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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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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生饞住鐘瑾的小臂, 蹲下身來:“別動,我看。”

鐘瑾逗他:“剛才好像聽到骨頭的聲音,咔擦咔擦的。”

“咔擦咔擦?”葉淮生蹲在地上, 仰起頭認真看着鐘瑾眼睛, “你确定?”

鐘瑾點點頭:“對啊, 咔擦咔擦。”

葉淮生不語, 低頭, 手搭在鐘瑾腳踝骨邊上,怕弄疼她,動作很小心。下一秒,還不等鐘瑾反應過來, 葉淮生突然地站起來, 湊近過來, 什麽也沒說, 彎下身, 手臂繞過她的腿彎,将人打橫抱了起來。

鐘瑾:“……”什麽操作???

“去醫務室看一下。”葉淮生聲音低低的, 眼睛看着她。

鐘瑾揪着葉淮生的衣服, 臉埋進他懷裏, 咬着嘴唇, 憋着笑, 努力克制着,她不敢開口說話,怕一說話笑意就從聲音裏跑出去, 葉淮生就會知道,她根本沒有扭傷腳,根本就是騙他的!

走了一小段,葉淮生見鐘瑾不說話,臉埋在他懷裏,呼吸熱熱的,以為她睡着了,試着叫了一聲:“鐘老師?”

鐘瑾沒應聲,緊緊咬着嘴唇,把笑往肚子裏咽。

“小瑾?”葉淮生停下腳步,站在一片路燈燈光下,低頭仔細觀察懷抱裏的女生。

五根手指攥着他的肩膀上的那片衣料皺皺巴巴的,鐘瑾再也忍不住,臉貼在葉淮生胸膛口,兩只纖瘦的肩膀一顫一顫抖動着。

她沒有笑出聲音來,悶着笑,整個身體随着顫抖的肩膀,仿佛一顆寒風中不停晃動的狗尾巴草。

葉淮生徹底感覺到不對勁了。

“鐘老師,”他叫她,“一晚上你玩我兩次。”

被拆穿了,鐘瑾也就不裝了,從葉淮生懷裏仰起頭來,悶笑變成不再掩飾的大笑。

她勾着他的脖子,燈光下,眼睛裏仿佛彙聚了萬千條流動的溪流,星星點點燦燦生輝,笑容甜美治愈,葉淮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搖着頭,無奈道:“養了一只小狐貍。”

鐘瑾眨眨眼睛,湊過去,嘴唇貼近他耳朵,輕聲說:“那你就是老狐貍。”

“所以腳根本沒有扭到對不對?”

“對啊。”

葉淮生笑,眸光閃動:“鐘老師,你現在索抱的花樣層出不窮。”

鐘瑾撅起嘴巴,不肯承認:“哪有,是你自己要抱我的,我都沒同意。”

葉淮生悶悶笑了一聲:“行,是我騙你說扭到腳走不了路的。”

鐘瑾說不過他,重新把臉埋進男人的懷裏,抓他衣服的力道收緊不少,悶聲叫他的名字“葉淮生,你讓着點我好不好?”

葉淮生輕輕揉了把鐘瑾腰上,然後将人往上托了托,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我有一個想法。”

鐘瑾擡起頭,“嗯?”了聲。

“房子裝修好,我們搬出去住。好不好?”

鐘瑾看着他的眼睛,有點不太明白。

葉淮生解釋說:“以後天冷了……”

鐘瑾似乎有點明白了。

确實是個問題。

然後她又仔細想了想,感覺不太對勁,拉了拉葉淮生的手臂:“我們這樣算不算非法同居。”

葉淮生笑了笑:“鐘老師,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們睡兩個房間啊。”

“哦。”鐘瑾老臉一紅,側了側臉,還好這段路燈光比較暗淡,但還是感覺到了氣氛莫名尴尬,鐘瑾輕輕咳嗽了一聲,腦袋裏胡亂轉着,想把話題岔開去。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速度太快了?”葉淮生沒有要放下她的意思,兩人似乎都忘了,誰都沒有提及。

鐘瑾搖搖頭,她也說不來是快還是慢,也許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節奏,她和葉淮生的節奏就是如此。

有時候也會去想,是否應該停下來看一看周圍的男生,這一輩子跟定這麽一個是不是有點太虧了,産生這樣的想法又會及時否定了,她一旦和葉淮生在一起,眼裏心裏全部都是他,顧不得再去注意周圍的其他男生了。

她有時候是有那麽一點兒死心眼的,認定了這個人就是他了,那就是他了,沒想過別人,也想不到還有誰能這樣包容她的缺點,也想不到還有誰能和她磨合的這樣好,事事都為她着想,為了他們的未來那麽拼命努力。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葉淮生。

他雖然不是十全十美,但是他對于鐘瑾來說,就是十全十美。

何其幸運能遇到這樣一個人。

鐘瑾以前看過一種說法。

兩個人,到什麽時候就能結婚了。

他的優點就像太陽一樣少。

他的缺點就像星星一樣多。

可是,當太陽一出來的時候,星星全部都消失了。、

然而,鐘瑾卻覺得,葉淮生應該是相反的。

在她眼裏。

她看不到他的缺點,眼裏全是他的好,他的機智,他的幽默,他的吃苦耐勞,即使在惡劣的環境中也能保持樂觀。

一看到他,即便下雨天也是好心情。

他一開口說話,她就想笑。

即便過了十年二十年,在她心裏,葉淮生還是當初她第一眼看見他時候的模樣。

帥氣奪目,就像那日傍晚的雲霞那樣耀眼。

這也許就是愛情,在它最最美好的時候。

十九歲,鐘瑾第一次産生了結婚的念頭,想和這個人長廂厮守一輩子的念頭。

以後,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

鐘瑾只知道現在。

她想嫁給他。

真的真的,發自內心的想。

鐘瑾掰着手指算,“小豚鼠,我們還有幾年才能到法定結婚年齡啊?”

