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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阿不思·鄧布利多在德姆斯特朗擁有不亞于格林德沃的地位,斯內普去教會學校就任的事情,他完全有能力自己做決定。

但他還是選擇去告知了這位年輕的君主,準備在一個靜好的午後。

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的政治聯姻一夕之間也在舉國上下傳開,阿不思時常會聽到有人讨論他們王後的模樣與性格,就像當初談論他這條半龍時一樣充滿興致。

尋遍了整座城堡也沒見着格林德沃的身影,此刻的阿不思正位于城堡建築的最高處,一個人坐在頂端的斜坡上眺望整片國土。這裏沒人會來,也沒人上的來,他的背後是一對大張着的龍翅,時不時會展開撲騰幾下。

風拂過他的臉頰,也吹動了他的發絲,他的臉被太陽曬得有些通紅,盡管有些出汗,可他已經在這坐了一個下午。

陽光會斜照在他的身上,阿不思舉起手來擋在自己的頭頂,他忽然看見了很遠山頭的那片烏雲和那時不時從雲層中一閃而過的光。

馬上要下雨了,而且這即将是一場暴雨。

城堡的樓下還有在晾曬衣物的奴仆,阿不思從仰卧位坐起,他面朝下面這些仆從,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形象調整到最好的狀态。

“半個小時之內。”阿不思向下喊道,“這裏肯定會下雨。”

那些奴仆擡頭,看着當空的烈日有些不解。

“相信我。”阿不思繼續說着,“這将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雨,它從遙遠的北方而來。”

和阿不思說的一般無二,當暴雨襲卷這片國土,所有的事物都在一瞬間黯然失色。雨水從天空澆灌下來,連帶着屋檐瓦縫垂下的雨滴一起形成了片片水簾。

明明前一秒還敞亮無比,後一秒天卻如傍晚時分那般陰沉,配合着時不時閃過的道道閃電和雷鳴聲,阿不思回到城堡內部,他站在窗口,沉默了下來。

這天氣就像是他的心情,起起伏伏,陰晴不定,但他所有的內心所想都沒有表現在臉上,就像此刻格林德沃從走廊的另一盡頭走來,阿不思只瞥了一眼,繼續抱着臂,将注意力放在窗外。

雨水打在窗戶上,模糊了眼前一片,也不知道阿不思究竟在看些什麽,竟是如此入神。

格林德沃在阿不思身邊停下,他像是在等對方回頭看他一眼,遲遲沒有開口。

“德姆斯特朗的秋很特別。”阿不思說着,他轉向左,用身子靠着一旁的玻璃窗戶,他能感受到窗戶因為風的敲打而不斷晃動,“找你商量件事,可以嗎?”

“你說。”

“我想讓斯內普去教會學校教授草藥學,學校裏沒有相關課程,我認為孩子們有必要了解一下草藥知識。”阿不思說,“他會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教授。”

格林德沃直接道:“這件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我并不是德姆斯特朗的主人。”

“我也不是。”格林德沃說,“他們誰能想到我這是個被調包了靈魂的空殼子?以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立場,他的确應該迎娶霍格沃茨的小公主,以保求國家間的長久利益,但是很可惜,我并不是他。”

“既然你被冠以這個姓名,就得承擔起他的責任。”

“你在逃避,阿不思。”格林德沃上前一步,他想把阿不思抵在牆角,“你明明已經給我機會了,那為什麽還要收回去?這對我不公平,也對你不公平。你有沒有想過,梅林讓我們來到這裏,也許就是想讓我們追求從前沒有擁有,或者是失去了擁有過的東西。”

這番話與斯內普的理論竟有一番相像,阿不思微微一怔,他見格林德沃把話挑得如此明白,自己也索性和他攤牌:“沒錯,我是想給你機會,我還愛着你,我想你也知道,但你沒有抓住機會。”

“因為艾米莉亞的事情?”

“你知道我為什麽當日在路上會和你說這麽多嗎?”阿不思沒有回答,他一把抓起格林德沃的領口,把他向着自己拉進了一寸,“也許你已經習慣了由我來引導一切,但對我來說,我從來沒有從那段愛情裏面,感受到絲毫成就與滿足感。我只能感受到你木讷地跟随着我的腳步,帶着滿心的欺騙與利益相關。”

要重新開始,阿不思心想,他也想享受一次被追逐的感覺。

這是阿不思第一次在格林德沃面前将自己的心聲完全袒露,他慢慢松開了自己的手,在想要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本應順勢後退的格林德沃,卻先他一步摟上了他的腰。

把腦袋埋在了阿不思的頸肩處,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氣,他收緊了雙臂,把對方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懷中。

“這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解釋,你誤會了。”格林德沃補充說,“艾米莉亞并不是我要娶的公主。”

