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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退休78天

刷——滑雪板在地上留下兩道鋒利的痕跡,過快的速度甚至讓姜歲出現了殘影。

雪粒飛揚,她的黑色發絲也跟着肆意飛舞,衣服上的亮色在潔白的雪地中,分外耀目。

她矯健的身姿仿佛搏擊天空的蒼鷹,迅猛、決絕;又像是張揚奔跑的雪豹,斷然、有力。

不過須臾,霍劭和盛行簡就被她甩在了身後。

三個人的無人機早就已經升空,急速飛着,拍他們同框競技的畫面。

不多時,天空中追趕上來第四架無人機,仔細一看,竟然是盛薔的!

喬琛夜等人注定追趕不上來,所以在這最後的沖刺環節,節目組在幾公裏外的他們開了直播。

大家聚集在一塊,目光飛快地掃了眼第四架無人機,又趕忙落回到姜歲三個人身上。

“這是盛薔的無人機?怎麽來拍他們了?”

“不知道。”

“我打開她的直播間看了眼,她摔了,沒辦法繼續比賽,已經退場了。”

聽蔣念說完,喬琛夜有點想笑。姜歲表示她要上高級道的時候,盛薔眼中滿是輕視。

結果呢?姜歲在高級道上一騎絕塵,盛薔在初級道上慢慢滑還摔了。

室內雪場雪道距離有限,霍劭和盛行簡緊咬姜歲不放的時候,她馬上要到終點了。

喬琛夜不再想別人,捏着拳頭,灼灼地盯着她,在心中不住地說:加油加油!沖啊姜歲!

與此同時,許多觀看直播的人,比如喬寒霆、睿睿、林小白等等……也在為姜歲加油。

終于,姜歲一個高高躍起,身體像是脫離了地心引力一樣,率先沖過了終點!

她在空中轉了半圈,衣擺翻飛,穩穩落地,利落地剎車,摘掉眼鏡。

視線裏,霍劭和盛行簡幾乎同時滑過了終點。

滑雪場的音響全部打開,一齊響起朱永年亢奮的聲音:“恭喜姜歲獲得了第一!這簡直是一個奇跡!”

彈幕已然炸了:

【!!姜歲帥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如果是錄播,我肯定會質疑真實性,但這是直播啊!】

【第一次上高級道就能滑這麽好,姜歲是天才中的天才吧!】

【啊啊啊我死了!怎麽能這麽酷啊!】

【第一!實至名歸!】

《兄弟姐妹沖沖沖》這檔節目的最後一期只拍攝了一天,節目組并不像前幾期那樣賣關子,而是選擇了全程了直播。

所以當姜歲拿下冠軍的時候,伴随無數的轉發、通稿、讨論,不僅節目,姜歲也登頂了熱搜榜!

滑雪時的銳意身姿,親手締結的奇跡,精彩的對決,都為收官之作增添了瑰麗的色彩!

有不少人都發自內心地表示,雖然今年才過去了一多半,但他們覺得,《兄弟沖》這檔綜藝,就是年度綜藝第一!

能這麽成功,姜歲當然功不可沒。

為了慶祝節目圓滿完成,嘉賓們今天大多沒有離開度假區,晚上要參加節目組牽頭的慶功宴。

沒來的兩個人是盛薔和盛行簡。她在滑雪的時候摔了一跤,被送往醫院了。盛行簡則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慶功宴熱鬧非常,大家舉着酒杯,品嘗着菜肴,開心地聊着天。

就連這些非富即貴的嘉賓們,工作人員都敢主動上前搭話了。

導演喝醉了,更是拉着姜歲的手連連表示:“喬老師把你帶過來真是太對了,多虧有你啊!對了,國家滑雪隊聯系不上你,找到我這來了,你快點給他們回個電話,就說你要去訓練!下一屆奧運會沒有你我不看!”

