頂尖大廚,地方也夠大。
喬琛夜和姜歲坐在後座,同她說:“老三他們都有事要忙,要晚一點過來。”
姜歲點點頭。
等到秦淩楓他們來了以後,才發現今天的飯菜根本就不是喬寒霆家的大廚做的,而是在別墅的院子裏搭了燒烤架。
夕陽的餘晖将鋼質的烤架照得發亮,烤架裏添好了炭,長形的桌子上擺着一籃籃串好的烤品。
為了今天的聚餐,秦淩楓他們還特意打扮了一番,穿得都比較正式,結果竟然要自己燒烤?那還有什麽形象?
秦淩楓掃了掃喬寒霆和喬琛夜,不滿地說:“你怎麽沒提前告訴我們一聲吃燒烤?”
瞧瞧這兩個人換了舒适的家居服,踩着拖鞋,那麽惬意的樣子,再對比他們西裝革履,怎麽看怎麽不搭。
喬寒霆淡淡地道:“是臨時決定的。咱們沒一塊聚餐過,不知道大家都是什麽口味和喜好,自己燒烤的話,就不會産生分歧了。”
喬琛夜早就和喬寒霆站在一條船上了,附和:“是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而且姜歲也說了,吃燒烤沒問題。”
他把姜歲往外一擡,果然沒人有異議了,像秦嘯,都已經開始打算要給姜歲烤什麽東西吃了。
自從那次在飛機上他給姜歲道歉後,他偶爾能和她聊上兩句,關系沒那麽僵,卻也沒有和好如初。
眼看秦覃恒都學着怎麽和姜歲相處了,姜歲更是管秦淩楓、喬琛夜都叫過哥,他心裏能不着急嗎。
于是他先表了态:“燒烤挺好的。我們在基地的時候,總是點燒烤外賣。”
喬寒霆自然地接了一句:“不是有阿姨麽,怎麽還總是吃外賣,不衛生,以後少吃。”
秦嘯一怔。但凡早幾個月,喬寒霆這樣和他說,他肯定認為他多管閑事。
他們幾兄弟獨慣了,不需要其他人的管束。
可現在他聽出了喬寒霆語氣裏的關心,竟然有些高興。
好像一個漂泊了很久的人,終于找到了能停靠的港灣,不管風雨怎麽飄搖,港灣永遠都在。
秦嘯“嗯”了一聲,悄悄看了姜歲一眼。
她正順着放食材的桌子慢慢地走,一樣樣地看上面的食材。
唉,什麽時候她也能像大哥一樣,偶爾關心他一下就好了。
“大家去洗手吧,然後準備來烤串。”喬琛夜拍拍手,溫聲說。
很快,炭火燒起來,別墅中的傭人幫大家送來了圍裙等工具。
喬寒霆站在燒烤架前,問:“誰想先來烤?”
秦嘯自告奮勇:“我來吧。”
燒烤乍一看很容易,其實掌握火候和放調料都是學問,秦嘯第一次操作,有點手忙腳亂。
等他把第一批串烤好,放在盤子裏後,第一個給姜歲端了過去。
她正坐在餐桌邊,面前放着一杯鮮榨的西瓜汁,靠在椅子上,閑适地喝着西瓜汁。
“姜歲,你吃一點?”秦嘯笑着問。
她瞄了一眼盤子裏的烤品,有點點烤焦了,再看秦嘯那棱角分明臉上的汗水,心尖微微晃了下。
不過她沒松口,“你先吃吧,我還不急。”
秦嘯微微發亮的眸子黯淡下來,把盤子往他那邊收了收。他雖然有些失落,卻沒氣餒,和姜歲說:“你喜歡吃什麽?我一會兒再幫你烤一點。”
姜歲:“我自己烤就好。”
見秦嘯在她這碰了壁,喬琛夜走過去,拿起一串品嘗起來,又和秦嘯說:“嗯,味道還不錯,你也嘗嘗。”算是給了秦嘯一個臺階下。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秦覃恒已經在燒烤架前面忙碌起來了。
雖然這個燒烤架看起來很幹淨,但他還是皺了皺眉,有點想再擦一遍的沖動。
好在他忍住了,挑選了一些秦嘯剛剛沒烤的食材。
他想的簡單,既然秦嘯烤的那些姜歲不喜歡,換一些不就行了?
