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內容全部替換
明燃費勁千辛萬苦, 終于重新見到林月生卻一句重要的話都說不出口。這仿佛是在告訴他未來無法改變, 一起都已經注定。
而他不過就是一只偶然瞥見未來的小小螞蟻,即便拼盡全力也無法阻擋命運的滾滾車輪。
明燃突然産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恐慌與迷茫仿佛兩把錘子在他心髒上重重敲打。
這時候,林月生突然把明燃抱起來,放在辦公桌上。
他雙手撐着桌角,把人環在自己的臂彎:“燃燃, 停下來, 別再想了。”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 現在我還活着。我四肢健全,我還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明燃還是很不安,這種不安反映在他的表情和動作上。使他看起來整個人毛毛躁躁, 像只小刺猬。
林月生壓住他一直晃來晃去的腿:“如果命運真的判我死刑,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麽做?”
“緊張、恐懼、惴惴不安, 喪失所有鬥志像團爛泥一樣終日頹廢。”
“然後在某天終于承受不住,因為害怕恐懼, 所以在絕望中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希望我變成這個樣子嗎?那究竟是命運害死了我, 還是我自己害死自己?”
明燃突然愣住, 半響結結巴巴地開口:“我不希望你變成那個樣子…我只是害怕…”
“別害怕。”林月生半跪在地上:“燃燃你信我, 我沒那麽容易死。哪怕這是不變的命運, 我也絕不認命。”
“我會保護好自己,因為我有愛的人。他是我這多年漫漫黑夜裏的光,他讓我對我未來充滿希望,有他我怎麽舍得死呢?”
明燃突然道:“你發誓, 不論今後遇到什麽困境,都不會…”他本想說自殺,但那兩個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只好改口道:“放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林月生是從泥裏爬出來的人,自小就懂得要想活的漂亮,不能靠天不能靠地,唯有靠自己。明燃無法說出口的死亡預言會讓他疑惑、警惕,但卻絕不會因此恐懼未來。
霍啓昌中毒昏迷,霍家老大老二一個殘廢,一個生死不明,現在整個霍家都落在他手裏,他怎麽會輕言放棄?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明燃。他争權的初心因為他,一直拼到現在也是為了能毫無顧忌地與明燃長相厮守。現在已經贏了一半,未來美好光景觸手可及,他不可能低頭認輸。
林月生笑了笑:“好,我發誓。”
賽馬場上,林月生敏捷利落地馬背上躍下。
那是一匹棗紅色駿馬,身形高大威猛,鬃毛燦爛仿佛流瀉着的火焰,是馬中的貴族。林月生牽着它緩緩走過來,四周青山綠水映襯的畫面十分唯美,像極了童話世界中描述的——
從森林濃霧中慢慢走出來的英俊王子。
只可惜這位王子不太溫柔,一臉冰霜很是吓人。
林月生他摘下手套扔給候在他身邊的工作人員,目不斜視走去休息區。
柯安琪斜靠着沙發椅背,興高采烈地擡起手想與林月生擊個掌,但卻被冷冷地無視。
柯安琪不滿:“明明是你叫我出來,現在還對人家那麽冷淡。”
林月生瞥向她:“是你提出要合作。”
柯安琪皺眉搖頭:“幸虧你不是我男人,不然我一定打死你。”
林月生淡淡道:“你想多了。”
柯安琪氣的翻個白眼。
柯安琪是京城大家族柯家的繼承人之一,柯家老爺子最寵愛的大孫女。早些日子柯家原本想着與霍家聯姻,霍啓昌當時也點了頭,沒成想林月生突然帶出一個未婚妻,還鬧得滿城風雨,結果聯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柯安琪在霍啓昌的壽宴上見過那女孩,看起來小小軟軟的一只,很好欺負,實際卻是帶刺的玫瑰,美麗卻紮手。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對方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玩起刀來靈活的不像話,那畫面既漂亮又令人膽顫心驚。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柯安琪清楚地記得,林月生對那女孩極為寵愛,仿佛恨不得護在手心,養成嬌花,誰都不給碰。
柯安琪本以為林月生一定會娶她,但前些日子林月生卻在媒體面前宣布解除婚約。
林月生這樣做大家并不驚訝,畢竟他現在身份不同以往,算是霍家半個當家人,待霍啓昌咽氣後他就是名正言順的霍家當家人,婚姻大事怎可兒戲?
