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57 章

譚松此次也被殃及,畢竟他是唐山海的遠房親戚,好在唐山海和碧城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這樣,譚松也能洗清嫌疑。

不過,他來上海之前就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麽了,所以,他想得特別開。

“很抱歉,差點兒連累到了你。”唐山海拍了拍譚松的肩膀,譚松撇撇嘴,“每次都只是嘴上說說,什麽時候拿出點兒實際的來啊。”

碧城微笑着看着譚松,“聽說你在日本憲兵司令部都給影佐跪下了?連小指都親手切下來送給他。”

“那叫苦肉計,不管用什麽辦法,只要能讓別人相信,就是好辦法。”譚松揚了揚右手,那裏小指被厚厚的紗布包裹着,隐約可見斑斑血跡。

“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唐山海點點頭,越想越覺得碧城曾經說過的這句話所蘊含的道理很是深遠。

“你怎麽也知道這句話?我聽一個人說過。”譚松想起那個那天在憲兵司令部,他本以為就死在了那裏,有一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麽躲過憲兵司令部的重重關卡闖了進來,教他學會變通。

這話倒是說得很有意思,這話本是鄧爺爺的原創,能知道這句的人很有可能同樣是穿越者,或許就是周麗表妹也說不定。

“誰說過?”

“一個小姑娘。”

也不知為何,碧城總覺得譚松臉上泛起了兩坨紅暈,“你娶老婆了嗎?”

“還沒呢。”

唐山海輕咳一聲,呵斥道,“扭扭捏捏像個什麽樣子!”

管她是誰呢,碧城也沒打算多問,她們這次能大難不死啊多虧了周麗表妹和□□了。

“哎,表嫂,跟我說說,你們到底是怎麽逃過這一劫的?這次真是太驚險了,那個蘇三省,啧啧啧,幸好是死了,不然還真是一心腹大患。”

碧城正猶豫要不要給譚松解釋時,唐山海呵斥道,“不該你知道的別問!”

譚松委屈地癟癟嘴,“不問就不問,反正我也能猜到。”

“哦?說說看?”

“肯定是有人裏應外合,不過能把消息送到行動處的大牢裏這些人還真是神通廣大。說不定是□□!”

“閉嘴!”譚松的意思難道不是說他們跟□□有勾結嗎?

譚松冷哼一聲,低聲道,“難道表哥表嫂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全身而退的後路?也不跟弟弟我說,到時候說不定我們就是仇敵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唐山海狠狠地拍下桌子,“我唐山海是絕對不會背叛黨國的。”

“随便說說,表哥你看你還當真了,真是的,吓壞弟弟我了。”

譚松怕被唐山海暴揍一頓,還是選擇閉嘴,但他心裏樂得不行,表哥啊表哥,我們走着瞧。

本以為她們出了大牢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但碧城和唐山海竟然沒能睡着,就像在牢中的那幾日一般,腦中總會想起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實在很難睡着。

“碧城,你與周麗……”唐山海也不知道該如何問這個問題,是問她周麗的身份還問她是不是跟周麗一樣。

他以為碧城不會做任何回應,他暗自嘲笑自己,就算碧城的确是跟周麗一樣,他能如何?唉,他這樣優柔寡斷的樣子是他從前最看不起的。

只要他們現在有共同的目标,只要他們還在一起,又何必去管那遙不可及的将來?說不定,他根本活不到抗戰勝利的時候。

“如果我跟周麗一樣,你會如何?”碧城也猜到他會問什麽,本來在周麗表妹給她送來消息之前她就想着若是不能活着出去,那就跟唐山海說清楚。

回應碧城的也是唐山海的沉默。

那夜的對話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後來,李小男和陳深失蹤了,畢忠良死了,歸零計劃被盜,日軍的陰謀被粉碎,但戰争仍然沒有結束。

2017年春節,小孩子們在老家的閣樓玩耍,7歲的思賢和11歲的然然把櫃子中的一個木盒子翻了出來,以為裏面裝着什麽奇異的寶貝,便纏着已經一百歲的碧城打開看看。

碧城讓孩子們把木盒子打開,卻發現并不是什麽寶貝。

有幾封寫着署名“徐碧城”接收的信件,還有一個撥浪鼓,一本手繪的故事書,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小娃娃,還有一個銀杏葉子挂墜的項鏈。

思賢和然然有些失望,思賢卻見外祖母濕了眼眶,好奇地問道,“外婆,你怎麽哭了啊?”

