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三章

阿不思賭了一把。

他賭斯內普會因為哈利·波特,或者是莉莉·波特的事情回來找他。

波特一家人在鎮上的消息很快就傳了開,阿不思暫時在詹姆斯家裏落了腳,若是三天後斯內普還不現身,他只得考慮下一個方法。

第三天的時候,阿不思來到了斯內普那幢空置了好久的屋子。門本是上了鎖的,但那鎖對于阿不思來講就是擺設,屋子裏的窗簾都拉着,密不透光給人的感覺十分壓抑。

趁着沒人注意到他,阿不思輕輕把門合上,他站在入口處,第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桌上的一個個藥瓶。大部分的藥瓶是空的,阿不思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個盛滿藥水的晃了晃,裏面的液體瞬間從綠色變成了黑色。

阿不思對這裏的藥理知識不甚了解,只得急忙放下藥瓶,怕毀了這瓶人家千辛萬苦制造出來的藥。

如果撇去阿不思對從前那個斯內普的了解,此時此刻,當他看到客廳裏堆着的無數花草藥材時,他一定會覺得這混血王子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狂人。

阿不思上前在那些藥材面前蹲下,他用手撥弄了好幾下,找到了很多眼熟的稀有藥材,但唯獨沒有曼德拉草和婆娑石。

他有些失望,站起身來再往裏走去,這應該是斯內普的卧室。房間裏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木床、一個木質床頭櫃和一把破爛的木椅。整座屋子的顏色基調以暗色為主,紅色與金色在這更是見不着蹤影,阿不思想了想終于明白,因為那是格蘭芬多的顏色。

這裏大概是面朝北的原因,就算是夏季也不覺得炎熱,更何況這兩天已然入秋,阿不思站在屋裏,總覺得有陣陣寒毛刺骨的冷。

吸引阿不思注意的是床頭櫃上的一張紙,這應該是一張霍格沃茨的地圖,斯內普用筆在上面打下了一個又一個叉,像是在尋找什麽一樣。除了那些紅叉,他還用黑筆标記了好幾處地方,那些被标記的地方旁邊畫了好些種符號,阿不思猜測也許是斯內普獨創的草藥标志,便也沒太過在意。

阿不思把地圖折成小方塊放入自己的衣兜,若是斯內普不來找他,他只能在這張地圖上尋找線索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确保地圖的角沒有折起來,剛準備轉身離開,忽然自己的脖子上被人架了一把冰冷的劍。

阿不思身子一個哆嗦,然後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什麽都能拿,唯獨這張地圖不行。”

緩緩轉過身子,阿不思把地圖從口袋裏掏出,他把雙手舉起,當着斯內普的面松了手。

斯內普彎腰撿起地圖,直起身子的時候瞪了阿不思一眼,眼裏充滿了戾氣。他穿着一身黑衣,款式有些像他從前魔法袍和鬥篷。他看上去要比阿不思離開的那年要年輕上許多,頭發的長度還是留到了脖子處,但是臉上卻找不出一絲皺紋。

年輕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阿不思記得他的模樣,畢竟他從前在斯萊特林學院的表現與成績十分優異。

确認了地圖的無恙,斯內普才收起劍,冷聲道:“好了,你可以滾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你在那張地圖上标記了那麽多,是想尋找什麽?”阿不思不慌不忙地問道,“慢着,讓我猜猜,是莉莉·伊萬斯?還是詹姆·波特?”

斯內普本就陰沉的臉此刻又黑了一分,他死死地盯着阿不思,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再多說一句,或者再不離開這棟屋子,我可以立馬讓你七竅流血,躺在地上痛不欲生。”

“就像你給那條龍服下的毒藥一樣嗎?”

斯內普聽懂了這句話,他知道來者找的是他,也大概猜出了對方的來歷。

“如果你是因為龍的死來找我報仇,那你大概找錯人了。”斯內普頓了頓說,“我這裏的規矩只有一條,只要給錢我就給你做藥。”

阿不思還沒有回答,斯內普就接着質問:“波特一家的消息是你放出來的?”

“是我。”

阿不思盡量讓自己顯得沒有敵意,他在椅子上坐下,身子觸及到凳面上的時候,椅子忽然“咯吱”一記聲響,吓得阿不思又急忙起了身。

他拍了拍褲子後沾上的板凳灰塵,故作鎮定說:“我的确知道哈利·波特的下落,但他不在這裏。”

“他在哪?”斯內普追問,“莉莉呢?”