于是等他把一串串豬心、羊腰、蠶蛹擺在姜歲面前的時候,姜歲沉默了好一會兒。
行軍的時候沒得選,她是不挑食的,可現在有的選,她并不是很想吃內髒。
尤其羊腰這種,處理不好味道又很沖,隔着一段距離她都聞到了。
秦覃恒雖然烤了串,周身還是幹淨清爽的,白襯衫一絲不茍,扣子禁欲地系到了最頂上。
他伸出手,手指冷白勻稱,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認真地同姜歲說:“可以吃這些。”
姜歲:“……你自己吃。”
“我不喜歡吃這個。”
“……”要不是她稍微了解點他,聽了他的話,估計都要生氣了。
現在她有點想笑他的一根筋,不過忍住了。
“我也不喜歡吃。”
秦覃恒思索了兩秒,得出一個結論:“那你比較挑食。”
姜歲又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餘光瞥見喬寒霆他們幾個已經在無奈扶額了。
秦淩楓忍着笑,和喬琛夜說:“咱們其實不用在群裏給他支招的,就他這求生欲,怕是沒機會和姜歲走得太近了。”
喬琛夜也笑起來:“是的,我也發現了。”
喬寒霆問他們:“你們烤不烤?”
兩人搖搖頭。雖然他們也想嘗試,但是看秦嘯和秦覃恒都铩羽而歸,他們覺得還是交給廚師吧。
“那我試試。”喬寒霆整理了下身上的圍裙,去了燒烤架旁。
秦淩楓和喬琛夜則走到姜歲那張桌,坐在了她的對面。
前者說:“大哥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估計烤得也不會太好。”
後者接話:“讓他試試吧,不然他不死心。說起來姜歲烤的東西很好吃,我到現在還記得咱們在島上吃的烤兔肉。”
秦淩楓聽出了他的顯擺,暗暗白了喬琛夜一眼。
秦嘯站在不遠處,心裏酸酸的。他也想吃姜歲親手做的東西。
姜歲今天心情不錯,接話:“我看食材裏有兔頭,一會兒烤幾個吃吧。”
這下子大家都期待起來,連連點頭。
正閑聊着,大家聞到了一股很香的燒烤味兒,勾得人饞蟲大動。
扭頭一看,喬寒霆正一臉認真地烤着一大排肉串!
他袖口卷起,露出精壯的小臂,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刷油,翻面,灑燒烤料。油煙被上方的抽油煙機吸走,飄散出來的只有濃郁的肉香。
灼烤下,肉表面析出油水,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姜歲自然地說了句:“真香。”
秦淩楓和喬琛夜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出了鄙夷。
喬寒霆這架勢,說他沒練過他們都不信!怪不得要燒烤呢,原來他才是最想在姜歲面前表現的人!
等他把烤得剛剛好的肉串端過來後,姜歲終于香噴噴吃了起來。
喬寒霆推了推眼鏡,深藏功與名地問:“味道怎麽樣?”
姜歲:“很不錯。”
“嗯,”他招呼其他兄弟,“你們也吃,反正還有這麽多。”
喬琛夜一嘗,味道真是不比外面的差!他溫潤地笑了笑:“大哥烤的确實不錯,不過這些不大夠我們吃,你再烤一點?”
