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賽琳百貨公司的生意一日比一日蒸蒸日上,慕青倒是挺清閑的,可是苦了陳沖,應酬一波接一波,生意也是一樁又一樁,好不容易有了空閑,偷了這半日時光來逛香皂鋪子。經過這兩年,鋪子內的陳設越發精致,內裏更是大有乾坤,後院裏枝葉繁茂繁花似錦,單單是站在院子裏,就有像懶貓一樣想尋個向陽的地方偷偷打盹的欲望。
穿過廳堂徑直往裏走,經過小弄堂連着過道一直穿到後院,就看見錦蕪在澆花,水灑搖搖擺擺的,便悄悄走過去,在肩膀處輕輕拍了下,錦蕪回頭見陳沖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白淨的臉上眼角微彎,顴骨處向下是細嫩的線條,柔軟的劃向下颌,儒雅的模樣,錦蕪怔怔的看着他,被盯的時間長了,他不由自主的摸摸臉問:“怎麽了?是不是沾了什麽東西了?”
錦蕪突然伸了手,一把抓向他的臉頰,上手就是一頓狠掐,臉皮頓時被掐的一片的紅,陳沖被掐也不敢還手,只是吱吱的喊:“你輕點,輕點。”
錦蕪住了手,依舊不錯的看他,只見他摸着臉,略帶委屈的看她,沒想到錦蕪更委屈,突然扔了花灑轉身跑了出去,留着陳沖呆愣在原地。去見慕青的時候紅痕還沒有消,被慕青盯了老半天,突然的問:“哪家的姑娘這麽狠,這一巴掌扇的,你是不是又去輕薄哪家姑娘去了。”
“什麽叫又?這種事我從來沒幹過。是錦蕪掐的,見她在院子裏澆花,我就在她後面站了會,沒想到她回身就掐我的臉,完了什麽也沒說就跑了出去,姑娘,錦蕪這是怎麽了?”
慕青愣,忽然嚴肅了看他:“你是不是又去私寮花樓去了?”
“沒有,沒有”陳沖連連擺手,說:“我就剛開始去了那麽幾次,後來生意好了,顧主們都是盡着我的喜好去風雅一些的場所,那種地方再也沒有去過。”
慕青依舊端正了神色看他,問:“你确定錦蕪是掐了你而不是一巴掌扇了你?”陳沖依舊的摸着臉皮不解道:“姑娘,這兩個之間有區別麽?”
慕青忽然的笑了,說:“姑娘家的心事,你怎麽會懂。”陳沖摸摸頭,表示自己确實不懂,兩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就廠裏的事和她說了些,也沒什麽別的,他自己來也就是玩,慕青喜歡呆這裏,錦蕪也是,後來陳沖也是有事沒事老愛往這跑,三人都沒有忘記這是他們起初的鋪子,是他們的根源。
等陳沖走後,慕青依舊的在屋子裏倒弄配方,這時錦蕪期期艾艾的挨了進來,一聲“姑娘”叫的婉轉悠長,慕青依舊的不停手裏的事,說:“你剛才欺負陳沖,狀都告到我這裏了,就剛才回去,陳沖都是捂着臉回去的,生怕給人瞧出個什麽來,你說是不是你的錯?”
錦蕪一雙眉皺在一起,臉都能縮成一團,略顯哀怨的說:“我覺得陳沖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陳沖了。”
慕青奇了,道:“這話怎麽說的?”
錦蕪便立刻挺了胸脯說道:“以前陳沖見了姑娘,無論好賴都不敢和人家對看,一對眼他就閃,被姑娘看的時間長了還臉紅,可現在,只要他來店裏,前頭鋪子裏的大小姑娘都圍着他轉,一會一個陳沖哥哥一會一個陳沖少爺的沖他抛媚眼,可他不禁沒躲還和那群騷/丫頭們眉來眼去。”錦蕪說道這裏顯得十分氣憤:“你看他現在,臉皮變得那麽厚,我看即使見到大姑娘的內衣他臉都不會紅。我那是掐他嗎,我那是量量他的臉皮現在到底有多厚,是不是比城牆還厚。”
慕青将臉埋下來,兩只肩膀不停的抖動,可見是憋笑憋得十分辛苦,問:“那你量出來了沒有,他臉皮現在到底有多厚。”
“姑娘別打趣了。”錦蕪靠了門,一副惆悵的模樣,“他現在啊,走到哪裏都有一堆大姑娘小媳婦圍着,臉皮早就煉的金剛不壞了,你說,他是不是變了?”