葉淮生低頭,鼻尖蹭蹭她的臉頰,故意逗她:“你還有一年,我還有三年。”

鐘瑾瞅着葉淮生,想到沈園園她們那時候高中還沒畢業,有一次晚上開卧談會說過的話,心裏突然有些澀,問:“畢業以後,你會進部隊吧?”

葉淮生注視着鐘瑾的眼睛,舌尖掃過上齒齒尖,“會吧。”

鐘瑾一次都沒問過他,為什麽想進部隊,為什麽想做一名軍人。雖然她一直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但是就真的一次都沒有問過他。

一直秉持的原則是,無論他的選擇是什麽,她相信那都是經過他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一定有他選擇的道理,她不會去破壞,不會去幹擾,尊重他的一切選擇,配合他的一切決定。

但是今天,鐘瑾還是忍不住問了。

她知道,葉淮生之前想報考軍校,要不是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學,按照他的成績和體格,肯定能上。

和軍校比起來,國防生相對而言會次一點。

但是葉淮生還是選擇了做國防生。

是因為,這裏有她。

是因為,不想和她分開。

是因為,他知道,異地戀有多辛苦。

稍一個差池就可能前功盡棄。

他不想她在大學校園裏孤孤單單度過四年。

不想她去一趟超市還要自己把沉重的袋子拎回來。

也不想在一趟又一趟波折中浪費體力。

看到別的情侶到處撒狗糧秀恩愛,而他們只能通過電話通過視頻聊以慰藉。

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也不是對鐘瑾沒有信心。

只不過是不想把這些明明可以在一起虛度光陰的日子幻化成一道道思念的牆,只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夢想。

在幸福面前,夢想可以妥協,可以用其他方式曲線救國。

而唯獨和她在一起的這件事,一分鐘都浪費不起。

這一次分別,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重聚會在什麽時候,那還不如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守在一起,即使什麽話都不說,即使忙到只能遠遠對望一眼,都比遠隔千裏的等待來的真實。

是遇到鐘瑾以後徹底收心。

就像長時間在冰冷黑暗的河灘上走,陽光一出來,他就朝着光源進發,并想把這溫暖永遠留存在身邊。

對于鐘瑾提出的問題,葉淮生想了想,然後簡單解釋道:“想把沒體驗過的人生都體驗一遍。”

沒體驗過的人生。

鐘瑾覺得,肯定不止這些。

但是葉淮生沒有說了。

可能成為一名軍人是他藏在心裏的一個小小夢想吧。

他對誰都沒有提起過。

不知在哪裏看到過的,每個男人心裏都有一個軍人夢。

葉淮生應該也一樣。

就在鐘瑾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葉淮生突然說道:“其實……我如果不讀大學,本來就打算去部隊裏磨練幾年。”

鐘瑾怔住了。

以前從來沒聽他提過。

就像那天在醫院裏,他突然對她提到“為什麽會玩游戲,并不是他真的很喜歡,是因為太孤單了”一樣。

有時候看着他吊兒郎當的樣子,誰說他沒有目标呢,誰說他沒有脆弱的時候,沒有在乎的人事物呢?

原來那時候,在沒有遇見她之前,他早就規劃好了自己将來要走的道路。

即便後來有了能力,能考上大學了,他還是選擇了當初來時想選擇的道路。

原來他是這樣一心一意的人。

鐘瑾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葉淮生,他還是他,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還是那麽純粹的,一點兒都沒變。

鐘瑾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他說:“你有一次折了個愛心給我,用一百塊錢折的,記得不?”

葉淮生略略頓了一下,想起來:“記得。”又補了句,“你不是花掉了嗎?”

“沒有啊。”

這時候快走到女生宿舍樓下了,葉淮生放緩了腳步,還不想和她這麽快分開。

看她的目光略微複雜。

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一直以為她不喜歡他把錢折成那種愛心形狀,她那時候還問他,能不能拆掉花了,他沒意見,但心裏還是希望她能留下來,今天突然聽她舊事重提,有些意外。

鐘瑾抱住葉淮生的脖子,湊上去在他耳邊,學着他最喜歡的那種壓低着嗓子的氣聲說話:“我沒花,一直放在錢包裏當護身符。”

護身符……

“鐘老師……”葉淮生無奈的語氣。

鐘瑾煞有其事地眨眨眼:“毛爺爺哇,我爸說,以前的人會把毛爺爺的頭像挂在家裏,保平安的。”

葉淮生低頭看着她。

嘴角淺勾了勾,一絲笑味從嘴角溢出來:“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皮了。”

鐘瑾腦袋往他懷裏拱了拱,“那還不是你寵的。”

“……”葉淮生無奈搖頭,他現在是越來越說不過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好的葉淮生,僅此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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