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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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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彬說, 夏綿,老師叫鐘瑾去,沒叫你去, 你別過去添亂了。夏綿還想頂幾句, 大彬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鐘瑾也說, 綿綿, 別讓大彬為難,我相信清者自清,不會有事的。

鐘瑾走了。

夏綿在教室裏坐立不安,鐘瑾嘴巴沒有夏綿伶俐, 她去還好, 至少還能幫襯着點, 現在鐘瑾身邊連個關照的人都沒有, 孟惠還沒回來, 還在教導處,肯定是叫過去當面對質去的, 孟惠心計重, 鐘瑾哪裏是那種人的對手。

夏綿真是急死了, 不時朝後排的座位看過去, 王雪旁邊空着, 孟惠還沒回來,王雪和另外幾個別的班級的男女生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麽,肯定沒好話, 這種時候,夏綿也敏感的很,王雪她們亦然,那幾個看到夏綿和宋雨晨轉過頭來,擡起頭來看過來,對視了一眼之後,馬上就又別開了。

等了很長時間,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夏綿越等越急,真的坐不住了,寝室裏其他兩個也差不多,蔡雯雯還算鎮定,按住夏綿說,再等等,說不定馬上回來了。

又坐了會兒,大彬又來叫人來,教室裏原本松懈下來的氛圍又緊張不安起來,每個人都屏氣凝神,空氣靜止了。

直到大彬報出名字,聽到不是自己才暗暗輸出一口。

被叫去的三個女生,一個是二班的,另外兩個是三班的。

王雪經過大一和鐘瑾那件事一鬧,早就在他們班沒人緣了,後面也就安淡多了,然而孟惠的人緣一直都不錯,她很會做表面文章,和鐘瑾的關系也沒有搞的那麽僵,再加上她是副班長,總是給同學們謀福利,有什麽學習資源都會第一時間分發給大家,有時候也會把明明是鐘瑾的指責範圍之內的事情擔去她幹,看上去好像是體貼關懷鐘瑾平常工作辛苦,但其實就是為了越權,而且她私底下也會對其他同學說,班長又要學習好又要談戀愛還有那麽多工作,她社團裏也有一堆事情,哪能忙的過來,我幫她是應該的。

這就給人留下的印象是孟惠人好,鐘瑾反而像是在利用孟惠的好脾氣一樣。卻不知道很多事情孟惠根本不和她讨論自己決定,還在背後說了很多她的壞話,只不過孟惠很高明,她不會直接說鐘瑾的壞話,那太跌份,很多時候都是賣可憐博同情或者假意誇贊實則貶低的手法。

這些鐘瑾也不是不知道,很多話都會傳進她的耳朵裏,很多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但是這次事件非同小可,如果這件事情孟惠真的要弄她,也不是一句過去就算了。

那三個女生被叫過去,而孟惠和鐘瑾還沒有回來,局勢非常顯而易見了。

夏綿對宋雨晨說:“我必須要過去。”

宋雨晨問:“大彬不讓你去。”

“管不了他,你沒聽見上次露露怎麽說的,孟惠王雪她們早就計劃過了,她們三個和孟惠關系那麽好,要是她們死死咬住鐘瑾怎麽辦,她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幹淨了!”

這時候魏航從後排走上來,夏綿站起來:“怎麽樣?”

魏航說:“阿生已經去教導處了,我們要不要過去。”

宋雨晨和蔡雯雯也站起來了,夏綿握住手機,朝後排的王雪她們看了一眼,看見魏航都過來了,很顯然那幾個都有點緊張起來了,一臉警惕盯着她們。

夏綿沒有那麽多時間和她們眼神殺了,語速飛快對魏航說:“現在還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麽樣,鐘瑾消息也沒回,肯定沒時間看手機,我們先不要全都去,”她看了眼魏航,又朝後排瞄了眼,略微壓了壓嗓音,“我有殺手锏。”

魏航低眼看她,然後說好,轉身離開。

夏綿跑出教室門口。

邊跑邊給葉淮生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氣喘籲籲直奔主題:“你到了嗎?”

”馬上。”

“我現在過去,你先別動,咳咳咳,別輕舉妄動,那個田老師特別兇,不講情面的,我好幾個同學叫過去都被弄哭了,我估計小瑾很懸……”

“……長話多說。”

“我的意思是,”夏綿喘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很氣,先冷靜一下,等我過去,我這裏有證據的,不用和她們硬扯。”

葉淮生緩下腳步,皺眉心:“證據?”

“先不多說了,我累死了,邊跑還要邊打電話,挂了,教導處樓梯口等我,我們從長計議!”說完夏綿就挂了。

“……”

樓梯口,葉淮生靠着牆壁,夏綿連走帶跑滿頭大汗哼哧哼哧,交給葉淮生手機。

葉淮生攤開手掌順勢接過,夏綿低眼一瞥,媽呀這男的手也太性感了吧,呸呸呸,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幹正事要緊!

