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車上, 程怡緊緊摟着囡囡, 先是很自責地對她說：“囡囡對不起, 媽媽晚上不出去了。”自責完，聲音微啞開始教育她：“以後不要随便和別人出去，知道嗎？”
囡囡眨眨大眼睛看着媽媽, 似懂非懂：“喬叔叔也不行嗎？”
“嗯。”程怡點頭，“誰都不行。”
囡囡有點想不明白：“媽媽, 為什麽不能和喬叔叔一起出去玩？”雖然喬叔叔抱着她去了黑黑的地方, 可是後來喬叔叔又帶她去騎木馬了。
媽媽為什麽不讓她和喬叔叔玩？
“因為……晚上只能和我們一起的時候才能出去。”程怡替她整整身上的小裙子, 解釋道。
囡囡依舊似懂非懂，不過媽媽說的話, 她是一定會聽的，重重點點小腦袋，“媽媽，我會聽你的話。”
“嗯。”
秦易坐在駕駛位, 側眸看着她們，眼底的沉色如同車窗外的天色一樣濃厚。
如果不發生今晚的事，或許他都沒有意識到要給自己女兒一個安全和穩定的生活環境。
今晚喬知梁是個例但也不能防止還有其他例外。
包括程怡也是。
秦易沉着眸色一動不動看着她們母女兩個，直到鳴着警笛的車子從他們車旁呼嘯而過, 他才收回視線, 伸手忽然握住程怡的手，開口：“今晚就搬到我那邊去吧。”
程怡原本還在教育囡囡, 聽到他的話，霎時回頭看他。
秦易繼續說：“我不想今晚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搬去我那邊？”握了握緊她的手，“我會保護你們。”無論遇到什麽危險，以後他都會用生命保護她們。
程怡眸色隐隐，餘光看向車外的朝喬知梁駛去的警車，猶豫片刻，點點頭同意，“好。”
發生今晚的事後，她也不想回喬知梁的公寓。
雖然，喬知梁并沒有對囡囡做什麽。
程怡重新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警車，喬知梁垂着腦袋被警車押解上車，四周的燈影将他的臉襯得無比慘無血色。
明明不是說好了以後只是做朋友嗎……做兄妹……
為什麽要這樣？
以前也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程怡看着，眼眶随着警車上方藍紅閃爍的燈光開始泛酸泛濕。
最後濕意增多，模糊她的視線。
認識喬知梁在高中，她和他成績都是班裏前一二名，分數時常相差無幾。
那時，他懂禮貌又富有學識，待人也彬彬有禮。
是班裏公認的‘暖男’。
所有人都喜歡他，這種喜歡不是男女之情，止于欣賞。
她也是。
後來上了大學，很幸運還是同一個學校。
只是15、6歲青春期萌動時沒有開智，對于喬知梁除了欣賞別無他想，一直到遲來的18、9歲情動期，遇到了秦易，少女情窦初開。
她才懂得喜歡和欣賞的區別。
喬知梁喜歡她，她已經承受不起。
有時候，早遇到的人只能是過客，而不早不晚的那個人，或許就是一輩子。
她和喬知梁注定只能是過客。
……
第二天一早，程怡沒有去電視臺，特意跟裴主任請了半天假。
她要去轄區的派出所見喬知梁最後一面。
算是告別也算是最後的一份友誼結束。
打車到派出所門口。
久未降過白霧的帝都，不知不覺間彌漫起了很多年沒有的霧氣。
程怡穿着白色的襯衫和淺咖色休閑褲，戴着黑色口罩站在濃霧裏等他出來。
昨晚秦易去派出所錄了筆錄，她特意交待他別為難他。
這件事，念在沒傷害囡囡的份上，放他一馬。
秦易沒拒絕。
7點一刻，在派出所坐了一夜冷板凳的喬知梁面色烏青，唇角被秦易砸重的地方，結了一小塊痂，精神頹靡地從裏面緩緩走出來。
走到門口，看到站在馬路邊沿似乎像是在等他的程怡。
喬知梁先是一愣，眼眶有點晃動，他沒想過昨晚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還能來看他，這樣凝望着程怡幾秒。
知道躲不了，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她走過來，等走近，站定，聲音嘶啞幹凅如同被吸幹水分的魚：“程怡……對不起。”
程怡只是看着他，沒吭聲。
其實來這的時候，她想過要和他說點什麽作為告別，但真正站到這，看着他憔悴不堪的臉色，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那麽站在那邊看着他。
程怡不吭聲，喬知梁也不知道說什麽？
做錯事的人是他。
昨晚如果不是囡囡喊他，可能他真的抱着囡囡一起去死，讓程怡這輩子都心裏難安。
讓秦易也嘗嘗苦果。
他……真的是罪人。
因為自己自私的一廂情願不斷給程怡制造沒必要的困擾。
明明人家根本對他沒任何意思。
他還在作無畏的糾纏。
想到這，喬知梁猛地低下頭，再次用嘶啞地聲音對她道歉。
