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兩人走在街上,慕青将手插在上衣口袋內,寒風凜冽中縮着脖子,反看周牧生,紅色的圍脖纏繞也遮蓋不住修長的脖頸,兩只手同樣插在黑色大衣口袋內,卻是溫潤如玉一般的人物。一路上,牧生經常為慕青講一些見聞,比如某個館子出的轶事,某條街上出的新聞,簡直如數家珍。因他講的有意思,慕青也聽的津津有味。
因慕青實在是怕冷,所以樣子顯得有些猥瑣,牧生便将自己的圍脖取下套在她脖子上,兩人沿着街道向前走,被站在對面書局的一個女學生看在眼裏,頓時有些傻眼,她收拾裏書包,圍上圍脖急急忙忙的出了店,向着街對面跑了過去。
慕青與牧生兩人繞了好幾條街才走到了郵局,慕青直接拿着信進了郵局,牧生等在門外,站在門前房檐下僅他一個人,似是在看專欄上張貼的海報。那女生躲在對面的一處角落處,看慕青走出來,他問她投遞的情況,兩人站在屋檐下,她望了天空,一片的湛藍,十分的亮。牧生也跟着望向天空,奇怪的回頭看了她一眼,說:“天挺冷的,我們回去吧。”
等兩人走的遠了,躲在遠處的女學生才從一角裏走出來。
慕青在外面凍了好一會兒,回公寓直奔壁爐,生了火,坐在一旁等火燒的更旺一些,只見牧生兌了橘子水遞給她,自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握着一杯熱飲,他白淨的面龐被火暈染出一片緋紅,襯得整個人飛霞染頰,別樣俊朗。慕青覺得這樣的氣氛剛剛的好,于是她喝了口橘子水,說:“今天的天氣可真冷。”牧生點頭,很是溫和。
慕青又砸吧了一口橘子水說:“聽六班同學的口裏說,李萱是個美人。”氣氛突冷,即便不看本人,即便烤火一片暖意,可這冷感已從對面直逼了過來,慕青覺得口渴,又喝了一口熱的橘子水,聽那聲音傳來:“你調查我。”又冷又涼,似是帶着許多的失望,讓慕青有種自己犯了錯的錯覺感,可她覺得自己沒有錯,聽他又接着問:“是你要來調查我還是我母親要你來調查的?”
慕青握着那杯橘子水,覺得水有些冷,于是只是握在手裏,“當初二少爺在學校了組織了文學社,是文學社的創始人之一,而李萱是大一第二學期入得社。雖然一個是大一學生,一個是教大二的老師,可那時候在社團裏就應該認識了吧。後來李萱升學進了大二的六班,二少爺帶的是大二一班和四班,可開學初突然放棄了一班而改成了帶六班的課。”她頓住,覺得壁爐的火有些灼熱,坐在一邊沙發前的牧生低垂着眼,客廳內異常的沉默。
她此時才擡頭看他,之前的調查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現在她将這件事在明面上提了,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會如何作答。據慕青的了解,牧生不是一個輕易會說謊的人,她想知道他會怎麽做。
“所有的女人裏,我最讨厭尋根究底犯八卦追隐私的女人,這會讓我很反感。”
“你和李萱是什麽關系?”慕青問。
“即便知道會被我反感和厭惡,你也要問?”他聲音是平淡的,可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牧生最認真和嚴肅的時候。
“你和李萱是什麽關系?”她重複的問。
客廳內十分的靜,牧生覺出了忽然的荒涼,冒着即便是被自己厭惡也要問,她所依仗的究竟是什麽,不過是憑仗了母親,讨好于她,甚至連他的感受都可以置之不理,如此仗勢而為,當他周牧生是什麽。
“你若是知道了,那我們就必須退婚,這樣你還想知道麽,你考慮清楚了回答我。”
慕青握着杯子,低頭不看他,還是問了出來:“你和李萱是什麽關系,我很想知道。”耳邊似乎聽到了極輕的冷笑,聽牧生說:“李萱是我見過的少數非常優秀的學生,我很欣賞她,當她還是大一學生的時候,憑借自身才華和實力進了文學社,我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她還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善良溫柔,而且善解人意。她那一年最大的生日願望是讓我成為她的代課老師,我便拜托了主任和其他老師,特意做了調換。”
“連生日願望這種事情都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肯定不一般吧。”慕青問。
“生日宴會是我為她辦的,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的餐廳,又一起去的湛江邊,放煙火許生日願望。”他說:“我們,是知己,她是我見過的最接近理想型的女孩兒。一直以來我都認為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簡單富裕的家庭,不複雜的親戚關系,這樣的家世江寧到處都是,可沒想到她是二十四位将軍中的長威将軍李國仁之女,還是嫡長女,總統寵信的能臣,江寧市是最大的權勢之一。這些還是在她大二接觸時間久了後才漸漸知道的。知道這些後,我們之間日漸疏離,不管是班裏還是社裏,都到了冷淡的地步,這一學期我們別說交談,連見面都少之又少,已是陌生人的地步。”
“為什麽?”她問:“因為她的家世嗎?”
“她父親是我最厭惡的人,所作所為都無法認同和忍受,若我是浪,他就是阻擋我們的堤壩,無法逾越和一直被阻礙。我和李家大小姐的結局不言而喻,所以我覺得還是沒必要再接觸了,畢竟結局已經明了。”
“聽說李家小姐生了重病,很久都沒有來學校,即便如今你們形同陌路,可當初還存着一些情誼,她現在在家休養你不去看望,這樣好嗎?我想她一定在等你。”
“等我什麽。”他說的冷淡,似是不屑,卻不是對李萱,而是對慕青的。
“你們意氣相投,心心相惜,彼此間都有好感,可你卻因為同她父親立場的不同而疏遠她,卻沒有告訴原由,可是她卻不知道,她一定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疏遠了她,她一定在等你告訴她為了什麽。為了什麽大家才走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可二少爺呢,你只是一味的逃避,以為躲着就可以讓事情終了,你倒是覺得輕松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李大小姐的感受。少爺,原來你是個懦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