秦淩楓失笑:“是啊,能者多勞嘛。”
喬寒霆不往他們的陷阱裏跳:“想吃?那自己去烤。”
喬琛夜:“小氣。”
秦淩楓:“雙标。”
喬寒霆:“你們倆別吃了。”
這下他們不講話了。吵吵鬧鬧吃過一輪,姜歲烤了幾個兔頭,他們眼看都要搶起來了。
“你都已經吃過一個了。”
“哎呦,我的傷口有點痛,就想多吃一個兔頭。”
“剛剛烤的串都沒吃完呢,去,別浪費。”
姜歲看了又忍不住笑,去重新烤了一盤,這回才沒人搶了。
吃飽後,大家坐在一起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兄弟沖》前幾期的打賞分成到賬了,我準備再買一套房子。”姜歲喝了口果汁,淡淡地說。
節目已經錄了四期,姜歲的直播間一直是人氣第一,如今一場直播下來,分成都有上百萬,加上簽約金,足夠在南城買套不錯的房子了。
喬寒霆一聽她這話,道:“霆霄地産在南城有幾個樓盤,從公寓到洋房再到別墅都有,你想要什麽樣的,我讓底下的人直接給你留一套,錢就從我私人賬上走。”
姜歲看向他,悠悠地問:“你要送我房子?”
喬寒霆清咳了一聲,反問:“不行?你是家裏的一份子,我送房子難道不是很正常。”
“當然行,”姜歲揶揄地說,“畢竟你從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就說,除了錢,不要妄圖從你身上得到其他的東西。”
喬寒霆:“……”
秦淩楓噗嗤一聲笑出來,桃花眼潋滟,“大哥,你還說過這種話啊?”
喬寒霆冷飕飕地掃了一眼,面色有些尴尬,沒應聲。
姜歲話鋒一轉:“是的,就像有些人一開始說別指望他會幫我打官司,後來從頭跟進到尾一樣。”
秦淩楓:“……”
“還有人讓我別公開我們的關系,最後自己先忍不住了。”
喬琛夜:“……”
“更有的人覺得我接近他是別有用心,氣了好久,結果發現是一場烏龍。”
秦嘯:“……”
四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心裏是同樣的想法:他們在群裏的互損和姜歲比起來算什麽啊,她才是高手,四句話紮了四個人的心。
秦覃恒不善言辭,坐在她附近,話很少,但是一直在聽。
其他人都不吭聲了,他琢磨了一下,和姜歲說:“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沒否認過咱們的關系。”
她被畫室前臺攔住的時候,他還澄清了。
姜歲“嗯”了一聲,涼涼瞟着他,“你只是在我的車子爆炸差點死去時,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覃恒:“……”
這回其他四個人都憋着笑,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他。
該!就知道你也剩不下!
被傷害了一輪,喬琛夜率先轉移了話題:“和你有關的那幾個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姜歲沒再語言傷害他們,回答道,“從炸彈、監控到造假技術,種種跡象都指向了國外一個名叫海森的實驗室,警方還在和他們交涉。”
她沒說的是,富縣那個已經倒閉的化工廠,和海森實驗室也有金錢上的來往。
順着這條線往下查,這個實驗室的水很深。
喬寒霆說:“我動用了自己的關系,查了海森實驗室的人員構成。這個實驗室足有上千科研員,研究樣本涉及的領域足有十幾個。盛家你們知道吧?”
大家點點頭。
“情報顯示,有位盛家的嫡系早在三十年前,就在為這個實驗室賣命。”
秦淩楓眉心緊鎖:“誰?”
“盛妄。”
“那不是盛行簡的親叔叔?有他的詳細資料嗎?”
喬寒霆眼裏閃過寒芒:“目前能查到的都是最基本的信息。”
“瞞得真緊。”喬琛夜語氣蘊含冷意,“不過只要是狐貍就一定會露出尾巴。”
他們六個人齊心協力,一定能把他給揪出來!
這頓飯散場已經很晚,姜歲拒絕了喬寒霆留宿的建議,自己開車回了明珠小區。
第二天一早,她剛鍛煉完準備吃早飯,接到了睿睿發來的語音消息。
“姐姐早安~姐姐起床了咩~”
姜歲也回複語音:“起了,怎麽了睿睿?最近身體怎麽樣?”