姜歲失笑,安撫了他兩句,把手收回來,往後看了眼。

喬琛夜身邊圍了很多人,周遠正在幫他擋酒;顧明宇和顧明森兄弟身邊是節目組的投資團,大概在和顧明宇談生意,顧明森垂着眼,不知在想什麽。

某一瞬間,他擡頭尋找着姜歲的身影,卻發現她并不在宴會廳裏了。

顧明森連忙站起來,環視了一圈,确定其他嘉賓都在,才微微放下心來。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怕姜歲被其他人奪走,顧明森胸口滿是苦澀。

喜歡一個人卻自卑得不敢靠近,真是太煎熬了。

姜歲是覺得宴會廳太悶了,去外面的花園中散了會兒步。這會兒她站在一棵柳樹下,拿蔥白的手指撥拉着樹枝。

晚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透過枝丫,她看到遠處有什麽在一閃一閃的……好像是螢火蟲。

不過沒等她上前看仔細,身後傳來了一道略急促的腳步聲。

她扭頭,對上喬琛夜那雙深棕色的瞳孔。

“怎麽出來了?”他走她身前,微微垂眸問。

“透透氣,你呢?”

“我也是,早知道這麽鬧,我錄完節目就走了。”

月光皎潔,柳樹下有暗紅色的木質長椅,姜歲和喬琛夜索性坐了下來。

他側頭看向她,“從節目第一期到最後一期,你的直播間人氣一直是第一,圈內很多導演制片找到我,問你要不要去娛樂圈發展,他們保證提供優質資源。”

姜歲笑笑,反問:“那你怎麽回答的?”

“我還沒回絕。怎麽樣,你想來嗎?”

喬琛夜的心情有些矛盾,又想姜歲答應,又不想她答應。想答應是因為以他現在的實力和人氣,把姜歲帶起來完全不是問題,而且以後還可以有更多和她合作的機會。

不想答應則是覺得他妹妹過于優秀,被太多人觊觎着,會很讓他不爽。再者,姜歲志不在此。

果然,姜歲道:“不了。娛樂圈不适合我。”

有柳條垂下,她折了一支,遞給喬琛夜:“你會用這個編小籠子嗎?就是那種上下都有封口,肚子圓圓的籠子。”

喬琛夜修長勻稱的手指接過,思索兩秒,說:“我試一下。”

他捏着柳條琢磨了一會兒,又折了兩根,放在膝蓋上,認真地編起來。

之前在海島,用竹條編地籠都那麽好,這麽一個小籠子果然不在話下。

十分鐘之後,喬琛夜将編好的小籠子遞回她,籠子上方還被他做成了可以松緊的封口。

姜歲把玩着那個小籠子,眼睛微亮:“你的手可真巧。”

喬琛夜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語氣還裝得很淡定:“你等等,我給你加個拎手。”

兩根柳條被纏繞在一起,挂在小籠子的左右,拎手就這樣做成了。

姜歲舉着小籠子,悠悠地轉着:“好看,像個小燈籠。”

周遠從宴會廳裏走出來,有事找喬琛夜,他叮囑了姜歲早點回去後,提步離開。

姜歲拎着小籠子,在花園裏漫步起來。

既然是小燈籠,沒有“燈”怎麽行呢。

巡着一閃一閃的光源,她跟上了一只螢火蟲。

放下小籠子,她伸出兩只手,屏住呼吸,去捧那個螢火蟲。

就在她即将成功時,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螢火蟲被驚擾到,晃了晃,從她指縫溜走,向遠處飛去。

“我好像打擾你了。”霍劭低沉磁性的聲音,傳進耳畔。

姜歲直起身,扭頭看着他,假裝埋怨:“對呀,我都要捉到了,都怪你。”

說完,她自己先沒忍住,笑了一聲。

霍劭薄唇也勾着淺笑,認真地說:“那我幫你抓回來。”

“好啊,”姜歲挑挑眉,“你得賠我十只,我胃口很大的。”

“行。”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姜歲頓時很無奈,“你怎麽這麽輕易就答應了,不覺得吃虧麽?”

