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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攝政王(求投票)

賞花宴之前,太後在梳妝打扮的時候,墨雲狀似無意地提了兩句建議,太後按照她說的換了個眉形,又換了身衣服,看着竟年輕幾歲一般,還隐約透着一點霸氣。她對自己這身裝扮十分滿意,看提建議的墨雲自然也順眼了許多,直接就扶着墨雲的手出去見衆女眷了。

太後說了些場面話,重點問了幾家重臣的家眷,然後便讓姑娘們展示才藝給大家看看。在場都是朝臣家眷,不存在取樂于人那種低下的說法,純粹就是姑娘們互相切磋玩樂而已,有不少姑娘都能借此機會結為手帕交。正好也能讓各家長輩看看,說不定就能從中挑中個兒媳婦。

姑娘們表演的時候,太後一邊看一邊與人閑聊。大半天過去了,她喝茶時茶水始終是溫熱的,伸手拿點心時,她愛吃那幾樣一直有,想要擦手時,旁邊就及時遞上帕子。她回過神往旁邊一看,就見墨雲一直默默站在她不遠處,時刻留意她的需求,十分體貼周到,不由得更滿意了一些。

姑娘們都是世家女子,多才多藝,容貌氣質也都是上乘。看她們表演是種享受,本來太後的意思是讓皇帝在姑娘們表演才藝的時候過來給她請安,到時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坐下欣賞一番,雖皇帝是男子,但因皇帝的身份特殊,沒人會說什麽,如此就能讓皇帝自己挑選合适的人為妃為後,就算只為拉攏勢力,也可找借口對外說是在賞花宴看中了人。

但皇帝之前就和太後吵了幾次,前一天徐子凡還故意叫皇帝來賞花宴聽太後的話,皇帝逆反心理,竟沒有來。太後前一晚剛剛想通,這會兒倒也不在意皇帝來不來,反而把心裏的後妃名單換了個遍,留意的都不是給皇帝添勢力的,而是能拉攏到她這一邊的。

熱熱鬧鬧的表演一結束,太後評出了前三名,命人賞下價值不一的寶石頭面,其他姑娘也每人賞了镯子、珠釵等物,只是這一賞,太後才發現,姑娘們似乎不是很欣喜,被她誇獎的姑娘尤其緊張,仿佛不想被她看重一般。

太後帶着不解叫大家移步花園,共同賞花,她還特意叫了幾個相中的姑娘的母親在身邊,想要聊幾句,可也沒想到,她看中的六個姑娘就有三個在議親、兩個不宜早婚、一個繞着圈子想要婉拒。太後的笑容都有些撐不住了,心想定是皇帝為芙蓉受傷那件事惹的禍,但即便那事荒唐,她們做臣子的敢拒絕她遞的話頭也令她十分不滿,只是礙于選妃之事還早着,她才沒有當場發怒。

等她說起別的話題,在場的夫人、小姐幾乎都松了口氣,她們進宮前可是調查清楚了,皇帝對芙蓉一片癡情,已經跟太後鬧翻了,皇帝的傷就是太後弄的,她們就算為妃也不能投靠太後啊,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呢嗎!這時候皇帝和太後還沒安頓好芙蓉呢,她們可不想被一個花樓女子踩在腳下,那得被別人笑死。

再說,今日一見太後,她們就覺出不一樣來了。太後的妝容淩厲多了,看着就很厲害的樣子,肯定是因為皇帝的原因,她們可不樂意進宮當炮灰。幸好她們的消息還算靈通,不然就摻和進皇家争鬥中去了。

太後不知徐子凡私下瞎編過那麽多半真半假的消息誤導衆人,也不知墨雲幫她搭配的妝容加強了衆人觀望的決心。在她眼中這些人就是不識擡舉。徐子凡運用了一場大的心理戰術造成了太後、皇帝、大臣和女眷們的信息不對等,到這時,好處就漸漸顯現出來了。他們之間的碰撞誤會全都是對徐子凡有利的,也全都是他刻意誤導的結果。

墨雲在照顧太後之餘,一直觀察着衆人,發現了她們的緊張,一猜就知道是徐子凡做了什麽,就像她和小順子聯手離間太後和皇帝一樣,這種事她熟得很,不由得覺得自己的任務輕松了很多。畢竟不用她太費力去做事,小順子那邊和徐子凡在宮外都在做事,他們三方總是能相輔相成,達到最好的效果,莫名的竟有一種并肩作戰的感覺。

墨雲跟在太後身邊扶着太後的手,因着太後一邊走路一邊說話,好幾次走的路線都是她悄悄引導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水邊。她掃了一眼地面,趁太後笑起來時默默站定,又看了眼前面十幾步遠的一盆紅牡丹。

傅秋雯一見太後停下就主動到太後跟前湊趣,“姑母,您這裏的花開得可真好,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多好看的花呢,像畫一樣。”

太後想讓她當皇後,也就給她臉面,拉住了她的手,“花是好看,可平日裏哀家看着也沒覺着稀奇,今日你進宮來啊,哀家才想明白了,這是人比花嬌,你可不就是花骨朵一樣嗎?”

