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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隔天下午。

鐘瑾和室友從炸雞店出來, 手裏拿着一個紙袋子,袋子裏插着幾根長竹簽,鐘瑾正挑着一塊大的放進嘴裏, 兜裏的手機響了, 她連忙叼住那塊雞肉, 一邊摸出手機, 沒來得及順眼來電顯示就接起了。

她咬着雞肉, 嘴裏含含糊糊“喂”一聲,電話那頭傳來徐悅親切可人的聲音:“小瑾,你今天忙嗎?”

鐘瑾一聽是徐悅的聲音,慌忙把雞肉咽下, 嚼也沒嚼幾下, 差點噎死, 她用手背按在嘴角緩了一下, 接了徐悅的話回答道:“悅媽媽, 今天是周六,沒有課。”

“那正好, 我來帶你去看看房子, 一會兒過去接你, ”頓了頓, 徐悅似乎想了一下, “叫上阿生一塊兒。”

徐悅語氣還和以前一樣,沒什麽問題,但是鐘瑾聽上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她沒有想得很深, 對徐悅道:“好的,他現在在訓練,應該快結束了。”

兩人又聊了兩句,鐘瑾挂下電話。

本來和室友們約好出去逛街的,但現在臨時有事,鐘瑾在炸雞店門口和室友們告別,去操場找葉淮生。

從炸雞店到操場有一段距離,鐘瑾找了輛小黃車,慢悠悠地晃蕩過去。

操場上,國防生們還在訓練,鐘瑾在半途上買了兩杯奶茶提在手裏,也不喝,等葉淮生訓練完一起喝。

等了一會兒,他們還沒訓練完,她看了看手裏的奶茶,心想,要不要買瓶礦泉水?

葉淮生不怎麽喝奶茶,他對甜味不像她那麽喜歡,和她在一起以後因為她買奶茶才會喝那麽一兩口,以前是一點點都不愛碰的。

鐘瑾朝熱火朝天的訓練場地遙遙望了眼,默算着來回時間,怕他出來看不到她。

最後,鐘瑾還是騎上自行車,去最近的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是他平常喝的恒大冰泉。

買完以後再折回,訓練剛結束,嘩啦啦從出口出來一群穿着軍裝的高個男生,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

鐘瑾手裏拎着奶茶袋子,雞塊也沒吃完,塞在袋子裏,和礦泉水瓶一起抱在懷裏,仰着頭,感覺脖子都要裂了。

葉淮生看見了她,朝這邊走來,他身旁的男生們也看過來,注意到這個小個頭女生,懷裏抱着一堆東西,模樣乖巧可愛又有點呆萌,都明白了,那是葉淮生的女朋友。

鐘瑾沒有往前走,就站在出口的位置,等着葉淮生走向她。

葉淮生從她懷裏把最重的那瓶礦泉水抽出來,又低頭看到她手裏拎着的奶茶袋子,兩杯奶茶着實太重,手指被袋繩勒出痕跡,葉淮生從她手裏把奶茶撈了過去,問:“怎麽買這麽多?”

“因為不知道你想喝哪種,就全部買了呀。”鐘瑾仰着腦袋,走在葉淮生旁邊,歪着腦袋,插起一塊雞肉伸長手臂給他,“吃。”

葉淮生彎下腰,咬住雞肉,往外一抽,吃掉了竹簽上的雞肉,笑笑:“聽上去挺有道理。”他站直身子,一邊對鐘瑾說着話,一邊腳步慢悠悠的,遷就着鐘瑾的小短腿。

他把礦泉水瓶夾在胳膊下,控着兩杯奶茶,從袋子裏抽出吸管,熟練地插進其中一杯,遞給鐘瑾。

鐘瑾拿不了那麽多東西,就把雞肉交給葉淮生,捧着奶茶低頭小口啜着。走了會兒,才想起來有正事找他。

她對他提了徐悅約看房子的事。

葉淮生反應淡淡,只有一個簡單哦字。

葉淮生之前不知道這個事情,徐悅沒有對他講過,但這個反應給鐘瑾的錯覺就是他知道,所以也絲毫沒有懷疑徐悅其實和葉淮生在鬧別扭中。

半路上,鐘瑾再次接到徐悅電話說已經到學校了,在北門口等。

北門連出去那塊是市中心最繁榮的街市,離徐悅酒店也很近,剛巧他們也快到北門了。

沒過幾分鐘,到了北門和徐悅老夏彙合。

還是和以前一樣,徐悅和鐘瑾走一道,老夏和葉淮生走一道。全程,除了開頭葉淮生叫了一聲媽之後,兩人無再交流。

即使遲鈍如鐘瑾也感覺到了微妙。

但是她不好意思問,将這個疑問藏在心裏。

徐悅對她還是一樣,還說看完房子帶她買幾件衣服,上次忘了把化妝品給她了,晚上去她酒店讓鐘瑾帶走。

聊着聊着就到了小區。

離學校不遠,地處繁華要道,購物交通都很方便,三室二廳二衛,一百五平米。

裝修葉淮生準備自己搞,徐悅依得他自己。

但是,令人大吃一驚的是。

徐悅站在主卧門前,對兩個孩子說:“先閉上眼睛,媽媽送你們一個禮物。”

