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政府組織鄉紳們捐錢,兩方之間,不是你吃虧就是他獲利,結果商會之前因為沒有統一好口徑,很是吐血,政府拿了錢,軍隊出力,浩浩蕩蕩的前往寶山北境去了。
流匪遇到正規軍,跟油鍋裏滴了沸水似的,炸開了鍋,均是四散逃離。士兵這邊充其量也就是些擦傷或誤傷,用的自然是慕青公司裏捐出去的白藥,外傷藥重在效果立顯,白藥止疼作用很強,其次是止血效果,作用有多好呢,一場仗打下來,錢還有所結餘,可藥卻是一瓶也沒剩了。
因着市面上還沒有售的,軍隊裏一瓶白藥的價已經炒的近乎是一名普通軍人半個月的工資了,大家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讨生活,誰不惜命呢,于是白藥當真是比金子還貴了。這事不僅底層的士兵們鬧的沸沸揚揚,自從勝仗回到寶山後,內部幾乎上下都已經知曉了。
有的說部隊裏專門有高層去和廣濟的經理交涉,希望這藥只專做軍隊裏的特供,給廣濟投了重金。也有的說部隊那裏專門下了批文下來,命令廣濟廠裏的白藥不允許外流,做軍隊星級的保密處理,還有的說部隊高層要廣濟那邊出具配方,現在為這事兩方正鬧得不可開交呢,總之衆說紛纭,也不知道是個怎麽回事。白藥到底是沒有流入到市面上,也沒有再生産,廣濟的陳經理接受采訪時說是因為一味原料藥的緊缺,無法進行後續的生産。現在雖然派了人外出采購,可那藥材本身太過稀缺,所以現在原料藥還沒有完全湊齊。
雖然已經有了正式的官方回應,可私下裏依然謠言四起,只供了部隊的那一批白藥如今真是價比黃金,借着這跟風的謠言,廣濟在軍隊裏更是名聲大噪,到了無人不曉的地步。
名聲在外,自然容易遭人非議,軍隊裏男人們回到家裏偶爾會提,聽到女人的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整日來閑來無事打牌搓麻将的官太太們牌桌上最喜歡的就是聊八卦,一摸牌一抛眼,嘴裏全是不知從哪裏得來的秋風,“你們別看廣濟現在站出來講話,應酬的是個文弱男子,我聽說啊,背後還有人呢,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呢。我家男人說就只在剿匪的那會上見過一次,和周家老三很相熟呢,兩個人不顧旁人的眉來眼去。”
“那那個經常出來講話,老是被拍在報紙上的那個陳什麽的,那是誰啊?”
“還能是誰,老相好呗。你說她一個姑娘家,憑什麽本事擁着一座金山大富大貴,還不是靠男人,哼,聽說長的就是一副賤狐貍的騷像,幺雞。”
這段時間因着這白藥鬧的,連着官家太太們整日裏的牌桌上都為慕青操碎了心,簡直沒把她祖宗三輩扒出來細細扒拉一遍,各種說辭的都有。
這一日,幾位太太陪人打麻将,穿的錦緞窄身的旗袍,金銀瑪瑙一身貴氣,陪的人身份自然不低,是寶山市軍銜最高的上校佐夫人帶來的,據說是李國仁将軍新認的妹妹,長的端是玲珑剔透,粉面桃腮,鵝蛋的臉又白又嫩,穿了件白絞紗的裙子,樣式中西兼有,新穎又不取寵。又和善又知禮,連佐夫人都禮讓三分更何況是她們這些中尉上尉之類的太太們了。
佐夫人是慣常打牌的,當仁不讓的坐了一席,李将軍的妹妹表示自己不會打,可也硬是被拉着坐了一席,剩下坐了兩人,兩人就坐在一旁看牌,順到遞個茶水,盯個牌什麽的,熱熱鬧鬧的開場。
麻将剛砌起,八卦自然而然的就聊了起來,這沒有八卦的麻将就像是水煮的菜,淡而無味的。可貴客當前,說話自然要優雅一些,于是大家都先客氣的詢問了下這位将軍妹妹,知不知道寶山廣濟藥廠裏那個藏頭露尾的姑娘嗎?
出乎意料的這位貴客答道:“認得。”大家俱是一愣,不曾想這位從江寧來的貴小姐也認得廣濟的幕後老板,只聽她說:“不僅認得還見過幾次,是個知書達理又會經營的大家閨秀呢。”
如此高的評價,碎嘴的官家太太們可從來沒有聽過,均不知道該怎麽接,只得吶吶的應着,誇獎的話她們可不會說,于是都閉了嘴手底下不停的搓牌。
佐夫人只得接話道:“之前就聽說廣濟這麽大又這麽能賺錢的廠是她一手建起來的,我早就想見見本人來着,可惜那姑娘藏的深,基本都不露面,她身旁那個陳沖我倒是見過幾面,看着也挺不錯的。”
那将軍妹妹笑了下,一對梨渦很是動人,對着佐夫人道:“那佐太太真該見見了,慕青姑娘算起來今年應該有二十一了,模樣又水嫩又漂亮,長的這麽好可惜到現在還沒有婚配,別說婚配就連說媒的一個也沒有。我想着應該是沒有相配的人家吧,慕青姑娘樣貌好,家世好又有錢,若是婚嫁,自然要選一個相當的人家才行。”
衆女客們聽到這裏,均是點頭,不知這話題怎麽就繞到這個點上,那慕青有陳沖那個日夜陪伴的老相好,又有周家三少那樣俊美的情人私下相會,哪裏會在乎什麽婚娶,人家那麽有錢,又怎麽會缺男人。
雖是這樣的想,可衆人卻不敢有所表示,都紛紛的笑着對将軍妹妹的話表示贊同。這姑娘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直直的轉過來看向佐家夫人,笑着說:“我覺得呀,這慕青姑娘在寶山若還能配得上誰,那莫非佐上校家莫屬了,佐夫人不是有個兒子麽,今年應該也到了成婚的年紀,在我看來,這倒是一段良緣呢。”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一時之間竟是啞然無聲,呆愣怔地,紛紛轉了目光去看佐太太,只見她也是一副訝然神色,随即才恍然,牌也不打了,一只手抓着将軍妹妹磕磕絆絆的說:“幼蓉妹子,你說的真是太好了,我怎麽麽想到呢,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真的哎,我之前怎麽沒想過呢。”
幼蓉又笑,說:“她慕青将來若是能嫁到你家,那是她三生修來的福氣呢。”
一衆的官家太太們均是變了臉色,佐家那傻兒子可是弄死過人的,這将軍妹妹看來和那慕青積怨很深吶,可看佐夫人一臉歡喜的模樣,又都揚着笑臉贊這一場的好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