程怡這才出聲，摘下口罩，從口袋拿出他公寓的鑰匙，還給他，“你公寓的鑰匙給你。”默默，程怡看着他時，聲音忽地有點喑噎起來，到底是認識快10年的人，再怎麽做錯事，她還是沒辦法厭惡他，“喬知梁，以後好好的，好嗎？”
喬知梁看着那串鑰匙，眼神有點渙散。
腦子仿佛有千萬根麻繩在不斷地擰緊抽結。
過了好一會，那些麻繩散開，他忽然就似如獲釋重般接過程怡手裏那串鑰匙，結痂的唇角扯出一抹艱澀的笑容：“好，我以後會好好的，一定會好好的。”
不再打擾她。
不再肖想她。
“嗯。”程怡收回手，重新戴上口罩，“喬知梁，我先走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說罷，踏着白霧往馬路對面走去。
喬知梁看着她的背影快要被白霧吞沒，手指一下握緊那串鑰匙，沖着她背影，拼了力氣大喊起來：“程怡，我今天就回老家，你以後要幸福！我以後會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結婚生子……”還有……好好忘記你。
程怡聽見，瞬間停了腳步，回頭，隔着茫茫白霧看着站在那邊的男人，眼睛一晃，“好！”
而在白霧另一邊的馬路停車帶，秦易靠在車邊，看着他們兩個道別。
臉上沒什麽生氣表情。
這次事後，他也看明白了很多東西。
其實他和喬知梁比起來，對于程怡造成的傷害，有過之無不及。
誰也好不到哪裏去。
喬知梁的執着，他的偏執又蠻狠。
把程怡的青春‘毀’的一塌糊塗。
所以……真的，誰也好不到哪裏去……
但也好在，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問題和犯過的錯誤。
所以，無論以前或者以後發生什麽，都他會用盡所有餘生來彌補。
……
這天下午，吞噬了這座城一上午的白霧終于退散，帝都一片晴朗。
喬知梁收拾好行李，訂了最快的飛機，飛回J省。
進機場前，他拉着行李箱站在航站樓門前，看着帝都的高樓玉宇繁華景象，不自覺深呼吸一聲，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來？
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喬知梁離開後不久。
秦易給程怡發了短信，讓她來一趟他的公司。
他有東西要給她。
程怡下午要去現場采訪，只能等采訪完畢，踏着夕陽的剪影搭車跑來他的公司。
拎着裝有采訪稿的公文包，飛塵撲撲進公司大堂。
前臺小姐認出她的臉是秦總最近交往的女朋友，立刻給她指路，讓她做公司的專屬電梯上頂樓。
程怡朝前臺小姐微笑致謝後坐電梯上頂樓。
頂樓辦公室，秦易坐在椅子上，手裏拿着一份協議書，似出神般地看着上面的內容。
直到白思年帶着程怡敲門進來，他才回神。
“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嗎？”程怡拎着包走到他辦公桌前，臉上還有一路趕過來時出的一層薄汗。
“你過來。”秦易眸色醞着某種神色，朝她招手。
程怡不知道他賣什麽關子，皺皺眉，但還是朝他走了過去，“怎麽？你是有什麽東西要給我？”
秦易擡擡眼眸，沒說話，只唇角扯了個溫和的笑容，随後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邊，抱到腿上，抱得緊緊，聲音徐徐：“其實什麽沒東西要給你，只是我想見你。”
程怡一愣，想說他耍人？
話沒說出口，秦易突然就說：“程怡，謝謝你給我機會。”對待程怡，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紳士也不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甚至他比正常男人多了很多不齒的缺點和不善的性格。
所以……這麽多缺陷，她還是給了他機會。
當然這些機會，是他用命換來的。
沒有值不值，只有珍惜和不珍惜。
程怡皺眉，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做什麽？
側過臉，看向他漆黑如墨的瞳孔，故意說道：“我不給你的話，你不是要纏着我一輩子？”
她和他之間，糾糾纏纏，無非就是情侶分分合合那點事。
“嗯。”這話，他不想反駁。
只迎着她的視線，如癡癡般看着她，“所以……謝謝你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程怡再次皺皺眉，秦易今天太奇怪？
張張唇，準備再說點什麽，秦易的唇就親上來。
一親上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