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霍雲霆趕過去時, 明燃正一骨碌從馬背上滾下來。
他當時心髒“咯噔”一下。
霍雲霆把明燃扶起來, 壓低聲音詢問:“摔倒哪了?哪裏疼?”
明燃皺眉:“左腿。”
霍雲霆立刻蹲下身子,雙手覆在明燃的腿上仔細檢查, 确定沒有骨折之類的大傷後,面色才稍微有些緩和。
劉軒人胖腿短,這時候才追上霍雲霆。他見霍雲霆臉色不佳,急忙道:“興許是擦傷, 先帶明先生去休息室吧。”
霍雲霆也正有此意, 他低頭小聲問道:“還能走嗎, 我抱着你?”
周圍這麽多人盯着呢,明燃向來臉皮薄哪會同意,匆匆搖頭:“你扶着我就行了。”
他倆這幅竊竊私語的樣子, 全都落在旁人眼中。劉軒心中暗自琢磨,本以為霍雲霆只是一個人寂寞久了, 找個小寵物解解饞打發時間,沒想到竟這麽上心。
臨走時, 霍雲霆的目光掠過站在一旁的明修。
明修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捏緊馬鞭的手背在身後, 手心裏浸滿汗。
休息室裏, 霍雲霆要明燃脫掉外褲。
明知道對方是要幫自己看傷, 明燃卻還是不抗控制地血氣上湧。他頂着對方直白的目光,慢吞吞脫下貼身的馬褲,黑色平角內褲下大腿皮膚呈現出一截帶着溫暖的雪白。
只需看一眼,便能想象摸上去會是什麽感覺。如果撫摸的人手指帶着粗繭, 興許會在上面劃出脆弱的紅色。
咳。
霍雲霆突然無端幹咳一聲,然後半蹲下來,手指着明燃膝蓋上道:“這裏擦破了。我去看看有沒有醫藥箱,你等着我。”
不一會兒,霍雲霆拎着一個白色小箱子回來。
“把腿曲起來。”
明燃十分聽話,屁/股坐在沙發上,半曲着腿。霍雲霆拿着棉簽,對準明燃膝蓋上的細小傷痕輕輕擦拭。
“疼嗎?”
明燃搖頭:“不疼的。”
離得近了,明燃又聞見霍雲霆手上那絲好聞的苦味,便好奇地開口問道:“你手上總有淡淡的苦味,像是泥土的味道,又有些甜。”
霍雲霆看了他一眼,輕笑道:“你雖然不是貓,鼻子卻比貓的厲害。是煙的味道。”
明燃不愛抽煙,對煙不太了解,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霍雲霆看出明燃的心思,幫他上好藥後,便打電話叫劉軒送煙過來。
劉軒知道霍雲霆的規矩,見不得火光,煙送過來時已經點好。
明燃看見捏在霍雲霆指尖的東西,才明白他口中的煙是雪茄。
霍雲霆并沒有抽,而是舉到跟前,輕聲道:“試試嗎?”
沒有男孩兒會拒絕送上眼前的雪茄,明燃點頭然後接過來。鼻尖游進絲絲焦苦味,有點像咖啡,又像枯葉燃燒後散發出的味道。
這不是明燃第一次抽煙,但卻第一次這麽緊張,舌尖觸碰到細膩的茄身時,他聽見霍雲霆對他說:“煙吸進口腔,颚內逗留幾秒,然後吐出來。”
明燃聽得很明白,但到底還是把煙吸進肺裏,随即大力地咳嗦起來,眼角浸出狼狽的眼淚。
那樣子像極了剛上初中的男孩,偷走父親的煙,然後躲在房間裏偷偷品味。
清純的令人心旌搖曳。
明燃不是笨小孩,抽第二口就找到了方法。淡白色的煙霧從他微紅的嘴唇裏吐出來,他突然眯起眼睛然後半躺在沙發上,模樣很是享受。
霍雲霆沉沉的目光中倒影出明燃的影子,低聲道:“bad boy”
明燃突然慢吞吞道:“霍雲霆,我有點難受。”
霍雲霆看他迷迷糊糊的樣子,竟有些想笑。他倒是忘了,像明燃這種極少抽煙的人,第一次抽雪茄是會醉煙的。
霍雲霆搖搖頭,把明燃手上的煙取走,随後把人抱到陽臺新鮮空氣充沛的地方。
“現在什麽感覺。”
“像在飛。”
霍雲霆悶笑出聲,拿起剛剛明燃抽過的煙含進嘴裏,轉頭發現明燃瞪着眼睛,盯着他看。
霍雲霆吐出一口眼圈,語氣輕輕:“寶貝,還想要嗎?”
