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車子把慕青帶到一處僻靜的郊區,是一處普通的宅院。當車停下,她走下來擡頭看庭院的前門,從外面看确實看不出什麽來,可走進院子,日式風格已十分顯着了,日本橋與水塘,卷起的卷簾可窺見內裏的一點風光。
“小姐這邊請。”來人做出恭請的姿勢來,慕青看過去,影影綽綽裏有風吹動,屋子很大,寬大的屋子中只放着一張茶幾,松本坐在茶幾前的榻榻米上朝這邊望過來,傭人叮囑慕青脫掉鞋子,這才放她進去。松本已經擱好了茶,見慕青盤腿做好才說:“我以為請小姐來一趟會很容易,沒想到居然請了這麽多次也沒得到小姐的應肯,在下很是傷心呢。”
慕青一抹的笑粘在嘴角,拿起面前的茶說:“我這麽的難請,你還請我做什麽?”
松本低着的眼瞥過來,帶着難掩的冷酷,說:“不知慕青小姐知道嗎?在我們國家也有将軍,卻不是中國這等低末的職位,我們将軍曾經歷過刺殺流血不止,連最高明的大夫都不知道什麽原因,可偶然用了慕青小姐的秘藥,血居然奇跡般的止住了,簡直是不可思議,太神奇了。”
他說着看慕青的神色,見她神色如常完全不為所動,便說:“不知這般神奇的藥慕青小姐是怎麽得來的?”
“怎麽得來的?”慕青也重複了一遍,然後說:“我偷來的。”
“慕青小姐真會開玩笑。這樣吧,我也不和慕青小姐說迂回的話,簡單的說,我們很好奇小姐您的秘方,請問出多少錢可以賣給我們呢?”
慕青舉起茶杯的手頓在了空中,這才重新放下來說:“賣?如果我說不賣呢,這藥的方子我不打算賣給任何人,誰都不賣。”
“那是慕青小姐你沒有考慮清楚,我想若是給小姐一段時間,小姐自然會考慮将方子賣給我們。”
慕青擡起頭看對面的松本,認真的說:“若是我執意不賣呢,你們打算怎麽做?”
“慕青小姐是我府上的貴客,是候老的至交,又與趙将軍關系匪淺,我們怎麽敢對慕青小姐怎麽樣呢,不過是留小姐在府上一段時日,等小姐想清楚願意把方子賣給我們,我自然會叫人送慕青小姐離開。”
慕青笑了起來,落拓又嘲諷的,她起身從客廳處離開,被守在門旁的人攔住,聽後面松本說:“帶慕青小姐去她要暫住的客房,沒什麽事不要打擾小姐。”那人應了,走在前頭領着慕青沿着長廊拐了一個拐角,來到後面臨着院子的一處客房前,等她走進去聽後面那人關了房門并落了鎖。
她來回的走動着,推了推窗子再四處看了看,能通向外面的地方全都被封了個死,是真真正正的圏禁,她被困在這一方囹圄裏動彈不得,這算什麽,閉門思過麽。慕青想不通,難道就打算這樣一直囚禁着她等她想通了把秘方自動獻上去?若是她一直想不通,難道真打算囚禁她一輩子麽?
連她都知道,松本的時間有限,一來他在別人的國土上,随時忌憚着候老,二來趙瑾生也在眼紅這秘方,肯定不會耽擱太長時間。她推了推門又推了推窗,随即環顧四周,屋子是典型的日式風格,長條的木桌和榻榻米,還有疊好的被褥和桌椅,屋子也很暖和,如此的環境真的是特別優待俘虜了。
說靜想,果然是既寂靜又讓人遐想,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慕青仿佛身在一個沒有聲音的空間裏,猜不出時間看不見異景,慕青在第二天猜測大約清晨的時候起來做了一套體操,長時間不運動連關節都會僵硬,慢跑和運動有利于活動身體,接下來會聽見一個極輕的腳步聲,一個健壯的男人會開門給慕青送早餐,還會短暫的收拾一下房間然後退出去。早餐對于慕青來說确實太豐盛了些,清淡的魚湯泡飯,水果和餅幹面包,還有松餅。中午的時候也是,白斬雞或醬鴨配炒菜,味噌湯,鮑魚豆腐,晚上依然,十分的豐盛。
慕青覺得再這樣幾天,她肯定要胖了,又是十分的不懂,松本什麽都不做還這樣好吃好喝的招待她,難道是打算将她喂胖了然後宰了她?
第三天做完運動,飯菜照舊的端了上來,亦如昨天一樣的豐盛,依舊的熱氣騰騰,慕青端回桌前,吃了一口,依舊十分美味,不禁又吃了口,香味四溢帶着特有的回味,她忽然頓住,看眼前的飯菜,神情也是出奇的嚴肅,一雙筷子夾在手中,□□放在最面前的煎餃裏,然後慢慢的咬了口。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煎餃的香味在味蕾上傳遞,帶着特有的香味,萦入口鼻。慕青雖說在醫館裏學藝不精,可藥理和中藥卻也是獨有的精道,特別是亦毒亦藥的藥材,她都仔細研究過。若不是他們急于求成在食物裏将鴉/片的劑量加重,慕青或許現在都察覺不出來。
她放了筷子,立即去桶邊做了清喉,将早上吃的早點全都吐了出來,直到胃裏空蕩蕩什麽都沒有,直到涕淚橫流這才罷休。她手腳冰涼,不知道自己中毒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瘾。她起身想喝口水,可水拿在手裏她才意識到若是他們能在食物裏放毒,那麽水裏為什麽不可以呢。
她這才終于知道為什麽松本将她囚禁在這裏,還每天好吃好喝的侍奉着,她起身推翻了所有的飯菜,弄的木板上一片狼藉。很久之後才有一個男人走進來打掃,慕青躲在床上厲色看那人,說:“你去告訴松本,我不會讓他逞心如意的,秘方我死都不會交出來。”
那人像是沒聽到,只是安靜的打掃完房間,退了出去,慕青躲在床上,直到中午,香氣撲鼻的飯菜照舊的端了上來,就放在茶幾上慕青的眼前,熱氣騰騰帶着迷惑的魅力,慕青覺得冷,一會冷一會熱,想必是有輕微的副作用發作,她攥緊了被角,起身上前将一桌的飯菜照舊打翻在地,然後躲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