此時慕青早已正經了神色,聽了她說的,略一沉思說:“你說的沒錯,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臉紅會害羞的陳沖了,可錦蕪你知道嗎,陳沖一個月要參加多少應酬,一個應酬裏要見多少姑娘,除了咱們店裏,還有浦東路裏幾十號的女孩子,個頂個的漂亮,個個都眼巴巴的盯着他不放,僅僅我知道的,這一個月就有六家來和陳沖商媒的。”
錦蕪怔在那裏,喃喃:“他怎麽都沒和我說過,他要娶親,都不和我說,我居然還在乎他臉皮厚薄……”說道這裏竟然有些隐隐的啜泣了。
“錦蕪,”慕青語重心長的道:“可能你還惦記着以前的陳沖,可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少年單純了,這樣吧,我放你一天假,去陪着他,你就知道他到底有多優秀了。”
錦蕪被派到陳沖身邊,很是不情願,等陳沖開門,見是她,不由摸摸被掐的臉頰,笑道:“你怎麽來了?”
錦蕪“哼”了一聲,見他一身盛裝打扮,颀長纖瘦的身體上是黑色筆挺的禮服,頭發上摸了發蠟,一副眼鏡下眉眼雅而溫和,溫潤如玉的面龐,越看越是順眼。她盯着他問:“你要去哪?”
“晚上沈家舉辦了個宴會,要去一趟。”他說着整理好衣服,見她還愣在那裏,于是也停了手看她,聽她說:“我也去。”
陳沖愣了下,看着她一身平常的打扮,無奈的說:“你不早說,要知道你想去就備好你的衣服了。”
錦蕪氣道:“為什麽要備衣服,我身上穿的就有,怎麽,我穿了這一身他們就不允許我進了?”
陳沖嘆了口氣,說:“好,就這身,我們走吧。”
兩人一同去了沈家,見陳沖身後還跟着個姑娘,看這打扮,只當是身邊的丫環,也沒甚在意,只是進了宴會廳內,有人帶她去下面的休息室,被陳沖攔下來,說:“一起的,她就在這兒。”于是錦蕪跟在陳沖身後,見甲夫人給陳沖介紹自己的表妹,乙夫人給陳沖介紹自己的侄女,丙夫人給陳沖介紹自己的外甥女,均是知書達理,委婉秀麗一說,她才知道,陳沖這個香饽饽,現在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呢。
宴會進行了一半,主人劈開了空地要跳舞,于是陳沖要帶她,“我不會。”錦蕪平時窩裏橫,此時在這種場面,只見陳沖應付自如,娴靜有禮的模樣,反倒是自己,笨拙又粗魯,所有人都把她誤認為是侍候他的侍女。見他邀請她,臉紅的說。
“沒事,我教你。”他牽她的手,慢慢進了場內,燈光變暗,音樂煽情,錦蕪随着陳沖擺動,腦袋變得昏昏然,忽然的說:“你看,這麽多給你提親的你都沒答應,那我向你提吧,你娶我好不好?”
陳沖忽然的收緊,勒住了錦蕪的腰,迫她擡起了頭,看着他,看他的嘴,薄唇微啓,微微的突起,“好。”他沒有說,其實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也沒有說,這麽久了都不敢提是因為害怕生分,害怕以後都避着他不見了。
我愛你,所以我等你。
舞會結束,來人時做介紹,他都說:“這是我未婚妻。”
錦蕪不同意,“哎,不是那什麽女朋友麽。”
“不是,是将來要娶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