明燃楞了一下,然後點頭。
霍雲霆吸了一口,有些旖旎的白色煙霧噴在明燃臉上,霍雲霆扣住明燃的後頸,對着他的嘴唇壓下去。
這是一個帶着焦糖苦味的吻,霍雲霆神志清醒,所以能肆意妄為。明燃仰着下巴,雙目朦胧,沉醉在尼古丁的香氣和舌尖陣陣酥麻中。
霍雲霆休息室出來時,荊文軒正在大廳等着。
兩人碰面,荊文軒笑道:“霍董,好久不見啊。”
霍雲霆瞥向躲在荊文軒身後的明修,牽動唇角,似笑非笑道:“你是來當救兵的。”
荊文軒大笑一聲:“哪能啊,我這是帶這小東西請罪來的。”
荊文軒踢了一腳躲在一旁的明修,佯怒吼道:“還不去求霍董原諒你!”
明修與霍雲霆不是第一次見面,上一次明修僞裝成脫衣女郎,一身豔紅色的衣裙贏得滿堂彩。那樣刻骨銘心的畫面,明修一直記得,他以為霍雲霆也會記得。
但對方黑漆漆的眼睛卻比冬日裏的雪還冷,完全無動于衷。
明修不知道的是,霍雲霆不是忘記,而是厭惡。
他扮成女人,化妝成明燃大跳豔舞。霍雲霆當時沒掏出槍斃了他,算是他幸運,現在竟然還敢過來找存在感。
“霍先生,剛才的事情是誤會,我是明燃的弟弟……”明修怯懦着開口,雙眼躲閃地落在霍雲霆面上。
霍雲霆打斷他的話:“你也配?”
明修登時臉色發白。
場面突然尴尬起來,荊文軒幹笑一聲:“要不這樣吧,讓小修騎馬,我去抽馬一鞭子。一鞭子還一鞭子,這樣就公平了,霍董您看如何?”
霍雲霆冷笑:“這是你的公平,可不是我的。”
馬場上一片碧綠,明修騎在一匹黑色瘦馬背上。那是俱樂部新進來的一匹烈馬,性子十分野,看見寬曠的綠地便撒歡狂奔起來。
明修心驚膽戰地騎在馬背上,三四圈跑下來他也不敢停,只能繼續繞着偌大的馬場繼續跑,心裏又慌又怕。
只見霍雲霆站在不遠處,背脊筆挺地拉起一張弓,近乎透明的弓弦在他指上漸漸變形,呈現出飽滿的弧度。
他骨節分明的手上搭着一支去了尖頭的箭,此刻正蓄勢待發。
嗖地一聲響,細長的箭如摩西分海,劈裂空氣,對準正在馬場疾馳的明修身上飛去。
明修早就被那瘋狂的馬颠暈了,哪還經得住這破空一箭,腰上突然猛烈地疼痛讓他幾乎窒息,頃刻間他從馬背上跌下來,巨大的慣性令他滾出去好幾米。
明修疼的快斷氣,尤其右腿鑽心的痛,動都不敢動,估計是骨折了。
明修躺在那,沒人敢上前。
明修是荊文軒帶來的人,霍雲霆這麽做等于當衆打荊文軒的臉,但荊文軒只能受着,甚至還要笑着把另一邊臉送過去。
“這才是公平。”
霍雲霆笑着把弓放下,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黑漆漆的瞳仁裏滿是令人畏懼的戾色。
劉軒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不斷用手絹擦拭額角。
明修把明燃膝蓋擦傷,霍先生卻要明修斷一條腿。
因為明燃是霍先生的寶貝,所以這便是公平。
如果是明燃今天斷了腿,霍雲霆恐怕會要了明修的小命。
劉軒決定,以後一定要抱緊明燃先生的大腿。
想着這功夫明燃應該也睡醒了,霍雲霆拿起手巾擦拭手指,走前面向荊文軒警告道:“管好你的人,下次我不會這麽好說話。”