霍劭眼中笑意更濃:“這算什麽吃虧。”

“那你在滑雪的時候幫我呢?”周圍沒其他人,姜歲便直說了,“以你對滑雪板的控制,你完全可以落在原本的賽道上,卻故意落在了盛行簡的必經之路,是為了幫我争取時間吧。”

霍劭凝視她,女生換下了白天的運動裝,穿了條舒适的白色連衣裙,微卷的黑發披在肩頭,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精致漂亮。

目光順着漆黑的瞳孔向下,劃過鼻尖的那顆小痣,最後在她唇瓣上停頓了一瞬。

她的唇色是櫻花一樣的粉,唇形優美,有微微上翹的唇珠……看起來軟軟的。

霍劭的心尖仿佛被什麽燎了下,目光幽邃了兩分。

他勾着唇,大方承認:“被你看出來了。”

“盛行簡肯定也看出來了。”當時他摘掉眼鏡後,來回打量了他們好幾眼,搖頭笑了下。

她提到盛行簡的時候,霍劭仔細地觀察她的神色,沒有任何異樣,心情舒暢了許多。

“節目一開始你把摩托讓給我,所以我選擇幫你。”他如是同姜歲說。

“那你也太豁得出去了,萬一真和他撞上怎麽辦?那麽高的速度,可不是鬧着玩的。”

霍劭既然選擇這樣做,就是有把握,但他沒有解釋,而是眯了眯眼睛,嘴角噙着笑:“你在擔心我麽。”

姜歲眨眨眼,移開目光,又移回來,故意提高聲音,掩飾什麽似的,“對啊,怎麽說你也是為了我。”

霍劭輕笑出聲來。

姜歲不滿地瞥他,嘟囔,“笑什麽。”

“沒什麽。”霍劭笑道,“要是你覺得我幫忙太多,不如就還回來些?”

“嗯?怎麽還?”

霍劭看向前方,疏疏落落的螢火蟲,在草地上空慢慢地飛着,好似漂浮在面前的一顆顆星星。

他啓唇,“給我唱首歌吧,用第一期節目時那種語言。”

第一期節目她唱的那種聯邦之歌?霍劭也喜歡?

他看了節目嗎?是陪睿睿一起,還是自己主動看的?

後面的這個猜測,莫名讓姜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竟有些怕得到答案,她便沒問,而是和霍劭說:“除了那首,其他我都唱得不好。”

霍劭看向她,灰藍色瞳孔泛着溫柔的光:“沒關系,想到哪唱到哪就行。”

姜歲咬咬唇,沒再拒絕。

正醞釀,霍劭上前一步,縮近了和她的距離。

她的視野幾乎被他寬闊的胸膛擋住了,鼻尖嗅到了雪松一樣清冽的氣息。

“霍……”

“噓。”他和她同時出聲。

姜歲不再動,感覺到他擡起胳膊,環抱過來……

她眼睛微微睜大,有點緊張。

這,這是要幹嘛?

随着他擡手,身體也微微向前傾,眼看她都要埋進他胸口去了……

姜歲不自覺屏住呼吸,猶豫要不要把他推開。

“好了。”霍劭說着,退開了一步,安全距離回來了。

姜歲不解,向他看去,發現他兩只手捧着什麽。

他的指縫松了松,微弱的螢光便漏了出來。

姜歲呆呆地問:“你抓到螢火蟲了?”

“嗯。”霍劭也在笑,“說了賠你十只,這是第一只。”

咚,好像什麽東西,輕敲在了她心口,讓她耳根有了發熱的趨勢。

她掖了下頭發,掩飾地舉起小籠子,對他道:“哦,那你放在這裏吧。”

他靠近,緩緩松開手,一只螢火蟲落進了小燈籠裏,可惜光芒不夠亮,不足以将周圍照亮。

霍劭也發現這點了,同她說:“你等等,我再去捉。”