傅秋雯笑着撒嬌,“姑母,你笑話我!這裏誰能比得上姑母您啊?您就像花中牡丹一樣,傲視天下。”

這話太後樂意聽,她點了點傅秋雯的額頭,笑說:“你呀,這張嘴就是甜,哀家等不及想讓你一直留在宮裏陪哀家了。”

這基本就是明示了,衆人都聽得出太後有意讓傅秋雯為後,這也和各家大臣們回家說的消息相符,看來徐子凡提議讓傅家女為後就是太後的意思,太後真是早有打算呢,她們可萬萬不能瞎摻和。

傅秋雯也是心裏狂喜,之前立後的事遲遲不定,太後也态度不明,她一直鬧心呢,這回聽了太後的話,她高興得臉都有些紅了。傅秋雯急忙做出嬌羞的樣子,怕別人發現她太興奮,擡眼看到那牡丹就走過去摘了一朵,“姑母,這朵開得最好,您看是不是?”

傅秋雯将那朵牡丹花捧到太後面前,墨雲垂下眼挪了下位置,雖然和她預想的有點差異,但結果一樣,算很順利。那花被她澆了些藥水,太後的衣服上被她熏了一種特殊的香料,兩者相遇,散發出的氣體就會融合成一種刺激貓的味道。

太後是為了讓姑娘們更自在才讓貓狗房弄來幾只漂亮的貓,讓姑娘們可以逗弄逗弄。這會兒她接過牡丹還沒說兩句話,附近的兩只貓就一下子沖了上來!

“太後小心!”墨雲上前一步将太後擋在身後,揮開兩只貓回頭喊道,“侍棋,快扶太後娘娘離開!”

那兩只貓再次撲上來,墨雲把它們往傅秋雯那邊一揮,貓就到了傅秋雯那邊,她立刻撲向傅秋雯,“傅姑娘當心!”同時彈出一顆小石子擲向侍棋的腿彎。

“啊——”侍棋腿一軟,扶着太後的手就變成了拉扯太後。

太後踉跄一下,一腳踩在一片光滑的地上,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尖叫一聲,整個人瞬間掉進了池塘中!

“太後!”

“太後娘娘!”

“不好了!快來人啊,太後娘娘掉進水裏了!”

原本驚慌失措的人群更加慌亂,好多人往水邊擠,又有兩人差點滑下去,幸虧被身邊的人拉住了。她們這下看清了那處地面,那裏分明是抹了油,油滑不已!

太後在水中撲騰,在場十幾個宮女太監都跳下去救人,墨雲也放開驚魂未定的傅秋雯,沖過去跳入水中,用最快的速度游到太後身邊将她救了起來,“太後娘娘!沒事了,奴婢帶您上岸。”

太後緊緊抓住墨雲,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上了岸還不肯放開墨雲。

墨雲叫宮女拿了件披風過來,快速裹在太後身上遮住她濕透的衣服,勉強維持住了太後的威儀,又叫人去請禦醫,這才對太後道:“太後娘娘,奴婢送您回宮,衆位夫人、小姐也受了驚吓,不如今日賞花宴就到此為止吧?”

太後迅速冷靜下來,點了下頭,站起身沉聲道:“想來今日大家都沒有賞花的興致了,都回吧,改日哀家再設宴……咳咳……”

太後身體不适,衆人急忙告退,十分有眼色地走了個幹淨,就剩傅秋雯關切地詢問太後的情況,太後沒心思理她,上了攆車急急回了安慈宮。

禦醫為太後診脈後,說太後受驚、着涼、體內有寒氣,且前幾日才怒火攻心暈倒過,身體本來就虛,這一落水就變成了很嚴重的病症,若不好生調理數月,恐怕以後會落下病根,會比常人體弱,且冬天怕冷不耐寒。

太後聽他說這些病症就心裏冒火,好端端的賞花宴,她都已經想通了決定不替皇帝操心了,結果那些不識相的夫人們誰都不肯接她的話頭,她剛想給侄女做臉,撐撐場面,就被那貓驚得出了醜,還掉進水裏,讓所有人看到了她的慘狀,她顏面何存?!現在又說她身體養不好會有病根,那要這些太醫幹什麽?落個水都調理不好,他們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皇帝聽聞太後落水匆匆趕來的時候,就聽見太後在呵斥整個太醫院的太醫,他在門外頓住腳步,低聲嗤笑了一聲,“這中氣十足的樣子哪像落了水?該不會是苦肉計想讓朕服軟的吧?”