夏綿解釋說,這是上次我錄音的。

葉淮生點開。

一開始沒聽清楚誰的聲音,就聽到鐘瑾說“試卷我不會做的,你們以後別來找我了,”然後是孟惠的聲音,她先是低聲下氣求鐘瑾,然後被夏綿打斷“別說了,這種作弊的事情我們寝室都不會幹,我們能憑自己的實力考出來還用得着作弊?開玩笑了真是,你趕緊走,別拖我們下水”,孟惠原本還軟綿綿的,夏綿那幾句話實在口氣不好,她也硬了,說“有本事就去揭發,假裝清高算什麽?”夏綿比她更硬,“我真去揭發了怎麽樣,別等着到時候哭鼻子來求我們!”話音到這裏斷了幾秒,然後緊接着碰一聲,孟惠摔門而出。

聽到這裏,事情大概是個什麽情況,每個人的立場也都很清楚了,葉淮生聽完,眉心一直皺着沒打開過。

夏綿說:“我就是怕萬一出事,那天孟惠讓小瑾做試卷,留了一手。”

葉淮生點點頭。

夏綿說:“手機你先收着,一會兒我們進去,先看看情況,如果情況不好,把證據直接甩到她們臉上。”

葉淮生看了眼夏綿,嘴角扯了扯。

兩人往教導處走,夏綿說:“看你這樣子,對這種事挺有經驗的吧?”

之前學校裏謠傳葉淮生的八卦小道也是蠻多的。

葉淮生側了側頭,平淡道:“以前我遇到這種事,直接動手。”

夏綿啧啧了兩聲,其實她也挺想上去就打的。如果夏綿知道,這人以前在高中的時候多猖狂,可能會更震驚,自從和鐘瑾在一起之後,性子收斂不少,再也不會幹一言不合就踢門的舉措出來,但是也要分情況,比如像今天這種情況,可就不好說了。

孟惠原本的計劃毫無破綻,一切也按照她之前想的那樣走。

面對孟惠的污蔑,鐘瑾肯定不承認,于是孟惠搶在鐘瑾前面說,有人可以證明她的話。

然後田老師打電話給大彬,讓他把人叫過來。

三個女生到了,雙方對質,一口咬定就是鐘瑾主謀。

鐘瑾完全不知所措,根本連想也想不到會走到這個地步。

老師把學生想的很單純,自然也不會往壞處想,既然孟惠證據充足,也有人舉報,大家都說是鐘瑾主謀,鐘瑾逃不出了,這件事肯定脫不出和她的重大幹系。

本身學校的意思就是,這個事三個班級全部挨處分是不可能,抓就抓上面那幾個主謀共事,答案流出去的途徑搞清楚,剩下的同學就主要針對性教育,到時候學校再統一開展一次大會,和社會各級交代。

鐘瑾感到很絕望,孟惠已經把她逼到了牆角,後面是懸崖,退無可退,孤立無援。

她對田老師說:“我也可以證明,我沒有參與這次作弊……”

孟惠直接打斷她:“別說是我們班的同學,你是班長,再說你男朋友那麽橫,誰敢……”

鐘瑾聽不下去,氣的渾身發抖,攥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掐進手心渾然不覺,氣到極處,兔子也是會跳起來咬人的,小貓也會拱起身子豎起全身的毛保護自己,鐘瑾亦然。

”你閉嘴!”軟糯的嗓音忽然提高,神情和氣勢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她目光緊緊盯着孟惠,迫的孟惠避開眼神,不敢與她對視。

鐘瑾胸口劇烈起伏,嗓音低沉,一瞬不瞬看着孟惠:“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這件事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你一而再再而三打斷我的話,為什麽?你就是心虛,怕我揭穿你,這幾個同學,老師不知道,她們三個和孟惠關系非常好,那是不是,我也可以把我的室友叫過來,還我清白?”

“孟惠,”一張小臉漲的通紅,鐘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腦袋完全控制不住嘴巴,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忍了,葉淮生說的對,善良只能對同樣善良的人,與人為善不适合用在所有人身上,像孟惠這樣的人,她不配,縱容只會滋生越來越多的醜惡,釀造禍端。

她牢牢注視着孟惠,從來沒有這樣氣憤過,“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班長怎麽了?我是班長他們就必須要為我說話嗎?還是你覺得作為班長就應該有這樣的特權?你說我男朋友橫,那請你告訴我,他到底哪一次不是別人先惹到他才動手的?自己眼睛沒有看到的事情,不要亂給別人扣帽子!”

孟惠怎麽也想不到,平常柔柔弱弱看上去很好擺弄的鐘瑾,竟然也有這麽一面,當場就被她的氣場壓的一時說不出半個字來,她是理虧,她也是心虛,她以為鐘瑾會怕會後退,沒想到她是那麽自信,毫不怯懦。

和大一最初的那個纖弱的像一支易折的花朵的女生判若兩人。

孟惠自我感覺情況不妙,因為連老師也用疑惑的目光在她和鐘瑾身上掃了兩眼,單從氣勢上也能知曉一二。

老師坐下來,剛要說話,門從外面被人打開,一個高個帥氣的男生走進,身後跟着另一個女生。

屋裏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去了。

鐘瑾轉過頭去。

和葉淮生的視線一撞。

仿佛全身的铠甲掉落一地,那鼓足的力量和勇氣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消失的幹幹淨淨。

鐘瑾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需要铠甲了,她的铠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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