每次和他說話,姜歲都會不自覺地淺笑。
睿睿:“挺好噠!姐姐我有個超大的發現哦!你猜猜是什麽!”
姜歲:“嗯?睿睿又看書了?”
“看啦~但是不是在書上!我給你個提示,和我爸爸有關!”
姜歲怔了怔。
被霍劭救了以後,她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他當面道謝,他似乎很忙。
聽睿睿說起“爸爸”兩個字,她腦海裏瞬間浮現了霍劭的臉。
混血的深邃面龐,無暇似天神,灰藍色的眼睛如浩瀚無垠的大海,平靜之下是不見底的深淵。
她眨眨眼,回應睿睿:“你爸爸又去出差了?”
這孩子常常和她抱怨,爸爸出差見不到爸爸,所以她就順着這個猜。
“猜對了一半!爸爸的确要出差了,我聽将季叔叔說,他這次的行程和你有關哦!”
她如今就是家和實驗室兩點一線,霍劭難道也要來做實驗?
不對……《兄弟沖》節目還有最後一期沒有錄制。
“咻”,睿睿的語音又發過來了。
“他要去和姐姐參加一個節目啦!寶寶終于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你們喽~”他的聲音非常雀躍,是喊出來的。
姜歲有點意外,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第一期在荒島上,無人機失控,提供設備的鵬元集團承受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可是到了第二期,節目組還在延續用他們的設備。
當時姜歲就覺得鵬元可能和節目組達成了什麽協議,沒想到他們的補償這麽鄭重,董事長竟然親自參加節目!
《兄弟沖》已經是現象級綜藝,再有霍劭加盟,收官之作收視率必定炸裂。
第二天姜歲坐上飛機,前往這次的拍攝地點,貴市的頂級度假莊園。
莊園占地面積遼闊,裏面景色優美,各類娛樂設施完善,到了秋冬,還會開放溫泉區。
為了拍攝,節目組提前清了場,顯得偌大的莊園空空蕩蕩。
喬琛夜在其他城市還有工作,今天半夜才能到,所以姜歲是和他分開走的。
傍晚,她到節目組通知的餐廳去吃飯,剛落座,便聽到一個低沉清冽,含着欣喜的聲音響起:“姜歲。”
她擡眼,見顧明森緩步而來。他穿着簡單的白T恤和黑長褲,套了個藍色運動外套,背了個黑色的包,身邊沒有其他人。
待他走近後,指了指她對面的座位:“一個人的話,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姜歲并不在意和他拼桌,淡然點頭,他眼中一瞬欣喜更盛。
她在心中嘆了口氣。雖然顧明森沒有直接表明過心意,但是之前幾期節目他都在向她示好。
她并不喜歡他,還得找個機會和他說清楚才是。
“喬老師呢?”顧明森放下背包,凝視着她問。
“他得晚點到。”
“我哥也是,有個重要的項目需要他把關。對了,這期節目蔣佳怡她們兩個不參加。”
“哦?那豈不是少一對嘉賓。”
“這期請了兩組飛行嘉賓,盛薔你知道吧?”
姜歲當然知道,她們兩個還有過節。
睿睿說霍劭會來參加節目,難道他和盛薔組隊了?
姜歲沒意識到心頭的一絲異樣,點點頭,示意顧明森繼續。
“她和她哥盛行簡一起參加節目。”
原來不是和霍劭一塊?
“不過兩個人不是親兄妹,她只是盛家的旁支,盛行簡卻是盛家定下的繼承人。另外一組飛行嘉賓沒有消息透露出來,估計來頭也不小。”
顧明森鋪墊了一堆,終于說出了他真正的想法:“聽說盛家這位繼承人不好相處,咱們要不要組隊?”
對上姜歲漆黑的眸子,顧明森有種被她看穿的感覺,但他堅持着沒有移開眼。
姜歲和盛薔的恩怨他是知道的,現在盛薔有盛行簡撐腰,顧明森不放心她。
他還和她保證:“我哥那邊我會搞定。”
姜歲微微一笑,拒絕了他:“不用了。”
顧明森有些焦灼地勸她:“高門最看重臉面,盛薔在你手上吃過那麽大的虧,要是他真對你做什麽怎麽辦?”