肯定要找個門當戶對的。
柯安琪心裏也是這樣想,所以發布會一結束她便找上門談合作。
柯家現在就如霍家當初一樣,幾個繼承人明争暗鬥,雖然柯安琪是柯老最寵愛的孫女,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她想要增強自己的實力,就必須找個強大的合作夥伴,而聯姻是最簡單最快捷的方式。
柯家雖然不如霍家強大繁榮,但是也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林月生現在剛剛上位,根基還不穩,正是最需要助力的時刻。
她以為林月生一定會同意,但對方卻拒絕了,而且拒絕的毫不留情。
柯安琪仍記得那天林月生冰冷的側臉,就像一塊硬邦邦的臭石頭。她嘴皮子都磨破了,列舉出兩人訂婚後的各種好處,但對方只是哦哦哦幾聲,然後拒絕,氣的她想脫下高跟鞋狠狠砸過去。
柯安琪咬牙問他:“為什麽?”
林月生:“你沒必要知道。”
柯安琪:%¥#¥&…!
柯安琪只好退而求其次,删除訂婚的選項,請求只傳緋聞,花錢買通記者讓外界以為他們關系密切。
林月生皺眉:“願意與你合作的家族有很多,何必在我這委屈自己。”
柯安琪咬牙切齒:“與那些野雞家族合作一百次,也比不上與你傳傳緋聞!大家都是老朋友,你就不能幫幫忙!而且這件事對你百利無一害!”
林月生同意了。
但他同意并不因為柯安琪許諾的種種好處,這對他來說沒什麽誘惑力,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讓明燃遠離争鬥的漩渦。
柯安琪成為林月生的“暧昧對象”後,衆人的目光勢必就會都轉移到柯安琪身上,而明燃也能因此避免諸多危險。
林月生毫不掩飾地開口道:“和我關系密切意味着今後你會被我的仇家盯上,暗殺綁架等危險層出不窮,作為你的合夥人我會派出一部分人保護你,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無能為力。我勸你謹慎。”
“你以為我家那幾個兄弟是省油的燈嗎?安全這兩個字我早就不知道怎麽寫了!我不怕危險,就怕沒錢沒權,死無所謂,被憎恨的人打敗才最可怕!”
就這樣,柯安琪和林月生達成了協議。
兩人會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進行“密會”。僞造完美的約會現場并透漏消息給記者,等着他們過來拍照。
柯安琪啧了一聲:“對面很多美女盯着你看呢,還不笑一個?“
林月生沒理她,拿出手機低頭看郵件。
幾分鐘後,林月生擡手看表,淡淡道:“時間到了,我先走一步。”
柯安琪一臉嫌棄的擺手:“走吧走吧走吧。”本來一開始,她對林月生還抱有一絲戀愛幻想,但現在所有的想法都碎成了渣。
林月生就是個移動大冰箱,誰和他在一起誰倒黴!柯安琪忿忿不平地埋怨道。
午後的太陽濃豔刺眼,前幾天氣溫急轉下了一場雪,微風拂面時攜裹着刺骨冷冽的味道。
林月生靠着車門,取出一根煙叼上嘴,下一秒卻又拿下來。
明燃最近禁止他抽煙,打火機之類可以燃燒的東西也不讓他碰,否則就要鬧脾氣。那小貓鼻子靈敏的很,如果被他聞見有煙味,那可了不得。
林月生扯了扯嘴角,把煙收起來扔進車裏。
家裏,明燃正對着電腦皺眉。
林月生把西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椅子上,從後面摟住明燃的腰:“我今天沒抽煙。”說着便側頭湊過去索吻。
明燃把林月生的腦袋扒拉開:“你別鬧,我搜電影呢。”
“動作電影?”林月生手不老實地搭在明燃腰上。
明燃瞪他一眼:“勵志片!給你正确的人生觀價值觀,提高你的意志力,讓你今後遇到困難挫折也能積極面對!”
林月生在外人面前冷漠成熟,與明燃單獨相處時卻沒個正經:“那挺好啊,提高意志力的同時,順便提高下戰鬥力。”
明燃反應慢,大半響才聽出來對方跟他開黃腔,他耳尖一熱,低聲嘟囔幾句。
林月生就喜歡看他不好意思,斜靠在窗邊慢慢欣賞。他的視線落在明燃臉上,仿佛看不夠似的在眉眼處來回流連,最後落在那張形狀和弧度都恰到好處的嘴唇上。
可能是口渴的緣故,明燃伸出一小截舌頭,在唇上輕輕舔了一下。
林月生心頓時咯噔一下,行動快于大腦,直接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一合。
“啪”地一聲響!