節目之後,男人也換下了運動裝,此刻穿的是深色的休閑款西裝,身材完美,肩寬腿長。

姜歲提着螢火蟲燈籠,望着他的背影,唱起了歌兒來。

那是她在一座C級行星上學的民謠。這顆星星物産富饒,磁場因素卻導致行星上的居民身體素質遠差于其他星球,因此時常會發生戰争。

這首歌謠唱的是人們對于幸福和安定的向往。

歌詞裏,星星彙聚成海,林風拂過發梢,鳥兒歡悅鳴叫,所愛之人就在身側。

姜歲清冷的聲線,都被一句句歌詞染上了低柔。

靜谧的花園中,一切都在遠去。

只有她和他,以及輕緩的歌聲,浮動着,勾起了暧昧。

霍劭捉螢火蟲的動作停了幾秒,因為他眼前閃過的陌生畫面,終于清晰地被他捕捉到。

他似乎是坐在地上,仰頭看向面前的人。

她有着和姜歲一模一樣的臉,身材則高大許多,氣魄高冷威嚴。

她穿着的衣服是他從未見過的款式,完全包裹着她的身體,特殊的布料上,有熒熒的藍色紋路閃過。

彎下腰,她朝他伸出手來,嫌棄地開口說了句什麽。

是他聽不懂的語言,可是他讀懂了她的意思。

“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走?”

霍劭轉身時,姜歲已經唱完了歌。遠處的餐廳聲音漸歇,昭示着今夜的狂歡告一段落。

穿着白裙的漂亮女生,有點不好意思地清咳了一聲,“我說了我唱的不好聽。”

霍劭的心跳,瞬間如雷。

他看到的那些畫面到底是什麽?

按理說,和眼前的姜歲應該是沒關系的,可是為什麽他卻沒有割裂的感覺?

還有,這些畫面是怎麽來的?

他此刻的心跳,是為了畫面中的人,還是她?

亦或者說,他是自己,還是畫面裏的誰?

在銀城救了姜歲後,他本該早點去見她的,記憶的異樣讓他沒有妄動。

他找了最權威的醫生為他檢查大腦,可是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此刻他想求一個答案,想得久了,大腦又像針紮一樣劇痛,他緊咬着唇,才沒發出聲音。

他不佳的臉色還是出賣了他,姜歲快步上前,扶着他,擔心地問:“霍劭,你怎麽了?不會是我把你唱難受了吧?”

霍劭調整了片刻,讓自己不再想剛剛捕捉到的畫面,疼痛終于緩解。

他看向她,忍不住笑:“你唱得很好聽,我很喜歡。”

他笑起來很好看,姜歲松口氣的同時,心有點癢癢的,“那你剛剛怎麽了。”

“沒事。”他目光一寸寸拂過她的面頰,像是要把她深深镌刻在心中。

慶功宴散場,喬琛夜快步往花園走,去找姜歲。

結果見她拎着個發光的小燈籠,身邊跟着高大俊美的霍劭,和他相談甚歡的樣子。

待他們走近,喬琛夜看出了那是他編的小籠子,裏面放的是螢火蟲。

他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注意到他,霍劭輕輕颔首,主動道:“喬先生。”

喬琛夜不鹹不淡地回應:“霍總這麽晚了還沒去休息。”

“這就去了。”霍劭和姜歲告別時,眸光明顯軟了幾分,“那我先上去了。”

“嗯。”

待霍劭離開,喬琛夜才挖苦姜歲:“你什麽時候和他這麽熟了?”

“哪有,”姜歲否認,看的卻是手裏的螢火蟲燈籠,“只是在花園碰上,聊了兩句而已。”

喬琛夜輕哼一聲,擺明不信。

他指了指燈籠,不悅地說,“裏面的螢火蟲誰抓的。”

“……霍劭。”

“呵。”就很意味深長。

姜歲本來沒有不好意思,被他“呵”得都快臉紅了,盯着他說:“我這是準備送給你的。”

喬琛夜:?

他要這東西幹什麽?而且還是霍劭抓的!

姜歲把小燈籠遞過來,看模樣不像在說謊,“喏,拿去玩。”

喬琛夜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适合他一個大男人玩麽?

不等回話,手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猝然低頭,發現是姜歲牽起了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比他要高一些。

她穩穩當當地把螢火蟲小燈籠放進他的掌心裏,合攏,認真地叮囑:“你小時候不是沒有娛樂活動嗎?現在給你補上。不過只能看一會兒,記得把它們放生。”

喬琛夜一怔。

今天白天錄節目時她猜到了自己要說什麽?所以一開始找他編小筐,就是為了他?

