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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佐夫人聽丈夫說的煞有介事,便閉了嘴,知道他向來不做虛妄的事,但凡這麽隐蔽,基本算是十拿九穩的。于是趕緊起身給自己的老公沏茶遞毛巾,還不忘的察言觀色,問:“那老爺你打算怎麽做,你說出來左右我都不會壞你的事,到時候咱們夫妻一體同心,她一個小小的藥廠老板,還不怕拿不下來。

佐中唐喝了口茶,神情有種悠閑的自信,說:“我拜托了李國仁将軍親筆寫了聘娶書,這兩天就會遞回來,只要有了這個,她想退估計也難了。還去了她家鄉請了父母,聽說女兒要嫁給咱們家做媳婦,不知道有多高興呢,到時候寶山最有名望的人都會到場,若是她當面拒絕便是打咱們的臉,惹了咱們家,後果她也是知道的,到時候咱們軟硬兼施,不信她不屈服。”

佐夫人雙手合拾輕輕一拍,道:“老爺說的好,想她一個清貧農家女,能嫁到咱們家裏是她天大的福氣,若是她敢拒絕,真是不知好歹了,就算是拒絕也要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即便我們想放過她,估計在場的也沒人肯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說着又是捂嘴一笑說:“是我魯莽了,只想着找個合适的人前去說媒,卻沒想到若是被拒絕可該怎麽辦才好,如今好了,咱們把她能退的路都堵死,到時候她不想嫁都得嫁了。”

這時佐中唐才露出一點的笑來,思索着說:“我再仔細想想,确保到時候萬無一失,這期間你嘴巴可放嚴實點,一個字也甭說,就是那幼蓉問起你,你也推說不知道,事情沒成之前,你什麽都不能說,明白了沒有?”

佐夫人連連點頭,站起來道:“一切有老爺在呢,我還操什麽心吶,我啊,到時候就等着喝媳婦敬的茶,其餘的什麽都不管,老爺您放心,我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呢。”兩人又商量了一番,佐夫人終于心情舒暢的哼着小曲離去了。

過了幾天,錦蕪接到一封精致的請帖走回小院,見慕青正在飼魚,小天井裏盛放了蓮缸,幾條紅鯉在蓮葉下若隐若現,擡頭上正好見錦蕪進來,瞥了眼她手中的請帖,頓時有些莫名,問:“你手裏拿的什麽?”

“我也不知道,有人敲前院的門,我開門後那人就把這個給了我,說是要轉交給姑娘。”慕青納悶,放了魚食淨了手,将那封裝幀精致的請帖拿了過來,心裏奇怪,這種東西一般都會交到陳沖手裏,他也會過濾,挑出需要應酬的和不需要理會的,斟酌後再決定要不要參加,有時候需要女伴,他就帶上錦蕪,起先錦蕪還是不願意,後來得知她不去就又別的女人頂替上去,于是義無反顧的去了。慕青每次打趣的問:“什麽時候辦事呢?我好事先準備好紅包,自己怎麽說也是娘家人,準備嫁妝什麽的不得需要半年時間。可錦蕪總是說不急,說等慕青婚事說定,不然心難安。

慕青也笑:“那估計你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了,你不着急難道陳沖不着急,總不能委屈了他呀。”錦蕪不說話,可神情上顯得執拗,于是慕青又找了陳沖去說項,結果陳沖也表示想再等一段時間,等一切都步入正軌,等一切水到渠成,等自己覺得該成婚的時候自然會去做,到時候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是借口。

慕青最欣賞的就是陳沖這點,怎麽說呢,很穩很善良又樂天知命,有條不紊。于是慕青也不再說些什麽,信封上寫的是慕青敬啓,于是拆開,錦蕪也湊過來看,是佐家上校寫的指明慕青來府一聚,務必前來要事相商。

行字間有着不容置疑的緊迫,也不容拒絕。錦蕪瞥了眼道:“佐上校找姑娘會商量什麽事?”

“不知道,上面沒說,不過看起來像是極嚴峻的事,要我親自前去一趟。”可什麽重大的事,慕青又想不出。于是轉頭對錦蕪說道:“你出去打探一下,看佐上校除了邀咱們還邀請了誰。”

錦蕪點頭離去,中午的時候趕了回來,就這茶壺灌了好幾口涼茶才去了慕青的書房,說:“姑娘我都打聽清楚了,除了咱們家,還請了制茶的常家,紡織大王孫家,絲綢大家李家,我聽孫家說還請了寶山最博學名望最深厚的重家。姑娘,這次好像不得了了。”

近兩年來,慕青家也算是混跡名流貴圈裏的一枝新秀,日子久了對上流社會也算是熟悉了,錦蕪提起的這幾家均是寶山市裏最有錢的主,除了有錢還有久積的名望,“周家沒去嗎?”

錦蕪搖頭道:“周家雖有錢,可周三少爺在寶山可算不上什麽有名望的人。”說的也是,可她慕青也不算呀,怎麽邀了她呢。

慕青沉思了會才說:“你去幫我準備套宴會禮服。”

“姑娘你要去?”

“不去怎麽知道要事是什麽事,搞得這麽神秘,感覺不是好事。”

錦蕪聽了心裏一驚,道:“那姑娘你別去了,我幫你回了這請帖。”

慕青的眼越發沉了下來,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的,躲是躲不掉的,我就想知道,我和這佐上校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有什麽要為難我的。”然後轉頭看向錦蕪說:“你就別去了,省的到時候我還要顧忌你在場,反被他抓到什麽把柄。”

“姑娘,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風裏來浪裏去的,沒經過世面怎麽會開這麽大的廠子養這麽多人,想我現在在寶山也算是嶄露頭角,還怕他了不成。”她将請帖握在手裏,看了看日期,宴請就訂在明天,兒子娶親,老婆生日什麽的提前都會有風聲,這次竟然半點訊息也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第二天,錦蕪為慕青準備了一件寶藍色的對襟旗袍,高領寬袖,頭發全都束起露出白淨的額頭,慕青本是就白,寶藍色更是襯的皮膚晶瑩雪膩。陳沖預備好的車就停在小院前門,慕青囑咐錦蕪看好門就乘了上去,車子一路駛進佐家大門前。

慕青下了車,她以前沒有來過佐家,這次來只覺得守衛森嚴,兵影重重,大隊的士兵守在佐家門前,神情肅整,訓練有素,光從外面看,到不像是宴請賓客,像是□□。

她走了兩步,一個副官便迎了上來,道了聲:“慕青小姐嗎?”

她點頭,那副官說:“請随我來。”

跟着那副官走進佐家,宅子大且內有園林,曲徑通幽很容易迷路,慕青跟在那副官身後朝內裏一直走,忽看見一背影背對着自己朝一個偏門去了,瞧那身形模樣應該是周瑾生,細想之下,周瑾生原本就是佐中唐的下屬,自己能在這裏遇到他也不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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