“啊?”
明燃擡頭,一臉疑惑地看過去,這功夫他腰上一緊突然被攔腰抱起來。
林月生動作迅速,把人壓在書房的桌子上,伸手摸了摸明燃剛才舔的地方,然後低頭吻下去。
林月生的動作強勢,明燃被他堵着嘴,斷斷續續發出破碎的嗚咽。一吻結束,兩人皆氣息紊亂,明燃尤甚,嘴唇因為被糾纏太久微微紅腫,像沾染了上好的顏料。
林月生與他貼的極近,聲音低啞:“我今天和柯安琪去了賽馬場。”
明燃腦袋發熱,懵懵地點了點頭。
“不生氣?”
“不生氣。”
明燃知道柯安琪,也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易。他不是心胸狹窄的人,不會捕風捉影地吃幹醋。
林月生低聲笑笑:“我還以為你會吃醋,想看你生悶氣的樣子。“
明燃切了一聲,嫌棄道:“你以為我是你。”
林月生成為代理董事長後,要比從前忙碌許多。霍氏的發展和運作都掌握在他手裏,他每天要開會,審批各種文件報表,面見客戶和政-府領導人。晚上參加一些商業晚宴,與各個財閥世家們保持友好關系。同時他還要分出心來,盯着霍雲鶴的動向。
也不知道霍雲鶴用的什麽花招,警方那邊驗屍報告顯示,那具被炸毀的死屍确實是霍雲鶴本人,因此停止了對霍雲鶴的逮捕。
但林月生的手下卻發現異常,霍雲鶴的妻子宋潔藍最近偷偷彙了幾筆款,數額不小。他們竊聽了宋潔藍的電話,果然發現霍雲鶴的蹤跡。
一個破爛的漁村,幾只漁船被繩子連城一排停靠在碼頭。空氣中一片鹹濕味道,偶爾刮起一陣風,漁船上高高挂起的彩色旗子獵獵作響。
夜幕降臨,天空被團團烏雲遮蓋,海面漸漸籠罩一層黑色,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怪異、緊張的味道。
船艙裏走出一位形容枯槁的男子,穿着破舊的棉襖,在這漆黑的夜裏像只晝伏夜行的怪物。
這時候男人突然産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皺起眉小心觀察着四周,并且一步步後退彎腰試圖再次躲進船艙,但下一秒眼前突然閃起強光燈,一把黑漆漆的槍頂在他頭前。
他下意識想逃,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被一群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
“好久不見,大哥。”林月穿着黑色風衣,生面無表情地從遠處走來。
霍雲鶴陰冷着笑道:“好弟弟,你真是一點活命的機會都不留給我啊。”
林月生嗤笑:“你不也一直雇人暗殺我。”
“可惜每次都失敗,你的命真夠硬的。”
林月生聽出霍雲鶴語氣裏的怨念,嘲諷道:“是啊,白白浪費你那麽多錢,最後竟然還要你的妻子偷偷資助。也多虧了這條線索,讓我能順利抓住你。”
“我還得謝謝你呢。”林月生聲音冰冷又殘忍:“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殺了你。”
霍雲鶴與林月生的生活環境,注定他們不能像其他兄弟那樣相親相愛。他們是天敵,只要一方活着另外一方就不會好受,他們時時刻刻想盡辦法讓對方死。
什麽放棄怨念、退一步海闊天空對他們來說都是放屁,他們是彼此的敵人,而對敵人的唯一信條就是趕盡殺絕!
林月生懶得繼續說廢話,微微擡手做出手勢。
霍雲鶴唇邊卻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剎那間變故陡生,海面上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聲響,七八搜摩托艇朝着這個方向飛速開來。
霍雲鶴猛地蹲下身,緊接着“砰砰砰”連續幾聲槍響,雙方開始交火,霍雲鶴肩膀受了一槍跌跌撞撞跳進海裏,然後費力地爬上救援他的摩托艇上。
林月生冷笑一聲,舉槍瞄準霍雲鶴的頭,他的槍法極準,即便是在這樣黑暗嘈雜的環境,依舊不會讓霍雲鶴有活命的機會。他猛地扣動扳機,眼前卻突然沖來一個目眦盡裂,舉着刀的女人。
林月生的保镖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女人倒在血泊。而下一秒,林月生在霍雲鶴眼中看到一種類似癫狂的眼神,他微微皺眉,然後對準霍雲鶴的頭開了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