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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唐山海與碧城到了貝當路的照相館,女老板正在給一對夫妻照相,見到唐山海時咧嘴笑了,露出了潔白的齒貝,“唐先生來啦,先在旁邊坐會兒吧,顧家明,快來出來招呼客人。”

一個瘦削的帶着金絲眼鏡的男子走了出來,他穿着一身西裝,領帶的花色與女老板的旗袍的顏色一致,目光清明,聲音有些低沉,卻像是知識分子。

“二位這邊請,咖啡還是果汁?”

“兩杯白水。”唐山海回答着,又謹慎地觀察着四周。

碧城不小心把手包掉在了地上,顧家明幫忙撿起,碧城趁機把一張字條塞到了顧家明手中,又對着顧家明笑了笑,“多謝了。”

“不客氣。二位有事叫我。”顧家明手心裏捏着那張字條,在轉身的那一刻,心跳加速,卻怕被女老板謝小雲發現端倪。

而謝小雲對于顧家明的反常也沒有放在心上。

碧城在照相時一直拉着唐山海的手,也不知道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謝小雲告訴碧城要七日後來取照片,而後碧城和唐山海離開,下午到了行動處,畢忠良宣稱要召開緊急會議,唐山海要先到場與影佐将軍會面,而碧城不必去。唐山海進了會議廳,這才發現場面隆重得有些異常。

敏銳如唐山海,他很快就明白了這其中的蹊跷,畢忠良這些人還真是機敏,生怕他跟碧城串好了話故意把他們倆隔離開。所以,現在最擔心的是碧城那裏不要出了什麽岔子。

“處座不是說要開會嘛,怎麽就我一個人到了?”唐山海問劉二寶。

劉二寶皮笑肉不笑地瞪了唐山海一眼,低聲道,“唐副處長馬上就會知道緣由。”

劉二寶講話一向綿裏藏針,像今天這樣毫不掩飾地表露出來還是第一次,唐山海認為,畢忠良一定是掌握了什麽證據。

“影佐将軍,李主任,畢處長,蘇隊長,不知今日有何要事?”

畢忠良看了影佐一眼,而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山海啊,今天找你來,是想給你看樣東西。”畢忠良示意劉二寶把一張字條平鋪地放在唐山海面前,“這是今日我們查獲的軍統的密報,不知山海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字條上清楚地寫着“六月四日下午九點,和平飯店刺殺影佐”。

唐山海無比認真地說道,“那得多派些人馬好好保護影佐将軍的安全,你說是吧,處座。”

畢忠良笑得格外和藹,“山海啊,我們既然在這個地方見面了,就說明有十足的把握了,你……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屬下實在不明白處座的意思,難道處座是想當着影佐将軍、李主任和蘇隊長的面冤枉我?”

“山海啊別急着狡辯,等你見了一個人再說。”

李默群和影佐一直都沒有發言,李默群是覺得丢人,而影佐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态只是想看行動處的人互相厮殺,他很樂意享受這些。

至于蘇三省,他憤恨地盯着唐山海,認為他們這些人刺眼的很,倒不如毀掉的好。

一襲灰色長袍的顧家明出現在行動處的會議廳裏,唐山海并不覺得奇怪,如果出了差錯也只可能是在通訊員這一環節上,他想不到的是,畢忠良就像是他的肚子裏的蛔蟲,随時都知道他心中的計劃,這已經是他第九次被畢忠良抓住了把柄,他告訴自己,這一次也一定會和前八次一樣,化險為夷。

“顧先生,別緊張,只需說說,是誰把這張字條交給你的?可在場?”畢忠良梳得油亮的背頭在陽光的照耀下發亮,他的嘴角始終挂着笑,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是黑的。

“沒有在場,是一個瘦小的女人,”顧家明剛開始還有些害怕,但一想到畢忠良威脅他的那些話,他就鼓足了勇氣,指着唐山海,“是他的太太遞給我的,當時他也砸場。”

“他為什麽要遞這樣一個字條給你?你又是什麽身份?”畢忠良接着問道。

“我是軍統的交通員,負責聯絡我的上級,傳達他的指令。”顧家明咬着牙,攥着手,出賣人的事還是他第一次幹,卻覺得這樣就足以遭報應了。

唐山海打斷畢忠良,順便找了椅子坐下,“處座接下來不會是想問他我唐山海是不是他的上級,是不是軍統特務吧?”