姜歲:“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自己會注意的。”
顧明森還想再勸,身後傳來一道有些驚喜的悅耳男聲:“姜小姐?”
兩人擡頭看去,只好撞進盛行簡那雙狹長的鳳眸裏。
一段時間不見,他還是那般絕佳的樣貌,意氣風發,玉勻修長。
他穿了一身淺色休閑裝,看不到logo,但是從布料和做工來看,價格必定不菲。
盛薔在他身側,化了精致的妝容,耳朵、脖子和手上都戴了亮閃閃的首飾。
可是和盛行簡一比,還是很小家子氣。
和姜歲對視,盛薔的眉心蹙了蹙。
盛行簡已經擡起了手,沖姜歲揮了揮,弧度姣好的薄唇勾起笑:“還以為要明天才能看到你。節目組還沒和你們說吧,我是這次的飛行嘉賓之一。”
不管是動作還是語氣,都非常友好,讓顧明森愣了一瞬。
姜歲和盛行簡關系很好麽?
不怪他會誤會,任誰看到盛行簡那愉悅的模樣,都不會覺得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第一次還是姜歲單方面見的他。
“是的。”姜歲微微颔首,客氣地說。
盛行簡看了顧明森一眼,嘴角的笑意收了收,遺憾地同姜歲道:“本來還想和你拼個桌。”
顧明森心生不好的預感,警惕地看着他。
好在姜歲說:“空位還有很多。”
盛薔忍不住接話:“是啊哥,咱們去那邊坐吧。”
盛行簡星辰似的眸子看向她,氣魄無端地攝人,盛薔馬上閉了嘴。
這次能來參加節目,她不光和盛家,還和霍爺爺争取了好久。
要不是看在霍爺爺的面子上,盛行簡才不會帶她。
從她搬去本家開始,盛行簡和她的交流就極少,他并沒有表現過輕視,但是那傲然的氣魄,總讓她覺得和他之間有着難以跨越的差距。
明明他總是在笑,她就是莫名地感到懼怕。
盛行簡最終還是帶盛薔去了別桌,一頓飯,四個人都沒有說話。
吃好了往外走,一陣冷風吹了過來。
度假村依山而建,這邊的地勢偏北方,到了晚上山風一吹,涼意濃重。
盛行簡站在姜歲下面一節臺階,扭頭問她:“你穿的少,把我的外套給你吧。”
姜歲過來時只穿了短袖,确實有點冷,不過她現在身體素質好了很多,所以沒準備要。
“盛先生穿的也不多,不如用我的。”顧明森和姜歲并排站,望着她,手指已經拉開了自己的拉鏈。
盛薔還要再後面些,她今天穿的裙子又短又薄,才是真的冷,可是那兩個人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樣。
她哆嗦着打了個噴嚏,暗暗瞪了姜歲的背影一眼。
真不知她哪來那麽大的本事,讓這些男人為她前赴後繼的。
這次霍劭會來參加節目,保不準也是沖着她呢。
正腹诽,遠遠地駛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刺目的遠光換成近光,車速減慢,緩緩在路邊停下。
後排的車窗搖下,一個二十出頭,長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女生微微探着腦袋,沖姜歲說:“是你?咱們在醫院見過,你還記得嗎?”
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姜歲印象很深刻。那時她堵着秦覃恒不讓他走,後來她的貓還把他給撓了。
車子裏面沒開燈,順着她的臉往裏面看,還有個高大的男人坐在後排,背脊挺拔,臉龐浸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記得。”姜歲說。
“你這是吃了飯,準備回酒店?”
“嗯。”
“上來,我捎你一段!”
姜歲思索兩秒,同顧明森等人道了別,坐進了副駕駛。
扭頭往後看,果真撞上霍劭那雙深邃的眼眸。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