手裏的小燈籠沉甸甸的,如同壓在他心上的重量。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背着手和他說:“那我先回去了,再見……哥。”

轟隆,他好像是被什麽劈中,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叫了他什麽。

可是等他找尋她的身影時,才發現她早就走遠了。

喬琛夜拎起螢火蟲小燈籠,透過縫隙仔細數了數,裏面一共有十只。

螢火彙聚,映照了他琥珀一樣的瞳孔。

在那光暈裏,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他有着一張極為威嚴的臉,戴着黑框方形眼鏡,待他非常嚴苛。

放學後,別的小朋友可以在樓下玩,他卻被逼着學很多枯燥的東西。

那雙望子成龍的眼睛緊盯着他,要他必須出人頭地。

只要哪次考不到第一,就是一頓毒打。

羽翼未豐的他,一直活在令人窒息的陰影之下。

慢慢地,他學會了用溫潤來掩蓋內心的冷厲,用微笑藏起滿身的涼薄。

後來他進入娛樂圈,成為一名演員,果不其然遭到了最激烈的反對。

茶盞直接被摔在他肩膀上,熱茶濺了他滿臉,茶葉沾了滿身。

他聽他怒罵他沒出息,正經的大學不上,甘願當個讨好別人的戲子,喊他滾,再也別踏入家門半步。

那是他活了快二十年,最暢快的一天。

他孑然一身離開,娛樂圈沉浮數年,再次回去,是為他處理後事。

許多個夜深人靜時,他回想起往事,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以為,他早就完成了蛻變,摘掉了那人給他身上束縛的枷鎖。

可當他提着姜歲送來的螢火蟲燈籠,聽她叫了自己一聲哥,肩頭的重量,才“轟”地墜落。

原來,他一直都被鎖在當年的籠子裏。

是她拿了一柄鑰匙,笑着為他打開了門。

就像這螢光,照亮了他滿身。

第二天,姜歲在機場碰到了霍劭和蔣念。

喬琛夜要去別的城市忙工作,沒坐這個航班。

貴賓休息室裏,蔣念看到姜歲特別高興,主動走過來和她打招呼:“姜歲。”

“你好。”姜歲回之笑容。

“可以坐這邊麽?”

“當然。”

說完,不光蔣念,霍劭也很自然地坐下了。

兩個女生閑聊起來,他靜靜地喝着咖啡,看報紙,當個透明人。

說着說着,話題就到了秦覃恒身上。

蔣念托着粉腮嘆氣:“他還是我們學校的客座教授,喜歡他的女生能從東門排到西門去。我和同學打賭,要把他追到手,結果我努力了很久,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她看向姜歲,期待地問,“你是他妹妹,知不知道他的喜好啊?”

“喜歡畫畫?”

“……除了這個呢。”

“不知道了,”姜歲如實道,“其實我和他不怎麽熟。”

蔣念靠在椅子上,又嘆了口氣:“難道只能和同學認輸了嗎。”

霍劭放下報紙,說了句:“不然呢。多大的人了,還打這種賭。”

他神色平靜,卻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力。

蔣念噘嘴,很不服氣的樣子,小聲嘀咕着:“這麽兇,小心以後找不到老婆。”

霍劭淡淡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蔣念意識到什麽,看看他,又看看姜歲。

恍然地哼了一聲,評價着:“雙标。”

幾小時後,飛機在南城平安落地。

姜歲他們一行三人剛走出去,就聽到一陣噠噠噠的歡快腳步聲。

睿睿張開小胳膊,踩着小短腿,一副要抱抱的樣子,沖向他們。

霍劭下意識蹲下來,想接住他,結果他像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咻地跑過,抱住了姜歲的腿!

姜歲&霍劭:“……”

蔣念:“噗。”

可惜睿睿還沒抱熱乎,就被一只冷白的手給拉開了。

“秦老師,您怎麽來了?”蔣念驚喜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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