畢忠良聳聳肩,“山海別多想,我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一問。”

唐山海冷笑一聲。

顧家明一口咬定唐山海就是他的上級熟地黃,但唐山海堅稱自己是被冤枉的,就差跟顧家明動手了。

碧城那裏也是拒不承認,陳深告訴她絕對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他會想辦法跟唐山海勾兌一下說辭。

碧城臉上很是平靜,但心裏卻焦急萬分,這樣的事即便是經歷幾十次,她也會覺得害怕,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槍對準她的腦袋,只要她走錯一步,說錯一句話,那個人就會扣動扳機。

“碧城,唐山海已經承認了一切,她已經向新政府投誠了,如果你也識時務的話,我希望你不要負隅頑抗。”畢忠良意在擊潰碧城的心理防線。

桌子上放着簽有唐山海名字的口供,她知道這是畢忠良的計謀,她不認為憑着唐山海的意志會被輕易地打倒,同時她也認識到畢忠良這樣的笑面虎真是可怕,殺人于無形,就像她在職場中遇到的同事、上級或者客戶,面善心狠的角色,相信他你就輸了。

“畢叔叔,根本不存在的事,山海為什麽要承認?你別想騙我,我再笨也知道你跟我舅舅不對付,你若是想借着給我扣帽子來打擊我舅舅,那我就太瞧不起你了。”

“碧城啊,你真的太傻了,”畢忠良忽然笑了,“被唐山海和李默群賣了,還給他們數錢。”

碧城疑惑地看着畢忠良,“什麽意思?”

“你知道唐山海已經升為行動處副處長了嗎?”畢忠良的話像是一個善意的提醒,但實際上有着最惡毒的用心。

碧城一愣,像是反應不過來畢忠良這話中的含義。

“難道唐山海這一年多來有特別卓著的功勳嗎?碧城,其實你很聰明,我相信你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這是李默群為了堵住唐山海的嘴而施加的好處。他們都瞞着你,不讓你知道。”

“不會的……山海……不會的……你在騙我……”碧城瞬間又化身可雲了,她目光無神,喃喃自語,一直念叨着女兒的名字,“除夕乖乖,媽媽給你唱搖籃曲,你要睡覺覺。睡吧睡吧……”

畢忠良不是第一次看到碧城的這幅模樣,但他現在卻沒有往日的恻隐之心,他依然在一旁對着碧城循循善誘,“碧城啊,難道你就不想替你的孩子報仇嗎?李默群的孫子弄丢了你的孩子,唐山海卻為了權力與李默群串通起來騙你。”

“報仇……”碧城擡眼瞪着畢忠良,忽然上前一步,抓住畢忠良的胳膊,“畢叔叔,我要見唐山海!”

畢忠良笑了,讓人把碧城和唐山海帶到會議室見面,而他去了監聽室,準備好好聽聽這夫妻倆的對話。

碧城一見到唐山海,就撲上前,憤恨地質問道,“你究竟瞞着我做了什麽?”

“碧城,你都知道了……你聽我解釋。”

“唐山海,我是那麽的信任你,你竟然背着我做這種事!”

“碧城,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這也是為了讓你走出來。如果除夕知道了,她也不想看你這麽傷心難過的。”

碧城靠在唐山海懷中,一邊抽泣,一邊低聲道,“我們該怎麽辦?”

“都是畢忠良的計劃好的圈套,他們肯定會在和平飯店把飓風隊一網打盡,我們必須把消息送出去。”

“孩子我們還會有的,碧城,你不要難過了。”唐山海看了一眼辦公桌,那裏裝着一個竊聽器。

“陳深,讓陳深去做這件事。”這是唐山海思慮很久的結果,他們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陳深了。

“不,不行。”

唐山海見碧城一口否定他的建議,心裏略微不虞,“為什麽?”

“我們根本見不到陳深,畢忠良也防備着他呢。”

“還有三天,我再想想辦法,你別着急,也小心別中了畢忠良的圈套,他狡猾得很。”

“嗯,你要照顧好自己。”

……

畢忠良原以為碧城的心底防線很脆弱,只要他略施小計就能擊垮她,沒想到竟然小瞧了她。

既然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吧,是時候放蘇三省這只狼狗上場了。

“徐小姐,沒想到我們在這裏相遇了。”

碧城心想,真是很很爛的開場白,“蘇隊長有話直說吧,是你費盡心機想要陷害我跟山海吧?”

“陷害?呵呵呵,徐小姐不會真把自己當漢奸了吧?”

“是嗎?我忽然有句話想跟蘇隊長好好說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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