鐘瑾乖乖閉上眼睛,葉淮生個子高,越過徐悅頭頂,一眼就看到了門裏正牆上挂着的那張放大的照片。

跟結婚照似的。

葉淮生微微垂下視線安,看向母親,有些無奈:“媽——”

知子莫如母。

既然兒子都看到了,徐悅也不故作神秘感了,拉過鐘瑾的手,把人往主卧房間裏拉,鐘瑾擡眼一看,吓着了。

不,确切來說,呆了。

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表達現在的心情。因為——

整個房間,沒有一樣家具,連牆面都是空空的白色,而牆上卻挂着一幅巨型照片,那張照片就是暑假裏去西寧玩,和葉淮生在茶卡鹽湖上拍的。

嚴師傅的技術很不錯,加上她和葉淮生俊男靓女搭配,用當時陳夢的話說是美哭了。

照片裏,鐘瑾一身湖綠色長裙,葉淮生白色襯衫,站立如挺拔的松樹,鐘瑾踮着腳尖,兩手抱着他,身體靠向他。

兩人相對而擁,在如玻璃般透徹的鹽湖上定格下了這永生難忘的瞬刻。

真的就像結婚照一樣了。

那次去西寧,其他照片拍的也不少,也都很美,嚴師傅還特意幫他們全都修好片後發到葉淮生的郵箱裏。當時徐悅看了照片以後,最喜歡的就是這張,以及還有一張。

那張是嚴師傅抓拍的。

他們拍完照走回去的時候,鐘瑾提着裙角,葉淮生在旁邊,很自然地攙着她,溫馨美好又幸福的一瞬,就這麽被嚴師傅給抓拍了。

但是這樣也太誇張了。

直接放大了,挂在牆上。

鐘瑾擡頭看着牆上巨型的自己和巨型的葉淮生,美輪美奂,有一種視覺沖擊感。

還有,仿佛也産生了一種錯覺。

好像她和葉淮生,真的已經拍過結婚照了。

徐悅沉浸在自己的向往當中不可自拔,對葉淮生和鐘瑾說:“我覺得這裏做你們的婚房很棒啊,阿生,你有什麽想法盡管跟你夏叔說,媽媽真希望你們馬上結婚,然後我就可以退休回國了,為什麽大學要讀四年呢,是不是太長了,不如你們先訂婚,這事我回頭可得和老葉好好商量商量……”

結婚……

是不是還太早。

不過能夠早一點安定下來,其實也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以前鐘瑾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那是離自己非常非常遙遠的事情。

然而現在,她第一次,産生了一種想要和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感覺。

認定是他了。

以後也不會再做改變了。

就是這樣的信念,這樣的力量,驅動着她。

忽然想到,十一假期結束,飛機上,葉淮生的話。

——你知道我什麽時候産生了結婚的想法嗎?

——和你在一起以後,這個念頭越來越濃烈。

她的反應和感知不若葉淮生敏銳快速,好多事,好多情感都是過了好久好久以後才慢慢體悟過來,其實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種感覺和情感早就滲入骨血之中,紮根在心底,只是那個當下她自己毫不知道。

等她終于反應過來。

想起那天在孔明燈上,葉淮生為什麽寫“願得一人心”。

一人心。

是誰的心?

這一刻,鐘瑾才恍然明白過來。

葉淮生啊。

無時無刻不在表白啊。

這個情話boy。

只可惜,他的這個姑娘,是一個木魚腦袋。

鐘瑾自嘲地想着,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想到,許昕和林若白貌似也在茶卡鹽湖上拍過一張類似的照片,大片程度不亞于她和葉淮生的這張。

突然就回想起了很多那次西寧行好玩的事情,于是鐘瑾跳躍式地腦回路一下子大.躍.進到了下一次畢業旅行去哪裏玩。

或者不說下次畢業旅行了,就來讨論一下這次寒假去哪裏玩吧。

鐘瑾問葉淮生。

徐悅聽到了,說道:“冬天應該看雪景,去芬蘭。”

早就聽說過芬蘭。

但是鐘瑾一直很想去丹麥。

想去看看安徒生的故鄉,那個家喻戶曉的童話王國。

她一次都沒有去過。

葉淮生說:“好。”

這個冬天,我們就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誰告訴泥萌,生哥和小瑾會分手?

上本我就說過不會,不用擔心。

虐不是這個地方虐,是其他地方,只有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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