小順子在旁邊聽見把頭垂得更低,裝沒聽見。皇帝也沒想讓任何人回答,又邁開步子走了進去,只不過這次就不緊不慢了。

太後看到他一點都不着急的樣子,心寒得厲害,怒火忍不住發洩到他身上,“皇帝這時候有空來見哀家了?若不是哀家落水,恐怕都見不到政務繁忙的皇帝啊。”

連奏折都看不見的皇帝被刺的臉色難看,沉聲對禦醫道:“務必将太後的身體調養好,不得有誤。”

禦醫行禮應下,“臣遵旨。”

皇帝揮揮手,所有太醫、宮人魚貫而出,皇帝這才看向太後,冷聲道:“太醫向來喜歡誇大其詞,依朕看,太後一直身體康健,此次意外落水不會損傷身體,調養幾日便無事了,太後不必憂心。”

太後扯了下嘴角,“這是一個兒子該說的話嗎?哀家撫養你長大,不求什麽回報,可也沒想到,落水後就只得到這些冷言冷語。”

“同朕肩上的傷相比,太後落水确實不算什麽,畢竟不是朕害的。”

“你!你此言何意?”太後猛拍了下桌子,“哀家何曾害過你?”

“若不是這道傷,芙蓉的命都沒了,太後莫非以為失去芙蓉會讓朕更好受?”皇帝不耐煩同她争執這些,直接轉身走了,“既然太後無事,朕還要處理政務,先走了。”

太後揮手掃落桌上的茶具,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墨雲!墨雲?”

墨雲帶着宮人進入房內,急忙上前扶住她,“太後娘娘,奴婢在,您可是不舒服?奴婢叫人将禦醫叫回來!”

太後抓住她的手,擺擺手,“不必了,哀家只是有些頭暈,扶哀家去躺一會兒。還有,哀家隐約聽見有人說地上抹了油?這是怎麽回事?”

墨雲扶着太後躺到床上,低聲道:“奴婢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當時确實有人這麽喊了,還有那貓,奴婢也覺得奇怪得很,好似就只沖着太後娘娘您來了,并未傷到旁人。侍畫姐姐着人去查了,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

“侍畫?”太後皺起眉頭,似乎有什麽在腦中一閃而過,她思索着問,“今日那些貓是不是侍畫負責的?路面和花盆擺放是不是侍棋負責的?”

“是。”

太後冷下臉,沉吟道:“你去接手調查此事。”

“我?”墨雲吃驚地睜大了眼,結巴道,“太後娘娘,奴婢、奴婢來安慈宮不久,恐怕難以服衆,怎能當此大任?”

“哀家說你行你就行,此時哀家更信任你。記住,不管是誰,牽扯此事的都要調查。”太後按住她的手,鄭重地叮囑道。

墨雲深吸一口氣,行了個禮,“太後娘娘看重奴婢,奴婢定當竭盡全力,将事情調查清楚!”

“好,你去吧。”太後讓墨雲去調查事情,又叫來另一個大宮女侍書,讓她暗中調查此事。

她讓墨雲調查,是因為這段時間她發現墨雲很聰明機靈,又十分細心,适合調查此事。又因為墨雲在她身邊一直做事妥帖,沒出過錯,凡事都做得很合她心意,且遇到危機時,墨雲下意識地就挺身而出站到了她身前,還會下令叫別人保護她,甚至趕在所有人之前救了她,她這時本能就很信賴墨雲。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她還是安排了侍書在暗中調查,如果墨雲這次表現能讓她滿意,她以後就可以更倚重墨雲了。

墨雲得了太後的命令,立即號令安慈宮衆人展開調查。她平日人緣極好,如今她掌事,衆人都很配合,竟然很快就安穩下來,沒了近日安慈宮人心散亂的現象。随着墨雲一道道命令下達,所有人都開始有條不紊地做事,讓暗中觀察的侍書佩服不已。

之後墨雲查到地上抹油和貓體內有殘留藥物的時候,就直接下令關押了侍棋和侍畫。她親自做的手腳,她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太後落水已經把衣服泡透了,那些香薰早沒了,那朵沾有藥水的牡丹自然也一同落水了,證據全毀。倒是侍棋和侍畫兩人,就要有些和皇帝那邊“牽扯不清”的證據被查出來了。

這兩人管着聽命于太後的人,文嬷嬷走後,太後就有意培養她們頂上文嬷嬷的位置,她們不在了,相當于又斷太後一臂,想來将來太後的日子不會再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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