“很遺憾,波特夫婦已經不在了。”阿不思回答說,“哈利現在和我生活在一起,在德姆斯特朗。”

斯內普的臉色明顯一遍,看得出莉莉·波特的事還是他跨不過去的那道坎。他把地圖小心翼翼折好放入自己的懷中,問道:“條件?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

斯內普死死盯着阿不思,他敢肯定,眼前這人敢來和他談條件,就一定做足了準備,也一定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

“我需要你跟我走一次,幫忙做一份馬錢子的解藥。”阿不思說,“至于錢的問題,你想要多少你開口,這不是問題。”

“去哪裏做?”斯內普說,“事成之後,我希望你能帶我去見那個孩子。”

“抱歉,我現在還不能說出地點。”阿不思問,“哈利的事情你放心,他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孩子。”

斯內普随着阿不思立馬啓了程,他擁有一匹矮腳馬,一身黑色的皮毛站在阿不思的福克斯身邊就略顯遜色。斯內普這麽高一人,坐在這麽矮一馬上,阿不思怎麽看都覺得違和。

他問道:“你為什麽不買匹大一點的馬?”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不想過多去理會一個不熟悉的人。矮腳馬走得飛快,福克斯卻在它的身旁不快不慢地踱着步,斯內普在颠簸的馬背上用餘光打量着阿不思,若有所思地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唇。

“你叫什麽?”斯內普問。

“阿不思。”

“姓?”

阿不思想了想:“格林德沃。”

本想按着原路返回,但當兩人行到一半路程的時候,斯內普忽然提出要繞道。制作馬錢子解藥的過程中,需要的婆娑石可以在幾裏開外的一處懸崖邊采集,兩人一前一後牽着馬匹在懸崖邊走着,向下望去,懸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浪花打在一旁的岩石上可以濺起一米之高。

“知道婆娑石長什麽樣嗎?”斯內普說,“黑色的,上面有黑斑,在陽光下會發光,要是找到了叫我。”

整個過程中,阿不思與斯內普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他們各自把目光投向了地上及叢林間,一直到斯內普把視線鎖定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阿不思才出聲制止了斯內普。

“等等。”阿不思說,“前面有兩條蛇,他們在打你的注意,趁着你伸手的那一刻,它們會大張着嘴向你沖過來,然後狠狠咬上你一口。”

順着阿不思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他們面前的那棵樹的樹枝上,的确盤旋着兩條蛇,它們朝下面不停地吐着蛇信子,不斷發出“咝、咝”的聲響。

斯內普沉着臉,在與那兩條蛇對上眼的時候,從兜裏掏出兩小包白色的粉末塗在自己的手上。

“毒藥?”

“驅蛇粉。”斯內普解釋道,“我沒打算殺了它們。”

那兩條蛇果真沒敢在斯內普拿取婆娑石的時候下來,他們盯了一會後,便讪讪離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驅蛇粉的味道太過難聞,起碼阿不思此刻聞到對方手上這味道的确皺起了眉頭。

“你怎麽發現它們的?”斯內普又問。

“我在禁林裏待了十多年,能聽懂蛇語。”阿不思解釋道,“要不是我不精通藥理,我還費的着來找你這混血王子嗎?那十多年我可是被教着認了這世上絕大多數花花草草。”

斯內普用一塊白布将婆娑石包裹起來,然後将它收好。在他們的身邊有一條河,水很清也很淺,斯內普蹲下身來将自己手上的驅蛇粉洗淨,忽然他瞥到了一旁的一束花,它從草地裏冒出,只一朵,十分突兀。

白色的花瓣和黃色的花蕊,斯內普忽然愣在了原地,浸在水中的手一時沒了動作。

“莉莉·波......”斯內普頓了頓,問道,“莉莉·伊萬斯和詹姆·波特,他們是怎麽死的?”

“死于戰争,他們在一場戰役之中為了保護哈利犧牲了。”阿不思找人調查過波特一家,“哈利那時還很小,後來跟着他叔叔嬸嬸一家生活,前幾年剛從霍格沃茨搬來德姆斯特朗。”

斯內普的視線還落在那朵花上遲遲不肯移開,他伸出手,輕輕将它折斷,他手上的水漬落在了花瓣上,他溫柔地将花收入囊中。

阿不思又重複了一遍:“哈利是個很讨喜的孩子,即使你不把他當作莉莉的孩子,我想你也會喜歡他的。”

“但他也是詹姆·波特的兒子。”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阿不思并沒有打算把話題進行下去,這個歷史遺留問題只能交給斯內普自己去解決,他幫不上任何忙。

離開這裏的時候,兩人發現這裏似乎是蛇類的栖息地,一路上随處可見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它們躲在草叢中、樹枝上,蓄勢待發的模樣充滿了危險性。

斯內普把頭轉向阿不思的同時,阿不思似乎就已經明白了對方想說的話。他聳聳肩:“很抱歉,若是精靈語還好,但蛇佬腔我的确不會說,會聽和會說是兩碼事。”

本以為這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說辭,但斯內普硬是停下腳步,愣在了原地。他沒有表情的臉上終于顯露出一絲驚訝,或許還帶着驚喜和驚吓,阿不思回望着他的同時明顯很是不解。

在阿不思問出口之前,斯內普忽然用雙腿夾了下馬身,想要上前。

等到矮腳馬與福克斯并排,斯內普先阿不思一步開了口問道:“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賴恩·鄧布利多?”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比較忙,沒顧着發到jj這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