阿不思并不是一個沖動的人,更多的時候,他會選擇聽對方的解釋。他沒有掙脫格林德沃,但身體明顯有些僵硬,阿不思把手掌覆蓋于格林德沃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輕輕拉了一下,手卻紋絲不動。

“我給你時間解釋。”阿不思說,“我希望能聽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我幫着這裏的格林德沃打理他的國家,處理各種瑣碎事物,甚至整日活在那些陰謀詭計之中,但在伴侶這件事上我不想按着他的軌跡繼續走下去了。”

格林德沃說話的時候忽然窗外閃過了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整座陰暗的城堡。

如果兩人面前有一面鏡子,阿不思一定能發現環住他的格林德沃臉上呈現出的陰沉表情。這種陰沉并不似從前任何一種表情,充斥着它的是深不可測和決絕。

“我憑什麽要在這裏按部就班另一個人的生活?”格林德沃輕笑了一聲,“艾米莉亞是我替倫納德找的未婚妻,替這的格林德沃管理國家是我給他的恩惠,這不能成為他束縛我思想的源頭。現在我不會成為他,也不想成為他。”

長廊再一次歸于寂靜和黑暗,格林德沃和阿不思獨處很少笑,但很多時候阿不思也并不覺得難受,可是此刻聽着對方的笑聲,不禁有些發怵。

“我們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巫師,就算沒有了魔法,也應該成為這裏最值得信仰的人。”格林德沃繼續問道:“阿不思,這次你還願意......”

趕在阿不思回答之前,格林德沃立馬噓了聲,他張開了嘴,把阿不思的領口向下拉了一寸,趁着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他狠狠咬下一口。

這一口像是飽含了他的萬千情緒,阿不思的肩膀處似乎已經滲出了些許血絲,格林德沃依舊沒有松口。

直到兩排極深的牙印烙在了阿不思肩膀,格林德沃才緩緩擡起頭,他在阿不思下巴外側輕啄一記,感受到了對方身子的僵硬,他溫柔道:“你不用給我什麽承若,但是能不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阿不思沉默了下來,久久,他才開口道:“......你這算是在玩我嗎?”

等到格林德沃松開了他的手,阿不思這才重新直面着格林德沃,他把手心覆蓋在肩膀的傷口上,一聲吃痛,映着閃電,他看清了沾在手上的血跡。

“你是想咬死我?”

格林德沃笑道:“我可咬不死一條龍。”

阿不思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領口拉上,他的眉頭依舊緊縮着,一邊活動着自己的肩膀,他一邊追問道:“那為什麽你之前不跟我解釋?在回來的路上,你完全可以和我說明事實。”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他輕輕牽起了阿不思的手。長廊裏沒有燈光,阿不思也沒有多問,也不知道對方會将自己帶去哪裏,他不快不慢地跟在格林德沃身後,手中傳來的溫度讓他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兩人在議政廳門口停下了腳步,格林德沃捧起了阿不思的手,他輕輕親吻了對方的無名指指節,然後把手搭上了門柄。

“因為我想給你最好的,不想讓你聽見那些議論聲。”格林德沃說着,門開了一條縫,光線倏地穿透出來,落在了兩人雙腿之間,“而現在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所有的問題都出處理好了,現在我可以沒有任何顧慮地向你說明一切了。”

“裏面是什麽?”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阿不思鬼使神差地點下了頭,他看着那道光愈演愈大,直到議政廳內的士兵将兩扇大門完全拉開,他的眼前才徹底明亮,看清了裏面的真實場景。

與那日接下契約的場景十分相似,王室和貴族人士左右各站了兩排,他們一齊向門頭投了目光。

格林德沃湊身在阿不思耳邊:“他們不會再反對了,跟緊我走進去就行。”

他想牽着阿不思走進議政廳,阿不思卻将手抽出來,他伸出手,在格林德沃轉頭看向他的那一瞬間,将對方額前的碎發撫至耳後。

“走吧。”阿不思忽然開口,“我很好奇你想當着他們的面,對我說些什麽。”

“都是些遲到了的話,我本應在很早之前就對你說。”格林德沃說,“一直擱淺到現在,我很抱歉。”

格林德沃忽然扭過了頭,他的目光坐在了正前方的那張王位之上,在衆人的目光之中,他和阿不思并排站在了那尊王位之前。

兩人面對面站着,之前的距離暧昧至極。

他們只差一個吻。

“阿不思·鄧布利多,你是否願意接受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求愛?”格林德沃的聲音回響在整座議政廳內,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勾起了嘴角,“我們就這樣走完這一輩子。”

緊接着是只有阿不思才能聽到的一句:“這次我不會再丢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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