年近80的除夕望着木盒子中的撥浪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還是除夕的大女兒解釋道,“撥浪鼓你們外祖母小時候玩的,那個手繪的故事書是你們的外曾祖父親手謄寫下來的,原本是德語的,上面的插畫也是你們的外曾祖母親手畫的。照片上的人是我和你們兩個小家夥的媽媽的媽媽,也就是你們的外祖母。”

七歲的思賢似懂非懂,而已經讀小學四年的然然已經明白了大姨的意思。

“那曾外祖父呢,他去哪裏了?我怎麽沒見過他?”然然歪着腦袋問道。

思賢也表示從未見過外曾祖父。

然然的舅舅笑道,“思賢當然沒見過,然然肯定是見過的,你出生的時候他還抱過你呢,小孩子最是認生了,但你外曾祖父一抱你你一點兒不哭,還樂得很呢。”

思賢不服氣,“憑什麽然然哥哥見過,我就沒見過,舅舅,外曾祖父是不是也抱過我?”

“你出生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孩子們在一起有說有笑,碧城望着手中的信,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

抗戰勝利那天,她問唐山海,“幾年我問過你一個問題,當時你沒有回答我,或許是時機不對,那麽,現在我還要問這個問題,你會回答我嗎?”

“碧城,其實,你沒看出來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嗎?”唐山海問道。

“我不是徐碧城。”

“我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碧城還以為自己掩藏地特別好來着。

“你可能不知道,懷除夕之前,有一次你喝醉了,拉着我說了一夜的心裏話。”

想起那時自己的囧樣,碧城竟然覺得有些好笑,果然自己始終不如唐山海聰明。

1951年,唐山海在鎮江找到了王雨生一家,也找到了多年未見的女兒除夕。

1952年,唐山海和碧城編寫的故事書第一次出版,每一個故事都是唐山海寫給除夕的,上面的插畫也是碧城親手畫的。

但出版社沒經營兩年就倒閉了,唐山海又開始跟老師傅學習釀醋,但因為某些原因沒能繼續下去,50年代末他們又去了邊遠地區教書育人。

碧城有時候也覺得挺屈才的,計劃着等改革開放的時候他們就下海經商,釀醋也不錯,出版圖書也好。

她以前不還說過唐山海是上海醋王嘛。

唐山海正在廚房炒菜,聽了這話毫不委婉地笑話她,“等到你說的那個時候,你都六七十歲了,

說不定走個路還得我攙扶着。”

“哼,等再過二十年,你的牙齒肯定掉光了,發際線上移,手抖得厲害,然後哭着喊着求我,碧城,幫我提下褲子系下腰帶。”

“絕對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你摸摸你的肚子,你忘了前幾年你是怎麽跟我保證的?”碧城捏捏唐山海肚子上的肉,咬牙切齒地說道,“騙子。”

“媽媽,小姨、小姨夫和愛哭鬼來了。”除夕站在院子裏看到走進來的周麗、譚松和譚方便高聲喊道。

譚方一聽就撇撇嘴要哭,譚松一看兒子哭了就很着急啊,見唐山海伸出腦袋來便罵道,“表哥你太欺負人了吧!”

唐山海一臉莫名其妙,這鍋來得有點兒突然啊。

“打小你就欺負我,現在你女兒還欺負我兒子!除夕,以後叫我表叔,叫麗麗表嬸。”

“稱謂而已,那麽較真不怕周麗抽你?而且你可以讓你老婆欺負我老婆啊。”唐山海把炒好的菜都端上桌,“不過,你還是在夢中想想這場景吧。”

周麗雖然總喜歡說碧城蠢,但誰要是敢欺負碧城,她第一個不答應。

“妻管嚴!”

“彼此彼此。”

飯桌上,周麗忽然想起在鎮上遇到一個人,就跟碧城說起了,“長得特別像那個陳深,懷裏抱着小女孩,身旁還跟着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兒。”

“啊?深深?”

“深深”這個名字絕對是唐山海的噩夢,他忙打岔,“肯定是看錯了,陳深早就在很多年前葬身火海了。”

“那可不一定,”譚松認為這是個打擊唐山海的好機會,“我可看到跟在他身旁的姑娘是李小男呢。啊……”

譚松的腳趾頭都被唐山海踩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真的完結了。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